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番外二:那些未來
正午時分,一座不起眼的山上,幾個年輕的修士們正一邊翻找靈草,一邊聊天。
“诶,你說我要是能有個什麽奇遇就好了。大家不是之前都傳聞過這附近可能有着什麽天材地寶麽。”一個身形瘦小的小修士一邊四下探看,一邊滿臉期待的開了口。
“……莫且,你就別做夢了,哪怕這裏曾經有過什麽珍寶呢,恐怕也早被前輩們采走過了。”一個長相清秀的小女修聞言無奈的看了他一眼,“我們還是切點實際吧,能找到可以賣靈石的靈草就不錯了。有了靈石,我們才能購置一套好一點的行頭。”
“哎,也不是做夢,你沒聽說過嗎?行雲教的那位容清真人,當初據說資質一開始也不好,好像就是後來誤打誤撞得到了什麽靈藥,然後洗髓伐毛,從此一飛沖天了呢!”名叫莫且的小修士直起身子感嘆了一下。
“那是人家,氣運也是實力的一種,和容清真人拼運氣?你敢說出口嗎?”女孩子這下幹脆轉過身來準備好好教育一頓自己的同伴。
面對女孩的反駁,小修士一下子軟了下來:“詩嘉你別生氣,我知道了,我不再多想了。”
這時之前一直沉默着的另一個男孩子才開口道:“好了好了,詩嘉你看莫且都認錯了,你也別修理他了……我們還是趕緊多找點靈草才是正經,這樣大家去行雲教進行入門測試的時候心裏才能更有點底氣不是?”
話說到這裏,他們身邊那個毫無存在感的黑衣修士突然擡起頭來看了他們一眼,三個小修士渾身一激靈,頓時緊張起來,紛紛握緊了自己手中的武器,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難、難不成,這是想要搶奪他們手中已經采得的靈草嗎?這種殺人奪寶的事情他們只在傳說中聽過……他們手上的這些靈草也完全算不上寶啊!
但是不過瞬間,那位修士就又若無其事的收回了目光,轉而繼續安安靜靜的歇息起來,再無動靜。三個小修士面面相觑了一會兒以後,也就尴尬的明白自己大概是虛驚一場了。
人家不就是看了他們一眼,這又有什麽。
那個黑衣修士來的比他們還早,大概也是随便找了個地方想要挖點靈藥什麽的,此刻累了于是停下來休息片刻。雖然彼此間算得上是競争對手,但是這山又不是他們的,人家想來就來,真論先來後到,還是他們理虧呢。
——尤其真說起來,他們三個小窮酸,打劫的修士才看不上他們呢!
再厚的臉皮,這個時候他們也覺得有點發燙起來。
而且這樣一鬧,三個人頓時也感覺疲憊起來了,他們修為本就不高,現在又翻找了那麽久,早就腰酸背痛了,于是幹脆也放下手頭的東西坐下來歇息起來。
不過到底大家心中還是存着一點小尴尬,這樣安靜的氛圍裏就更難受了,之前替莫且解圍的男孩幹脆就開口道:“哎,莫且,你之前不是打聽了好多有關于行雲教的訊息嘛,現在正好有時間,你也給我們說一說吧……我們之前雖然因為心中向往也嘗試着了解不少,但是知道的還是不如你多。”
雖然是為了調節氣氛,但是他說的也不是假話,莫且在打聽消息上确實特別有一手。
果然莫且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來,他最崇拜的就是行雲教,最喜歡做的事就是打聽消息然後告訴大家,現在這兩件事合在一起了,簡直不能更興奮。
不過張口之前,他還是遲疑的看了一眼黑衣人的方向再詢問似的看回蕭逍那邊。蕭逍和詩嘉見狀趕緊擺手示意無礙。
他們之前那樣懷疑人家,人家沒有生氣已經不錯了,現在不過是說些閑話幹嘛還要防着人家呢,他們自認為這其中并沒有什麽機密的東西,有什麽好避諱的。
得到了兩位同伴的肯定,莫且放下心來,拿起凡間說書人的架勢,滔滔不絕的開始講述起來,說到興起處甚至還忍住手舞足蹈起來。
而在他們看不到的角度,那個黑衣人卻不由得一笑,居然正是他們剛剛念叨過的行雲教中的那個容清真人喬無念——或者直接說寧夏初。
寧夏初怎麽也沒有想到,他不過是路過的時候幹脆停到這山上緬懷一下過去——畢竟當初鳳還草就是在這座并不起眼的山上摘得的。結果就聽見了他們這樣對于行雲教的讨論,倒是聽的人心裏舒暢的很。
他看了幾眼那些小修士們,想到他們之前說要去參加測試,倒是發自真心的希望他們能夠順利的被選入教內了。
眼看着時間還早,寧夏初也不急着動身了,索性專心致志的聽起八卦來,他也很好奇外界究竟會是怎麽評說他們的嘛。
……
一旦打開了話匣子,莫且就再也停不住了,他把自己之前打聽到的所有的消息回想彙總一下以後,一點都不留的全部又倒了出來:說起這行雲教,它的發展速度簡直是逆天了,不過百餘年就從一個空殼子發展到現在這樣大的規模。尤其現在更是一門雙渡劫……或者說一門雙老祖,然而奈何淩虛真人和容清真人的年歲實在是不大,稱老祖着實是顯老了些,畢竟他們不足兩百歲的年紀放在普通的修士身上,能夠到達元嬰期就已經很不錯了,要是突破到出竅期就更算是了不得了,之前哪裏出現過這樣妖孽到逆天的人物呢?每每想到他們的年紀,這個“老祖”的稱呼修士們總是覺得萬分的怪異,是以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好像忘記改口一樣,依舊還是稱呼他們“真人”,好在兩位的性情都極好,一點也不覺得有所冒犯,反倒是對這個稱呼欣然接受。
淩虛真人登峰造極的劍術和在煉丹上高超的造詣在修真界都是鼎鼎有名的,劍術殺人,丹藥醫人,在這兩方面都做到了極致的淩虛真人在大家看來簡直是極其不可思議的存在。而容清真人呢,除了也同樣擁有一手好劍法以外,據說還身負鳳凰真血,獨有的鳳火一旦發動起來,竟然遍尋整個修真界都找不到克星。
同時行雲教除了淩虛和容清兩位真人以外,還有一位容誠真人,他是淩虛真人的嫡傳二弟子,劍術沉穩而不花哨,為人極為可靠,同樣年紀不大也已經是分神巅峰期的修為了,即将邁入大乘境界,未來的成就可以想見也是無限的。
而還有一位被喚作“銀虎仙子”的神秘女性真人,是常駐在行雲教的特殊客卿,容貌是少有的美麗,行事随性自如。倒是沒有人能夠知道她的具體修為,但是據說實力當真是深不可測不走尋常路線,認真起來面對大乘期修士也有一戰之力,尤其她還有一只碩大的銀虎作為夥伴,那只銀虎的實力并不遜色于她……因為她沒有給自己取過道號,大家傳着傳着她的尊稱就幹脆變成“銀虎仙子”了。
這些據說都是最開始的時候就呆在行雲教的老人了,除此之外,行雲教據說現在還有元嬰期修士六十餘人、出竅期修士三十餘人、分神期修士十餘人,實力當真看不出一般宗門快速崛起的那種外強中幹來。
至于那些輩分靠後的弟子們更是不用再提了,能入行雲教就是他們實力的保證,一個個潛力非凡不說,有不少人的天才之名在整個修真界都傳的很廣,大家都明白這樣下去,行雲教是絕不會後繼無人的。
而且相比于他們,人們更喜歡津津樂道的,是行雲教背後的那些勢力。夏家就不說了,他們和行雲教是鐵打的交情。當初夏家祖地被毀,于是在曾經的夏家少主如今的夏家家主的穿針引線下,舉家遷徙至行雲教這是修真界人所共知的,兩方從此也結下了不解的緣分,簡直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少的夏家人都可以算是行雲教的隐形弟子,需要出力的時候絕不會含糊。
——更別說有不少的夏家人還和行雲教弟子朝夕相處之下,互生情愫結為道侶了。
當時的夏家可以說只是一個家門中落的中等勢力罷了,還是沒有靠山的中等勢力,曾經的巨富都化為了塵土,誰也沒有想到,在這些年的休養生息中,尤其是在和行雲教結成同盟互利互惠以後,就像是和它的合作夥伴一樣,夏家也一飛沖天,手中的七玄閣發展為修真界最大的交易會=所不說,夏家也一躍成了修真大族裏的新貴。
……不知道有多少教派悔斷了腸子,要是他們能有先見之明,當初也及時對夏家伸出援手的話,現在說不得自己也有一個強大的盟友了。
而既然說到了夏家,那還不得不提一下林家。衆所周知,夏家家主夏輕歸的妻子同樣也是修真世族林家的掌舵人。這一對道侶雙家主的強強聯合在修真界着實是一段美談,尤其是在他們夫婦情深大家有目共睹的情況下,不知道羨煞了多少單身修士。
可是也就是在夏輕歸和林玉墨成婚的時候,修真界的衆人才知道,原來曾經的林大小姐,如今的林家家主和淩虛真人也是交情匪淺……他們合籍大典的主持請的就是淩虛真人不說,當着大家的面,這位家主也是一口一個安前輩稱呼的極為親近,半點不避諱。甚至就連林家的老家主夫婦也當衆感謝了淩虛真人對于他們愛女的照拂之情。
所以後來林家對于行雲教發展的大力支持大家也就見怪不怪了,她看的不是夫家的面子,而是出于自己的本心罷了。
而除了這兩大家族以外,出人意料的,還有一方則是妖修東臨竹家了。世所周知,人族修士和妖族一向不太融洽,甚至多有結怨,但是據說淩虛真人和容清真人好像是對東臨竹家全族有救命之恩似的,不僅對他們将妖修的某些煉器秘訣傾囊而授,甚至連當代族長的幺女都送到了行雲教修習——可以想見,若是有人想要對行雲教不利,哪怕是為了族長之女呢,他們也絕不會袖手旁觀。
最後就是小道中的小道消息,據說同為修真宗門的淩雲宗對行雲教的态度也很是友好——據說,新接任掌門之位的那位白宗主,對行雲教站在頂端的那兩位中的某一個一直懷有暗戀之情,只是究竟是哪個,倒是真不好說了。
……
一直默默聽的津津有味的寧夏初聽到這裏的時候嘴巴一抽——這些人是瞎了麽,竟然連這個也看不出來,白澤期那魂淡暗戀的當然是他家師父了!就算他只是一直暗搓搓的看着沒有任何逾越的舉動那也很讨人厭的有木有!
至于那些假設他們兩個的……算了,光是想想把他們兩個放一起說的情形,他簡直連昨天吃的丹藥都能吐出來。
——那是師父親手煉制的好嗎,他才舍不得呢嘤嘤嘤!
寧夏初默默地捂住了胸口,為這世間修士們并不明亮的雙眼感到心塞塞。
……
“唉,這以上種種綜合起來,行雲教在大家的心中已經是一個難以描述的傳奇了,說起來莫不都是景仰萬分。也難怪每次行雲教選拔新弟子的時候,會有那麽多的人趨之若鹜了。”說到最後的時候,莫且卻突然垂頭喪氣起來,“想進行雲教的人那麽多,你們說我們能夠順利通過測試進入行雲教嗎?”
顯然梳理一通行雲教的訊息以後,他感覺行雲教是更難進了。
“還沒到時候你就先憂慮上了?”詩嘉無奈的嘆了口氣,“正是因為行雲教這麽好,我們才想進,別人也都是這麽想的……要是它沒有那麽好,行,人是不多了,但是我們還會這麽想進嗎?這是相互的。”
蕭逍也點了點頭,最先起身道:“詩嘉說的對,既然行雲教好,所以我們也要變得更好才能夠配的上它從而有資格進入。不過這一切還是要先從找到靈草換來更好的裝備開始,這樣我們在比試的時候才能夠堅持的更久。”他拍了拍手,“我們繼續吧。”
另外兩個人自然沒有異議,也都一骨碌的從地上爬了起來,繼續他們之前的工作。
……
聽到最後的寧夏初聞言倒是對他們投去了贊賞的一眼,就沖他們最後這幾句,這幾個孩子未來的成就也不會太低的。
——這幾個孩子和他倒算是有緣,但願行雲教和他們也有緣吧。
這樣想着,寧夏初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撐起身子從地上起來,也沒有去管那幾個孩子發現他突然起身看他的眼神,輕喚出自己的墨紋,就這樣禦劍離開了。
耳邊倒是傳過那幾個孩子的叽叽喳喳:“天,快看,他的飛劍好漂亮!”“難道是什麽法器嗎?”
寧夏初挑眉一笑,一群傻孩子,墨紋要是孕育出了神智,此刻聽到它居然被和那些普通的法器相提并論的話,恐怕都忍不住要哭了。
咳,還是帶墨紋回去讓自家師父的素婁劍好好“安慰安慰”它吧。
……
讓衆多普通修士們翹首以盼、四年一度的行雲教入門選拔在這天終于拉開了帷幕。
現場熙熙攘攘,聲勢浩大,很多人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多的修士聚集在一起的盛大場面。但是不管之前人流有多麽紛雜,只要到了行雲教大門前,衆多修士們就像是凡人一樣排起了長龍,別說插隊,就連大聲說話都是沒有的,不敢壞了半點規矩。
——開什麽玩笑,萬一要是因為印象問題不能入教那豈不是哭都沒地方哭去?有什麽話都憋在肚子裏,以後有的是時間去說。
不過行雲教被派遣出來維持選拔流程的弟子們的态度也都很友好,并不仗勢欺人,反倒極為有禮,讓不少修士暗暗感嘆這才是大教風範呢。
行雲教選拔測試的內容這一百多年都不曾變動過,第一道程序依舊是驗靈石,确認每個人的靈根和修為,再由專人登記各位修士的出身來歷,是否曾有師承,然後則由上一輩弟子中的佼佼者來與諸位報名的修士進行一個試煉性質的實戰對決,衡量其資質和能力,最後則是最輕松也最嚴厲的一關,起誓此生絕不背叛行雲教。
這一套流程人人知曉,但是真的做起來,每一關都還是會有不少人會被剔除出去,淘汰率并不低。
也正是因為這樣不易,等到最後,蕭逍和詩嘉以及莫且三人起完誓以後依舊還是滿滿的難以置信,簡直覺得恍如夢中——他們就這樣克服了種種困難,順利的拜入這夢寐以求的行雲教了!
跟着被分來引領他們的人走在行雲教中的時候,小修士們還總是會恐慌的捏捏自己的手臂,确定這一切都是現實。引路的弟子覺得他們這模樣有趣,便好心的安慰他們一番,讓他們安下心來。
正說着,前面有一位修士漫步而過,引路弟子神色一變,極為莊重而嚴肅起來,深深的彎腰向他行了一個大禮。
顯而易見,這位在行雲教裏也是一個大人物了,地位很是不低。三個小修士趕緊有樣學樣的也趕緊彎腰行禮。
可是當這位修士擺着手回過頭來,示意這個弟子不用這麽緊張的時候,莫且三人俱是目瞪口呆了。
這、這不就是他們那天看見的“年輕”黑衣修士嗎?
這種驚訝實在是太大,直到這位修士走過去以後他們才反應過來,不由得怯生生的去問那位引路弟子道:“請問,這位大人是……?”
引路弟子此時臉上的莊重仍未收起,聞言回道:“你們記住,這位就是我們行雲教的容清真人,如有再見的機會一定要恭敬的問好。”不需要解釋更多,容清真人這個道號就可以表明一切。
——笑話,現在的修真界難道還有不知道容清真人的修士存在嗎?
莫且三人卻頓時驚吓的更深了,這位修士竟然就是傳言中的那位行雲教掌門夫人?
可是之前他們明明、明明……
——此時再回想起他們當初在人家面前對于行雲教不遺餘力的贊美和向往,甚至還大談有關八卦的樣子,他們頓時覺得臉上無光,一個個都恨不得把腦袋深深的垂下去。
……在渡劫老祖面前,這個臉丢的實在是太大了。
寧夏初此刻卻仿佛感受到了他們的視線似的,突然微笑着一回頭看了一眼他們,甚至還友善的對他們揚了揚手算是打招呼。
小修士們手忙腳亂的驚醒過來紛紛再次行禮,心中卻更是糾結成一團了,這,這位大人對他們的印象應當也不是太差的吧?
——還沒有入門之前就得罪了大人物,以後他們在行雲教,還能夠好好的活下去的……吧?
救命!
……
寧夏初嘴角保持着上翹就這麽回到了住處,看到自家獅虎虎背影的時候還順手從背後給了他一個擁抱,安于淵回頭有些驚訝:“怎麽,今天心情很好?”
“對,剛才碰見了三個有趣的小家夥。”寧夏初眉眼彎彎,想起了之前在山上的偶遇,“曾經把我們行雲教誇的天上有地下無的。此番再相見,我很高興。”而且以後我一定會好好“照顧照顧”他們的。
“看到今天入門選拔這樣的盛況,我也很高興。”不明所以的安于淵點了點頭,也揚起了笑顏,說的卻是另外的事情,“行雲教有這樣的發展勢頭,這樣,等到我們離開的那天,我們也就可以放心了。”
離開啊……聽到安于淵說的話,寧夏初雖然有些詫異卻依舊笑眯眯的點了點頭。
在大家都極幸福的此刻,這樣想來,竟然只有不舍,卻沒有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