第16章
第十六章
“到底有事沒?”那個青年又問了句,很不耐煩。
淩寶脫掉鞋子看了看,确實紅了,五個腳趾頭無一幸免,小腳趾壓到了指甲蓋。這樣的人他以前都沒少見過,但這委屈他可是從來沒受過,想想還挺憋屈,這會兒鄭佑涵也不在身邊,所以眼眶就紅了。
青年一看,确實軋到了,又看看他快哭的樣子,直接問道,“去醫院還是要錢?”
“什麽意思?”淩寶不樂意了,“說的好像我故意訛你錢一樣,”心裏難受又有火,沖出一句,“我缺你那點兒錢還是怎麽的!”雖然他确實缺錢,但不會做這種事情做賤自己,別說自己的那些驕傲看不上了這種爛事,他就算真幹了,鄭佑涵絕對第一個跳出來反對。
周圍的人開始數落青年,甚至開始有人讓他把駕駛室裏的人叫出來解決問題。青年被好些個人一起說,也覺得頭大,這才開始為難起來。
“抱歉,很嚴重嗎?”駕駛室的男人終于下了車邁開大步走過來。
“是軋到了,腳趾都紅了。”原本還口氣生硬的青年此刻對着男人聲音都降了好幾拍,語氣也變得不一樣。
“能動嗎?”
淩寶看了看說話的男人,雖然戴着的深色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穿着也并沒有十分光鮮亮麗,但還是能看出男人出衆的樣貌,加上說話的聲音,他怎麽可能認不出來?曾經和他一起入圍過最佳男主角的章啓雲。
雖然最後獎項被自己拿了,也因此得到了影帝的殊榮,但章啓雲的呼聲也很高,票數和自己相差無幾,所以粉絲不幹了,甚至有媒體在報道中暗指暗箱操作之類的。
反正獎杯在自己手裏,最佳男主也塵埃落定,你們吵不吵的本來也不管他的事,可事情越鬧越大甚至有出現極端的粉絲跟蹤他拿髒水潑他。後來章啓雲也頻頻出事最後導致他左腳踝部嚴重扭傷,記者問及對章啓雲事件的看法時,自己脫口而出一句“他活該”。
藝人的言行态度對粉絲尤其是腦殘粉來說就跟指南針一樣,後面事情的發展可想而知,自己那時候一定是腦積水了,不然怎麽會當大庭廣衆下那麽說。以至于兩家公司本來準備合作讓他們一起合拍一部片子的,也夭折了,損失是肯定有的。
看到他就想起來以前的很多事,淩寶還沒想好要怎麽和他說話,章啓雲急着走,想趕快把事情處理完,于是問身邊的青年拿了一張名片和筆,在上面寫了一個號碼,順便掏出錢夾将裏面大額的現金都給了淩寶,“這些錢你先拿着,我實在是有事,如果不夠或者問題很嚴重,這是我的電話,随時給我打,我一定會負責。”
淩寶看着手上的錢,目測有個四五千,但是不想要,他寧可自己問鄭佑涵借錢去看腳丫子,也不想要他的錢。
“不用,還給你。應該沒什麽事,能動,問題不大。”他伸手把錢遞給他。
章啓雲看看他,覺得這人應該不是因為認出自己才不要這個錢的,将他的手推回去,“你別誤會,我沒別的意思。如果不是一會兒有事,我肯定帶你去看看,不然我也不放心。”
沒想到這人這麽好心。這讓淩寶心裏挺驚訝的,在他接觸的看到的人裏,大部分都是趾高氣揚的,這種事通常自己根本不會出面。
“你有事你走吧。”
“要不你陪他去?”章啓雲對身邊的青年說。
青年一副不樂意的樣子,“我走了誰陪你啊,你一個人我肯定不放心。”
淩寶現在是最見不得這樣的人,當即大聲說,“都說了不用了,不樂意就趕緊走,誰也沒求着你們非要你們負責!還真把自己當回事兒了?”他說話的時候是看着青年說的。
青年還想說什麽,章啓雲将他拉到身後對淩寶說道,“他不太會說話,”給出去的錢怎麽可能再拿回來,先不說他這樣的身份不能幹這種事,不管是對方不要還是其他原因,只要錢回到自己手裏,萬一哪天被記者知道又是要大做文章。更何況誰也不知道記者會不會已經就在周圍了。
章啓雲心裏也累得慌,覺得根本沒辦法放松下來,只要出來就覺得誰都可能是狗仔隊,對什麽事也是疑神疑鬼。但是看淩寶的樣子确實是有受傷,但執意不肯要他錢,他搞不清楚什麽情況,反正自己要趕緊走。
“那先這樣,卡片上的電話收好,”他一邊往後退作勢離開,一邊說,“記得如果問題記得随時聯系我。”他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
淩寶拿着錢一股悲涼油然而生,周圍還不停有人說,這麽多錢,你今天遇到好人了,真走運。
走運?
呵呵。自己身上,除了重生這件事能算走運外,還有什麽能和走運沾邊兒?
對了,鄭佑涵。
重生是走運的,遇到鄭佑涵也是走運的。
他漫無目的的走了一段距離,等緩過神來,發現路過的行人都在看他,他才注意到錢還捏在手上。
把錢窩起來先揣進兜裏,然後掏出手機,走到前面不遠處星巴克的露天休息區坐下,他手機裏只有一個號,通話記錄裏也是給同一個人打的電話,直接選中按通話。
“你去哪兒了?”
電話沒響兩聲就通了,聽見鄭佑涵有些急切的聲音傳來,淩寶覺得頓時一顆心就有着落了,他抱怨道,“我本來想去買衣服,結果被車軋到腳了。”
鄭佑涵早上起床時看見淩寶蜷在自己身後,這小子睡覺前不老實,但睡着後很老實,估計是習慣了自己睡,只要碰到他的就會往外挪挪,但是估計又害怕,所以基本就是睡在‘能感受到旁邊有人’這樣一個安全距離,挺抽象的,但是讓卻理解了,看來學習是永無止境的,要學的東西太多。
淩寶睡的太死,他洗漱完便出門去早市買點菜回來,這段時候這人跟着自己出攤還是蠻辛苦的,每次回來躺上床都一點半了。去玩早市又去了趟超市,早上去超市簡直了,一群大爺大媽你還不能擠他們,不然跟你吵,說你不尊老。
等回來後發現淩寶不在了,等了一會兒也沒等到他回來,虧他還買了那麽多菜,正想着給他打電話,電話就來了。
但是一聽到對方說腳被車軋了,鄭佑涵驚出了一腦門子汗,“你在哪兒呢?有事沒事?沒被別人揍吧?有人幫你沒?報警了沒?”
一連串的問題讓淩寶鼻子越來越酸,心裏越來越滿,滿的要溢出來了,卻不知道那是什麽東西,只知道暖暖的。
很想見到他,非常想,哪怕是讓他罵自己蠢也好,說自己傻也好。不管是什麽,總之就迫切的想見他。
“我在恒達廣場旁邊的星巴克,腳丫子有點紅,那人給了我錢,讓我看完後要是有事給他打電話。”
“靠!你坐那兒別動,我現在過去。”
“嗯。”
“你坐那兒等我,可以買杯水喝。”
淩寶問道,“我就不能喝杯咖啡啊。”
“現在不是不知道你腳什麽情況嗎!”鄭佑涵吼道,“要是喝咖啡會腳有影響怎麽辦!等我。”
話音剛落,手機裏就嘟嘟的響了兩聲,電話挂斷了。這個平時聽起來特別讓人生厭的聲音,此刻變得非常動聽。
店裏面的服務員出來收拾客人離開後留下的塑料杯,淩寶招招手,“給我來一杯……可可碎片星冰樂,大杯的。”
“您好,請裏面點餐可以嗎?”
“我的腳受了傷,走不了路,我在等我朋友來接我。”淩寶流出楚楚可憐的表情。
“那您稍等,”服務員進到屋裏過了一會兒出來說道,“大杯可可碎片星冰樂,三十五,謝謝。”
淩寶從鄭佑涵給他的八百塊裏抽出一張一百的遞過去。
“請稍等。”
靠在椅背上,坐在大太陽傘下,看着遠處來往的車輛,很舒服,好久沒這樣了,不用在意別人的眼光,不用擔心暗處的鏡頭,不用害怕突然冒出來極端的粉絲,也不會有在一邊催工的經紀人。現在有的,只是聽到他腳丫受傷略顯着急的鄭佑涵。
一邊這麽想着,一邊忍不住嘴角上揚,捧着杯子咬着吸管,等他的鄭佑涵。
他的……
不對,重點錯了,重點是他在等鄭佑涵,而不是‘他的’。
好像差不多啊。
但是知道杯子裏的星冰樂喝完,鄭佑涵都沒出現,淩寶有點坐不住了,拿出電話又想打一個,可又怕那人說嫌煩。可是這麽半天走也走來了,不會是出事了吧,那真夠背的,自己一個人倒黴還不行,還帶一個。
糾結了好一會兒,他看着手機屏幕正好撥出去,自己身邊一片陰影遮了過來。他擡頭一看,“怎麽這麽半天?”
鄭佑涵看看他的臉和手,沒打架,然後蹲下,“腳我看看。”
淩寶看看周圍,雖然沒什麽人,但好歹是在外面,他沒動,小聲說,“不用了吧,要看回家看。”
“回什麽家!去醫院。”見他不動,鄭佑涵拿起他的小腿,把他的鞋脫掉,看到幾根腳趾頭紅紅的,已經有點腫了,便有些急躁,“你說你走個路還能被車軋到腳,你到底怎麽走路的!想想都奇怪的很!”
淩寶笑了笑,“這不是沒什麽事嘛。”
“怎麽沒事!非要骨折了還有事。”
鄭佑涵又要脫另一只,淩寶忙攔着,“這只沒軋到。”
“靠,真服了你了。”他把鞋拿在手上,站起來背過身子,微微蹲下,“上來。”
淩寶坐在那裏傻眼了,“什麽?”
“上來,”鄭佑涵無視旁邊經過的人注視的眼光,催着淩寶,“快上來,我背你。”
作者有話要說: 鄭佑涵:上來。
淩寶:謝謝!
鄭佑涵:不客氣,自己動!
淩寶:我理解錯了重來一次好不好!!!!
鄭佑涵:那躺下或者趴下,自己選。
淩寶:哪個都不選。
鄭佑涵:那還是上來吧,快點,不然弄疼你!
淩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