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阿黛爾】
艾瑞克那天和我們一道去樹林裏散步,并不僅僅是為了尋找能夠做樂器原料的赤松,他還找到了足夠結實耐用的好木頭,拿來翻修約翰奧斯汀先生遺留下來的這棟小屋。
對此我和讓都沒有意見,範海辛先生起初有所懷疑,但看過艾瑞克随手畫的翻修圖紙後,他就再無任何意見,并且捧着圖紙稱贊“這是天才的傑作”。
唯一有意見的可能就是萊斯特。
“為什麽把我的卧室安排在地下!這不公平!艾瑞克,我有理由懷疑你是蓄意報複!”
新雇傭來的工人正在按照艾瑞克的指示,把狹小的地下儲物室進行擴充,因為這棟屋子空間不夠,要在短期內達到令所有人都感到“舒适”的程度,也只有地下的空間可以拿來利用。
那裏沒有陽光照射,的确是最适合萊斯特的地方,但是他卻為此感到忿忿不平,認為艾瑞克厚此薄彼,故意讓他穿小鞋。
鑒于地下空間的調整是第一進行的項目,艾瑞克又放言“我受夠了和這個金毛鬼同處一室,必須馬上讓他滾出我的卧室”,于是這兩人在房屋整修的過程中,開始了無休無止的争吵。
我覺得頭都大了,新的隔音板沒有做好,關于哈姆納塔地圖的研究完全沒有辦法進行下去。
這時候範海辛教授送來了一道曙光——
“格雷沙姆夫人的請帖,後天晚上将在她的莊園舉行盛大的舞會,邀請我們這群初到漢普郡不久的外地客參加,并特地點名請格雷諾耶先生務必前往——噢,這是為什麽?”範海辛浏覽完請帖後十分不解:“難道大名鼎鼎的範海辛教授還不如格雷諾耶這個小子?”
那天遇到奧斯汀家的姐妹後,範海辛教授給我簡單說了一下斯蒂文頓的情況,我得知這位格雷沙姆夫人是當地聲名顯赫而且極其富有的貴族,所以她特地邀請格雷諾耶的意圖并不難猜測。
“這大概是因為讓要比您更加讨女人的喜歡。”我笑着回答。
【讓·格雷諾耶】
舞會,會有很多人,閃閃發光的地板和四處點着的蠟燭,嘈雜的音樂和說話聲,各種各樣奇怪的味道混合着香料,沖擊嗅覺。
想一想我就頭暈。
但是阿黛爾說:“聽說在斯蒂文頓這樣的鄉村小鎮,外來者很引人注目的,如果我們拒絕這次舞會,會給人留下不好的印象,誰知道我們還要在這兒住多久呢?有一群善意的鄰居總是更好一些。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壓低嗓音悄悄告訴我:“再聽艾瑞克和萊斯特吵下去,我怕我會瘋掉,提起菜刀去宰了他們其中任何一個!我太需要放松心情了!”
嗯,這的确是個合适的理由,我同樣這樣認為。不過我一點也不相信阿黛爾的菜刀能傷到他們其中任何一個。
“舞會?這種事情怎麽能沒有我?”對于這類光鮮優雅又有很多人類存在的聚會,萊斯特的嗅覺永遠最靈敏,他拿起請帖狠狠親了兩下:“我愛舞會!就讓艾瑞克這個壞家夥獨自待在家裏修房子吧,這可不是化裝舞會,哈哈,我肯定面具臉絕對不會參加!來,來,讓我看看我們漂亮可愛的阿黛爾,你想穿哪套裙子去參加舞會?我保證,只要你出現,不管英國的年輕男人們有多麽冷漠矜持,他們都會為你而颠倒癡狂的!”
“萊斯特。”我覺得他有點兒興奮過度,我必須提醒他重要的一點。
“做什麽,格雷諾耶?你需要我為你挑選禮服對嗎?我明白,這種事我已經做得很順手,你可以放心,不過你的氣質儀态仍然需要加強,今天你去貼着牆壁站兩個小時,挺直背!”
“不是這樣的,萊斯特先生,”我現在覺得他不是興奮,而是有點發瘋,“您不需要把阿黛爾打扮得很漂亮。”
“哦……”萊斯特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我明白,男人總是想要把最好的寶貝留給自己,誰也不讓看。”
嗯……或許就是這個道理,可是被萊斯特形容出來的感覺怪怪的,總之,我不喜歡舞會的理由又加上了一條:不希望其他人被阿黛爾吸引過來。
但是不管我怎麽樣不情願,讨厭的舞會還是來了。在乘馬車赴約前,我不得不從頭到腳又被萊斯特折磨一次,好在阿黛爾喜歡我的新禮服,評價“精神又帥氣”。
當我們到達莊園的大門,不遠處是一個很大的長方形水池,這時候我真想待在水池邊上不進去,即使隔着一段距離,但我已經把這棟城堡一樣的屋子裏污濁的空氣聞得清清楚楚。
人真多。
“您就是格雷諾耶先生,久聞大名,您的香水我收藏着一小瓶,至今都不舍得用,”一個頭發銀白的老婦人站在大門前歡迎我們,“這一次竟然能請您參加我的舞會,這真是意外之喜。哦,我不得不說,您的年輕出乎我的意料,不過現在都是這樣對嗎,年輕人要麽向您這樣傑出有為,要麽放肆傲慢又荒淫無度,哦我真受不了他們。”
“來,格雷諾耶先生,我向您介紹一下,這是我的侄子韋斯利,他是我未來的遺産繼承人。韋斯利,這是巴黎的香水大師格雷諾耶先生,他的一瓶香水能夠賣到天價。”
我猜面前這個自言自語的老婦人就是格雷沙姆夫人,她身上沒有太多的氣味,這并不是健康的表現,這第一表明了她的潔癖嚴重,第二則說明她已經快要接受上帝的召喚,雖然她看起來還十分精神。
她是個□□□□的寡婦,我這樣想。
【阿黛爾】
“我要向大家介紹一下今晚的貴客,讓格雷諾耶先生!巴黎最最著名的香水大師,曾經得到過王後的召見,他的每一款香水都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配方!”
現場立即響起一片掌聲。沒有經過我們的允許,這位格雷沙姆夫人擅自以這樣的方式介紹讓,說實話,我并不喜歡她的做法,讓不擅長應付太多的注目,我盡力讓他習慣出席這樣的場合,卻不希望對他勉強太過,導致他不舒服。
好在斯蒂文頓的人很少有聽過格雷諾耶的大名,所以在格雷沙姆夫人張揚的介紹後,大多數人選擇的是觀望和好奇的議論,而非前來打攪。畢竟我們的大本營在巴黎,而且所制造的香水幾乎都是供給達官貴人,路線上層,再加上成名日短,實在不該指望漢普郡的一個鄉村小鎮能夠有多少人知道他。
“當然,你看他油頭粉面、昂首闊步的樣子,混合着愛爾蘭和倫敦邦德街的裝腔作勢!”
“簡!”
“我已經口下留情了,就那麽幾個男士,他居然還敢拒絕邀舞。亨利,你的朋友都那麽讨厭嗎?”
有點熟悉的聲音,我循着聲音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看見了那位膽大包天的簡奧斯汀小姐,她端着酒杯,似乎正在生氣地議論某一個人,看她轉身面對背後男人的尴尬表情,我猜這個男人正是她議論的對象。
然後呢?然後她和這個男人一起去跳舞了。
這個結果我完全可以猜到,簡直和所有羅曼蒂克的小說描述并無二致。我所感興趣的是這位小姐的個性和姓名,個性不用說,初次見面就敢嘲諷艾瑞克長相的姑娘,當然是非常有勇氣的。
而且經過幾天之後,我終于想起來這位小姐的名字聽起來為什麽那麽熟悉。
世界名著《傲慢與偏見》《理智與情感》的作者,不是正好就叫這個名字嗎?
不過誰能保證不是重名呢?畢竟“簡”這個名字還是很常見的。
鑒于我已經經歷過好幾部電影,我不敢對任何一個出現的陌生人掉以輕心,還是觀察清楚比較好。
我已經想好弄清楚以後要做的第一件事——找她要簽名。
“格雷諾耶,你和阿黛爾兩個人窩在角落幹什麽?”萊斯特喘着氣上樓,一把勾住讓的脖子:“連範海辛那個老家夥都下去跳舞了,你們卻在這兒喝酒看熱鬧?拜托,這是舞會!格雷諾耶,你不想請阿黛爾跳一支舞?”
萊斯特,我真想給他的額頭貼個标簽——“舞會的花蝴蝶”,短短半個小時,他已經和全場三分之一的女性跳過舞,而且除了第一位是他主動相邀,後面的全是女性倒貼。并且有的女人和他跳完後仍然依依不舍,還想繼續霸占他,對着他全身冒出粉紅色泡泡,我站在二樓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我擔保萊斯特絕對是今晚最受歡迎的舞伴,沒有之一。
“萊斯特,我、我能請您……”才過了幾分鐘,又來了一個嬌羞的小姑娘,臉上的麻點也蓋不住她爆紅的臉頰和期盼的小眼神。
“很抱歉,克萊小姐,我得陪一會我的朋友,”萊斯特執起她的手,睫毛輕垂,微微躬身,在她的手背禮貌印下一吻,勾唇一笑,“等會我去找您,好嗎?”
“好的……當然……當然好……”可憐的小姑娘,被萊斯特親了一下後,已經迷得找不着北。
我不得不提出警告:“萊斯特,你可以跳舞,可以獻殷勤,但是不許……”
“獵食。”萊斯特替我接上,懶洋洋地擡了擡眼皮,晃動壓根沒喝一口酒的杯子:“我知道,對這些氣味糟糕的鄉下佬我沒有興趣,雖然也有幾個不錯的少女,但是她們太幹淨了,我下不了口啊。”
“嘿。”萊斯特說完沒一會,他口中“氣味糟糕的鄉下佬”中的一名上樓來,後面跟着她年輕英俊的舞伴。
“真沒想到是你們,很高興再次見到你,阿黛爾。”簡奧斯汀小姐擁抱了我一下,她看起來面色紅潤氣色好,不知道是跳舞的原因,還是後面那位英俊男士的作用。
“我聽了格雷沙姆夫人的介紹,原來你是巴黎的香水大師,我不了解那是一個怎樣的制作過程,但聽起來很棒。”她同樣不忘和格雷諾耶打招呼,笑容溫暖。只要不開口諷刺,她給人的感覺就會很有教養而且活力四射。
她又看了一眼站在我另一邊的這位金發帥哥,目露疑惑。她居然沒有在第一時間被萊斯特的外貌秒殺,還能保持理智,真難得。
“我是萊斯特。很高興我終于見到您,但敢諷刺樹林鬼魅先生的奧斯汀小姐,”萊斯特以同樣的姿态親吻了她的手背,這一套他駕輕就熟,不過這一次他對着奧斯汀笑得神秘,“我想在關于某人的這一方面,我們會聊得很愉快。”
呃……上帝保佑我沒有一不留神,就給萊斯特找到了一個對付艾瑞克的同盟。
簡奧斯汀愣了一下,沒有接話。她只是微微抿了抿嘴唇,掃了一眼四周:“那位樹林鬼魅先生,他今天晚上沒有和你們一起來舞會嗎?”
“樹林鬼魅先生?很有趣的稱呼,”站在她背後的英俊男士終于開口,他的手背在身後,朝我們禮貌微笑,矜持疏離,敷衍應付的痕跡很重,“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湯姆勒弗羅伊。簡,不向我介紹一下你的朋友們嗎?”
湯姆勒弗羅伊?真耳熟,我擔保我又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
summer-漏沙扔了一個地雷
卿本佳人扔了一個地雷
我發現加勒比海的位置距離西歐有那麽遠的距離,擔心串起來會很牽強,所以《加勒比海盜》還要不要放進來寫?糾結……
本來預計下一卷是冰雪奇緣和加勒比海盜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