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淩寶快步走進一個老舊小區,三步并兩步的上了五樓,樓下的過道都堆着雜物,也就五樓還好一點。
剛站到門口準備敲門,門開了,淩寶被他上下打量着,他忙說,“我真沒跟人吵架!”
“看出來了,身上沒傷。”說話的男人個子很高,長相硬朗,膚色偏深,此時穿着跨欄背心,身上和手臂上的肌肉并不誇張,但一看就知道非常結實有力,此時此刻面無表情的看着門外的人,更顯得兇巴巴的。
“出去就打架?我是那種人嗎!就是路上耽誤了一下。”淩寶看着他堵在門口,心裏犯怵但看過去的眼神帶着挑釁。
男人瞅了他一會兒側過身子,他貼着門框蹭進屋裏換了鞋直接走進廚房。
只是重生後養成的習慣,說養成也不對,是被逼的,是被強迫的!
男人走到他旁邊,“說實話。”
“真就是耽誤了一下,什麽事也沒有!”淩寶把菜倒進洗菜盆裏打開水。
男人沒逼他,豎起自己的手指開始數數,“1,2……”
“我就是回來的路上看見自己的海報所以多看了幾眼然後海報被拆了,我就一直……”淩寶聽見他數數立刻條件反射的開始彙報自己為啥回來晚了。
男人關掉水,“你不會傻了吧唧的跑過去問別人‘為什麽拆掉我的海報吧’!”
淩寶搖頭,“沒。”
看出他情緒不好,男人難得的沒罵他,“還行,還沒蠢到無藥可救。”
“鄭佑涵你就不能不罵我!”淩寶本來就心情不好,這會兒再聽到這樣的話,眼眶就紅了。
想想自己就挺可悲的,本來高高在上的偶像加影帝,別說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什麽事情需要自己動手過?還不是一句話助理經紀人就去幹了,粉絲就更不用說,便宜東西根本就不好意思往他跟前送。
現在倒好,重生了以後不但沒一樣東西是自己的,就連填飽肚子都要看別人的臉色,還不能跑出去說“我就是林嘉瑞”,更可氣了是死了以後才知道除了粉絲好像就沒人待見他。
這叫什麽?
“還不如死了算了。”他小聲嘀咕。
鄭佑涵嗤之以鼻,“要死你趕快從淩寶身體裏出來,別糟蹋了,說不定還能造福別人。”
淩寶将手裏的青菜往盆裏一摔,“不洗啦!”
“不洗我自己洗,我做飯給你吃,你不洗就別吃。”
“你有沒有同情心啊!”淩寶拍拍自己的胸口,還留了一行清淚,“好歹我也是個死過的人,淪落到這種地步你不安慰我也就算了,怎麽跟別人一樣落井下石,”說完揉着拍的有點疼的肋骨,“好歹這具身體還是我的粉絲呢。”
鄭佑涵絲毫不買他的賬,“他是你的粉絲,我不是,我不但不是,我還特別讨厭你,用你們的專業術語,我就是你的黑粉,沒把你扔出去就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我又沒得罪過你。”
鄭佑涵看看他,好半天才說道,“讨厭一個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淩寶從盆裏抄起一根青菜,青菜滴滴答答的還在滴着水,他甩着青菜水全甩在了鄭佑涵的身上臉上,“我也很讨厭你,要不是我現在沒地方去,分分鐘我就搬走,還有,”他眯起眼睛,“哼,你說淩寶是自己死了,誰知道是不是你害死的。”
沒錯,林嘉瑞坐在車上出了車禍以後,其實都還沒感受到多疼,就失去了意識,等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而鄭佑涵像見了鬼一樣的看着他,他剛開口說了個‘你’,後面的‘是誰’都還沒說出口,就被呼了一巴掌,當時嘴角就裂了,血順着嘴角流了下來。
他哪裏受過這種待遇,雖然從小只有他媽媽帶着他,他只知道他爸很早就沒了,但他不像別的孩子那樣會自卑,只要有人說他是沒爹的娃,他就揍誰,揍到別的孩子都不敢再說為止。可能也是性子太野,他媽改嫁的時候都沒帶着他,從那以後他一直跟着外婆,他媽也沒來看過他,一直到他外婆去世,他媽都沒出現過,他只知道他媽嫁給了一個有錢人。
之後學是上不了了,他外婆沒留下什麽東西,他又什麽都不會,正好遇上一個電視劇招演員,雖然作秀,演員其實早就內定了,但那個時候林嘉瑞哪裏知道那麽多彎彎繞繞,覺得演戲又不要文憑,所以抱着死磕的态度去試試。
沒想到他樣子生得好,雖然個子不是很理想,只有一米七,但是,那時候他也只有十六歲,多半還能再長長,可是事實證明,有些人就是長不高的,等他十八的時候,也只有一米七四,後來就再也沒長過。
林嘉瑞演戲很有天分,這個天分一半和他的性格有關,比較豁得出去,另一半是他不得不好好演,人家看三遍本子,他看十遍,因為如果不演戲,他就要去打工,可他什麽都不會,這點他很有自知之明,外婆養着他看他可憐,什麽都不讓他做,就是寵着。
然後,他紅了,開始演主角,也漸漸長大,公司當初沒看走眼,林嘉瑞果然外形出衆,不但有讓女人尖叫的資本,也有讓男人心動的本事。然後錢越賺越多,被捧的越來越高,脾氣自然也越來越大,本來就性子倔,現在更沒人敢把他怎麽樣了,自然是怎麽舒坦怎麽來,反正大把大把的粉絲願意替他跟別人掐架。
結果,死了,一睜眼,還沒把話說完,就被扇了一巴掌,林大牌怎麽能受這種氣,撲上去就跟人打了起來,可惜事情有點不對,他居然打不過那人,被拎起來摔在床上好幾次後,他覺得自己可能是因為車禍身體不适,才變得如此不堪一擊,可殘酷的現實再次讓他沉默了。
男人叫他,“淩寶?”
他說,“你在叫誰?”
男人沉默了片刻問道,“你是誰?”
他下巴都快揚到天花板了,很誠實并且霸氣的說,“林嘉瑞,影帝林嘉瑞。”
後面的事情不用重複,反正又被揍了。
他被拎到狹窄的廁所對着鏡子的時候,他徹底呆了,“這誰啊!”
之後兩人在屋子裏待了整整一天,鄭佑涵搞清楚了這人确實是淩寶,但裏面已經不是了,裏面的人叫林嘉瑞,剛死,并且這麽大的事情,在他單方面毆打他的時候,網上已經有消息出來了。
林嘉瑞也搞清楚,這人叫淩寶的,也就是自己進入的這具身體的主人,是租的鄭佑涵的一間屋子,而淩寶是林嘉瑞的腦殘粉,為了給林影帝送個像樣的禮物,連打三份工,一打就是一個月,本來鄭佑涵就不喜歡林嘉瑞,看淩寶這樣,他更讨厭林嘉瑞了,怎麽說都沒用。
這天淩寶通宵後回來整個人都快跨了,他說要睡一會兒,讓鄭佑涵下午叫他,中午飯不吃了。鄭佑涵自然不會去打攪他,等下午時間快到了進去叫人的時候,發現身子早涼了。
屋子雖然老了點,但也是兩室一廳,自己一個人住,空着一間太浪費,于是租出去收房租,現在租房的人死了,雖然關系也就那樣,但也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啊,更何況是死他家裏,心情真是複雜的很。
鄭佑涵第一想到的自然是報警,可是電話還沒拿起來,淩寶又活了,是男人就要用拳頭說話,就算見到鬼也一樣。
借屍還魂這事太匪夷所思,兩個人都消化了好幾天,特別是林嘉瑞,自己的名字是沒法用了,也不能說自己是林嘉瑞,只能叫淩寶。名字他第一個接受不了,太土了,第二,根本沒辦法在這裏窩着,他只想回到自己的豪宅。可是鄭佑涵毫不留情的把報紙拍在他面前。
“回家?呵呵,”他指着報紙,“好好看看。”
淩寶看着報紙上寫着‘影帝林嘉瑞財務狀況堪憂,死後被爆欠下巨款’的大字,下面洋洋灑灑寫了一大篇,總的來說就是,他生前因為大手大腳拜金主義嚴重衣食住行統統要明牌講排場,所以賺的根本不夠花的,而且還喜歡打官司,很多費用都是公司墊付的。現在他不幸去世,他的公司請求法院把他的豪宅和車抵債抵給公司,并且還提交了很多他本人簽名的各種待結算清單。
“憑什麽啊!!” 淩寶大怒,“他們這是胡扯!!老子根本不欠他們錢!”
鄭佑涵拍拍他,“你誰啊?”
“我是林嘉瑞啊!!”
“你已經死了。”
淩寶語塞,“死了也不能亂動啊。”
“怎麽叫亂動?你公司是有計劃的動,”鄭佑涵難得耐着性子跟他說,“估計你也沒有家人,沒有繼承人所以房子和車放在那裏也是白瞎了,不如公司收入囊中還能轉手出去賣錢。”
“法院瞎了嗎!”
“法院只看證據,公司有你的簽字。”
淩寶很想反駁,但是居然找不到反駁的理由。他知道那些東西确實都是他簽的,因為有些時候買東西都是交給經紀人和助理去做,數額大的時候,多半都是找公司先墊付,因為他是大牌片約不斷,片酬都是打給公司,公司再給他的,所以就算公司先墊,之後從片酬裏扣就行了。他只會演戲也只管演戲,結清後将單據拿回來這種事都不是他去處理,沒想到居然被鑽了空子。
鄭佑涵看到淩寶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他也不是真的那麽鐵石心腸,可他就想到了之前的那個淩寶。
他不能明白怎麽有人迷偶像會迷到這種地步,再看看如今林嘉瑞本人,想不出這人到底有什麽好的!“怎麽說淩寶也是為了你死的,你命好能活過來,他估計就沒那麽好命了,所以,多想想以後的事,以前的就算了。”這個想法他知道不太對,但是終究是有因才有果。
這話淩寶自然不愛聽,“什麽叫為我死的?你給我說清楚!”
“他為了給你買禮物,累死累活的,難道不是為了你!”鄭佑涵看他那張臉和猙獰的表情就非常違和。
淩寶貼了過去,這具身體明顯比他以前那個高多了,雖然比前面的男人矮,但也蠻有成就感的,頓時也來得勁兒,“我讓他買了?我讓他打工了?我讓他累死了?我呸!他們自己非要送,既然白送的我幹嘛不要,但我從來沒讓誰給我買過什麽東西,買不起別買,死了還想賴我啦!”
鄭佑涵捏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屋裏拽,“你自己看看,他多喜歡你,貼的都是你的海報,是你的腦殘粉!你有沒有良心啊。”
“你腦子有病啊,你都說是腦殘粉了,我又不腦殘!”淩寶疼的直呲牙,揉着胳膊看着自己屋的海報,都是珍藏版,張張經典,頓時心情大好,“海報不錯,啊,這張我自己都沒有,我超愛這張,是不是特別帥!”他撲過去回眸一笑,鄭佑涵差點又要揍他。
“你自生自滅吧。”
“……”
從那天餓了肚子以後,淩寶明白了,腦殘粉是可愛的,黑粉是讨厭的。
作者有話要說: 淩寶:離我遠點,影響我智商。
鄭佑涵:智商低不要怪別人。
淩寶:你是想打架嗎!!
鄭佑涵:來啊,反正你又打不過我。
淩寶:找死!!!
鄭佑涵:每次都這個主動的投懷送抱,我也不是柳下惠,我們床上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