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被喚醒的始祖(18)
躺下不到兩個小時,哈利就被Voldemort輕聲叫醒了。
“幾點了?”他咕哝地揉着眼睛。“或許你需要喝點精力藥水。”Voldemort輕柔地帶了點兒笑意的聲音中,一個泛着古怪味道的盛滿棕色液體的水晶瓶遞到了他的鼻子下面,哈利頓時清醒了,“哦不,謝謝。”他幹笑兩聲,動作迅速地爬起來跳下床,“我去洗漱了。”Voldemort意外地看着哈利這一連串飛快的動作,“我聽說你在上學的時候最熟悉的就是醫療翼。”Voldemort的聲音接近盥洗室,随意地披着那件輕薄的袍子,“還以為你會喜歡那兒的藥水。”
他說着,一邊在心裏把關于魔藥的禮物清單劃掉。
“大多數都不是我樂意的。”哈利抗議的聲音有些發悶,Voldemort靠在牆壁上,想象着男孩兒含着牙膏泡沫不滿的樣子,無聲地笑了。
“因為藥水不合口味?”
門開了,哈利帶着點兒不明意味地慢慢打量着他,“如果每年都有個瘋狂的敵人想要找你麻煩,就算藥水變得像是南瓜汁一樣也沒心情了。”“這真是項嚴重的指控。”Voldemort挑起眉,語氣有些懶洋洋的,“或許只是我想念你了呢?”
“想念我的慘叫?”哈利諷刺道。
沒錯。Voldemort閉上嘴巴,他知道現在說這個的時機有些敏感,可是經過昨天的事情,他抿緊了嘴唇,安格斯将他們極力避免的某些事情以一種近乎慘烈的形式揭開,Voldemort相當不情願地承認心中的——哦,一丁點兒不安,但他掩飾得很好。
哈利從黑魔王的臉色變化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他幾乎氣笑了,踩着重重的腳步去拿自己的袍子,出乎意料的是籃子裏空空如也。“抱歉,今天你得隆重一些。”Voldemort的語氣裏絲毫沒有歉意,他拿出魔杖一揮,從稀薄的空氣裏召來一件純黑色的鑲水晶紐扣的長袍,哈利打賭他看到了布料上華麗的暗光。
哈利感到不同尋常:“今天的采訪有這麽重要?”他懷疑地看向Voldemort,翠綠的眼睛一瞬間變得銳利。
Voldemort顯得有些微妙。
“你怎麽會這麽想?”
“你從來沒有送我這麽貴的衣服。”哈利直白地說,他不識貨不代表看不出來貴賤,“等等——”
哈利眯起翠綠剔透的眼睛,“似乎從昨天晚上開始——”
“哈利。”Voldemort打斷他,細瘦的手指撫過空氣裏逐漸顯現的魔法時鐘,語氣從容,“我們快要遲到了,還有十分鐘。”說完他轉身進了盥洗室。
哈利盯着那扇被關上的門,越來越覺得自己的想法是對的。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哈利故意留下這句惹人遐想的話,一邊脫下睡袍換上與袍子同質地的褲子,冰涼缜密沉甸甸的灰色薄毛衣。穿上袍子的時候感覺像是流水滑過露在外面的皮膚,相當舒适。
他一邊換着衣服,一邊在心裏默數,一、二、三、四……到八的時候,盥洗室的門開了,Voldemort扔掉用完的毛巾,“所以,你的想法是?”
不出所料。
哈利不是滋味地在心裏哼了一聲,“你是在向我表示歉意嗎?”
“我不需要這麽做。”Voldemort走到他面前,暗紅的眼睛注視着男孩兒,“因為如果重來一次,我可能依然會除掉威脅,或許換一種方式——但,是的。黑魔王不會對敵人仁慈。”哈利的心底有些冰涼,他努力讓自己維持平靜的表情:“所以你一點也不後悔殺了我的爸爸媽媽?”
面對男孩兒明亮逼人的翠綠色眼睛,Voldemort暗紅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沒錯。”
他說的斬釘截鐵。
哈利不由自主地攥緊了拳頭,“我知道你不會對這些愧疚甚至忏悔,也從不抱希望。”他突然很想對着那張英俊平靜的臉揍一拳,“可是你真的從沒有後悔過嗎?哪怕是——”
為了我。
哈利将這兩個詞吞回去,內髒像是攪在了一起一樣難受,就像它是一種毒藥,在慢慢腐蝕着一切……如海的愧疚淹沒了他,那甚至讓哈利握着魔杖的手指松開了。
“後悔?”Voldemort輕聲道。
他伸出白皙細瘦的手指碰觸男孩兒緊繃的臉頰,“不,對他們,當然不。對誰也不。我認為那是最沒用的一種情緒。”Voldemort回視着哈利憤怒的目光,“但是對你,我感到抱歉,或者你可以把它形容為後悔,我——”Voldemort的語氣有些低沉,“有些東西是我不相信的,對你卻很重要,我剝奪了那些——在我看來毫不在意地。”
“直到昨天,我突然明白了一些事情。”Voldemort暗紅的眼睛注視着男孩兒,“哈利,給我一個機會。”
“我無法做到忏悔,但我願意給予你所失去的,最好的一切。”
前一天才發生襲擊的宴會廳裏已恢複一片燈火輝煌,被施了魔法的水晶點亮柔和的光芒,預言家日報的記者已經等候多時,除了官方媒體,還有很多其他報紙、雜質的記者到場。漆黑的窗外看不到一點兒光,天還沒亮。
被早早叫醒的鳳凰社成員顯得有些疲憊,他們強打起精神被侍者安排到左翼的一排座位上,右翼早已坐滿了食死徒——這幾乎讓所有人的困意一掃而空。“哈利去哪兒了?”赫敏掃視了一圈兒沒有見到好友,不禁皺起眉。羅恩苦笑道,“哈利和我不是一個房間,我是剛剛被告知還有一場記者會——‘黎明’記者會。”
“我就說他們沒這麽好心,留我們住一晚,哈利不在他的房間裏”
“不太妙,都警惕起來。”
“我覺得不用。”羅伊看着臺下,“他已經來了。”
安靜得仿佛要睡着了的氣氛立刻就蘇醒了過來,坐在臺下的記者幾乎都扭頭伸長了脖子注視今天的兩位主角之一。哈利鎮定地接受所有人的打量,走上臨時搭建的大理石臺階,羅恩站起來,招呼哈利過去。
他的袍子在金黃色的燈光下蕩漾着讓人炫目的暗光,麗塔斯基特吃驚地瞪大了眼睛,“梅林啊!那是加了龍骨粉的巫師戰袍——”
“什麽!?那是真的?”
“……有幾個世紀沒有出現過了。”
哈利再次在心底狠狠記了一筆。“哈利……”赫敏張了張嘴巴,“你的衣服。”“Voldemort友情贊助。”他沒好氣地說。
“這可不便宜。”羅恩皺起眉,“我說你們倆什麽時候好的可以穿一件衣服了?”
“得了,羅納德,想想吧,哈利昨天幾乎救了所有的食死徒。”赫敏不動聲色地說,“哈利原本的那件并不适合這種場合。”
“這可真大方。”
羅恩這才釋然,“要知道自從野生龍類保護法案出臺,野龍就不讓捕殺了,巫師戰袍可是很稀有的。”
Voldemort的到來讓整個升溫的記者會立刻變得一片安靜。食死徒集體站了起來,注視着黑魔王從容地走上大理石臺階,“看樣子你們對昨夜的事情已經有所耳聞,也不必再作冗餘的解釋。”黑色不祥的袍子仿佛也帶着黑魔法氣息,危險而迷人。他來到食死徒中央,小巴蒂·克勞奇為他拉開了椅子。“是時候讓巫師們知道真相,當然,還有我們尊貴的——啊,客人。”Voldemort坐下後,所有的食死徒才沉默地落座。
一片沉默中,Voldemort的輕笑幾乎如打雷一樣明顯,“那麽,誰第一個提問。”
“有傳言說昨天晚上有巫師闖入馬——這座莊園,造成大規模的襲擊。”提問的記者胸口挂着魔法時訊的銘牌,他差點說漏嘴,于是神色頓時緊張起來,“請問這是真的嗎?”
Voldemort勾起唇角,卻沒有回答。小巴蒂·克勞奇站起來:“主人邀請了巫師界碩果僅存的優秀巫師商議古靈閣的前景與規劃,卻遭到了有預謀的群體結晶咒的襲擊,食死徒的損傷并不多,傷害最嚴重的卻是被邀請來的賓客——要知道結晶咒會造成一些不可逆轉的魔法後果。”
這段答非所問的話,卻讓這位記者滿意地坐了下去。
“波特先生,當時您也在場嗎?”
哈利點點頭,“是的。”
“您是否看到了襲擊者?”哈利克制住自己想要看向Voldemort那邊的欲望,再次點頭,“是的,我看到了。”記者似乎對襲擊者的身份毫無興趣,他接着問,“有傳言說昨天晚上在這裏出現了失傳很久的詛咒‘努曼蒂厄噩夢’,這是真的嗎?”
“是的。”
臺下一片嗡嗡的議論聲響起,其中麗塔·斯基特尖銳的聲音有些刺耳,“努曼蒂厄噩夢是一種相當厲害的詛咒,請問波特先生是如何逃脫的呢?”她站起來,臉上的笑容顯得有些得意。
不愧是獨占鳌頭多年的女記者,她的問題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迅速聚攏過來。
“逃脫?”赫敏厭惡地看了她一眼,“哈利,他在誘導你。”
“我知道。”哈利輕聲道。
他看向臺下一雙雙看過來的目光,“我夢見了自己的噩夢,然後意識掙脫了它。”“掙脫?你說的就像睜開眼睛一樣簡單,可就魔法部的數據統計,幾乎沒有人能在這個黑魔法下生還。但作為救世之星——”她飛快地含糊過這個詞,“你卻将中術者全部救回,能否解釋造成這二者差距的根本原因?”
“哦,這聽起來像是從頭到尾都是你幹的。”羅恩也被惡心到了,“他們該不會打這個主意吧。”
小巴蒂·克勞奇再次站起來,顯得相當有風度:“波特先生是主人請來的客人,與這次襲擊沒有關系,斯基特小姐,請不要暗含诽謗。”
麗塔·斯基特的笑容更加燦爛了,“我為我的失誤道歉,但實際意義上的問題依然有效。”她近乎歡快地說。長得近乎打卷的羽毛筆飛快地在本子上寫着什麽。小巴蒂皺眉,隐晦地看向Voldemort,後者微微搖頭。他這才坐下。哈利不清楚他們打的啞謎,卻不妨礙他被麗塔·斯基特的逼迫氣笑:“事實上我給了自己一個很強的暗示,意識上的暗示,打破了噩夢。救治中術者也是用的同一種方法。”
麗塔·斯基特的眼睛裏仿佛一下子亮起來,慢慢露出一個勝利的微笑,“想必波特先生不介意分享一下這個過程,我想大部分人都對這種失傳的黑魔法的破解辦法感興趣。”她用紫羅蘭色的指甲扶了扶鑲滿珠寶的眼鏡框。
哈利這次真的笑了:“我當然不介意,這個過程你也可以在會後單獨采訪被我救助的人。”
“我會的。”麗塔·斯基特不太理解他的意思,被迫爆出獨家秘術後的反應可不應該是這個樣子。她本能地感覺出不太對。會場安靜極了,幾乎每個人都在下意識的地豎起耳朵傾聽。哈利翠綠的眼睛看着女記者,故意說道:“在夢裏,我對自己說了一句話。”
“是什麽?”麗塔·斯基特的呼吸有些急促。
這可是獨家新聞。
“我說——”哈利頓了頓,看着她眼中急切,慢慢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
“驅散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