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章之七十六
在場的大惡魔想要讨好蘇陽, 最好能忽悠得她信任自己, 跟着自己走;中下位的惡魔迫于上位惡魔的威懾不敢妄動, 但盯着蘇陽的眼神都很險惡。
總之, 在蘇陽問了他們想幹嘛之後, 大惡魔就開始七嘴八舌争鋒相對,蘇陽沒得到多少有用的信息,被他們吵得很煩不說,中下位惡魔的視線也讓她不舒服。
這些惡魔都算不上真心認可了蘇陽的實力,對她心悅誠服,而是在确認到她不好惹之後, 又不想放棄她, 這才尋了個曲折的方式,以期能得到人類。
他們想得也挺多的,看情況, 伊齊爾是肯定站在蘇陽這邊的,就是無法确定其他大惡魔是否和伊齊爾一樣立場堅定。單對單, 他們倒不介意挑戰看看蘇陽到底有沒有保全自己的本事, 但若自己先動手, 被其他惡魔群起而攻之, 殺雞儆猴就糟糕了。
剛才柏羅昌便是如此, 微微意動罷了, 被娜塔莎從後面掏心。這個碧池, 倒戈得比誰都快。
這種互相牽制的狀況, 反而沒讓惡魔們再打起來。
本來最靠譜、最有可能讓蘇陽獲得有用情報的毛莫和姆羅熙, 因為被她拒絕而大受打擊,其他大惡魔唇槍舌戰的時候,他們一句話都沒說……她連娜塔莎都接受了诶!不過一個生命結晶罷了!他們能拿出一百個!為什麽都進獻領地了,還會被拒絕啊!
毛莫和姆羅熙想不明白這其中道理,蘇陽也不明白自己所為對惡魔的意義,雙方信息不對等,導致了誤會發生。
蘇陽的耳邊全是雜音,要麽是來自遠方的信衆提起她的話語,要麽是惡魔們互相抹黑的對罵,這些聲音彙聚在一起,調不成調,只剩嗡嗡聲。
她本有個天賦,可以同時聽取數十甚至數百人的話,但她現在的身體狀況特殊,讓她沒那個精力細細分辨。
蘇陽沒有自覺,現在是她神格未全、神職未定的重要時期,前面因為一個巧合,定下了她的一個神職為“守護”,而現今世上只有她一個“不完全神”,這就導致了在“法則”之下,她還可以繼續生出神職。
除非到某天,世界所需要的一切“職務”都有“神”擔當了,神職的生長才會停下。相對的,到那種時候,就算再有新生神,也很難自發獲得屬于自己的神職,需要“上位神”分出一點神權,來給自己創造神職,而這種情況創造出來的神職,基本只會是“上位神”神職中的一種下屬分類。
打個比方,生命女神就屬于“上位神”的階層,也可以稱之為“主神”,她的權能覆蓋了所有和“生”有關的一切,包括繁衍。她的從神生育女神的神職,就是生命女神從自己的神權中分裂出來的一小部分力量所創職務。
光有神格沒有神職的神一般都很弱小,他們沒有屬于自己的權能,可能一個強一些的“英雄級”人物就能單殺掉他們。由此可見神職的重要性。
這裏說的“神權”概念,并非人類社會不同權力的種類,而是屬于一種神才能擁有的力量,決定神的強大與否、決定神的存續與否。
放在千年以前,這是許多人都明白的事,不過在千年之後,就沒什麽人知道了……光看人類社會,竟然把生命女神當成光明神的從神就可以知道,現在的人類是真的不了解諸神的分類。如果生命女神還存在,可能會被氣死,明明她跟光明神都是“主神”,并無高下之分。
不過這種分類也确實挺混亂的,歷史遺失那麽多,不怪人們搞不清楚。
像是森之女神,起初是生命女神的從屬,但她在春神那裏分到了一些神權後,又獲得了衆多熱愛森林的種族信仰,便從生命女神那裏獨立了出來。這個狀态,森之女神雖然不能說是“主神”,卻也不再是依附“主神”的“從神”。
為什麽那時候會有那麽多神呢?
最初可考的傳說是至高神創造了世界,因為太過寂寞,分裂出了幾個分`身,這是第一代主神們的由來,然後主神或單獨分裂、或互相交`配繁衍,有了他們的孩子,也是他們最開始的從神。
不過不是每一個孩子都繼承到了父母的力量,有些孩子非常弱小,無法在神國生活,日漸虛弱直至消失……至高神憐愛他們,為了不讓他們全部消失,創造了更容易生存的大地,讓他們在大地上生活,這是地上生物的由來。
在那個一切都還很混沌的時代,諸神并不知道地上生物的信仰可以給自己帶來力量,直到第一個被地上生物的信仰創造出來的新神出現,諸神們突然發現,信仰的力量竟然如此強大,他們開始渴求信仰。
如果說神與神的結合,或單獨分裂,是神出現的一種方式,那地上生物的信仰彙聚,就是神出現的第二種方式。
地上生物需要火種,他們向火焰跪拜、祈禱,又畏懼于火焰的威力,如此,火神誕生了。
然而作為存在已久的四大元素之一,火神是早就存在的主神,只是地上生物并不知道其名,所以他們在那邊信奉的火神相當于是他們自創的存在,姑且稱之為火神(僞)好了。火神(真)得知此事,感受到自己的權能被莫名分割,憤怒地殺死了新生的火神(僞),竟然從中獲取了力量。
因為這件事,本來不在意有“僞神”誕生的其他神,也開始獵殺因地上生物的無知信仰,而誕生的同屬性“僞神”,以此吸收力量。
諸神開始重視傳播自己的名字,保證地上生物的信仰可以切實傳遞給自己,而不是創造出自己的“山寨物”,與自己争奪權能。
至于權能沒和自己重複并沖突的神,就不去管了。由此,更多神職不一樣的神出生于世。
因為諸神頻繁前往大地獵殺僞神,又因為新神誕生并且生活在大地上,這影響了大地的環境,讓大地上的其他生物變得難以生存。悲憫的至高神開始約束諸神,不讓他們随便降臨,同時将那些新神接去神國生活,愛護他們如同愛護自己的孩子。
後來某個地上生物(也有傳說稱是惡魔),為了能成為神,去到神國,竟殺死了大地上新誕生、還沒來得及去神國的新神,奪取了神格與神職,并從中獲取了神權,這讓諸神知道了,原來不同神職的權能是可以搶奪的,也不知道是哪個神起了先手——諸神戰争開始了。
起初,諸神只是自己打來打去,互相争奪權能,也有關系要好的神進行合作。他們還發現,從神獲得的信仰,自己是可以共享的,所以他們開始拉攏比自己弱小的神契約為從神,增加戰力。
最可信的肯定還是自己的孩子,因此有些神會為了給孩子空出位置,殺死從神,搶奪權能分給孩子。
諸神戰争一片混亂,戰火甚至從神國擴大到了地上,地上生物為了自己信仰的神,向那些不同信仰的種族發動攻擊,不少種族滅亡了,而失去信仰衰弱下來的神,也被其他神殺死,奪走了權能。
各種神都換代了好幾次,連主神亦是如此。
悲傷的至高神不想看見孩子們互相殘殺,又制止不了他們,幹脆眼不見為淨,去到世界的盡頭陷入沉睡……也有說法是,諸神争奪權能的時候盯上了至高神,将至高神殺死,分食了祂的權能。
反正千年前諸神争權奪利的情況,不會比現在的人類少。而那些傳說,就只是“傳說”,真相到底如何,千年前的人們都沒搞清楚,千年後的人們就更搞不清楚了。
至于惡魔怎麽來的,那就是另一個傳說了。
那些已經不在的神姑且先說到這,如今這個世界沒有神,蘇陽想要什麽樣的神權都可以,只是她對自身狀況一無所知,也不會有意識地培養自己的權能。
蘇陽的思緒不受控制混亂起來,就是因為她的神職還在“分絲”的緣故。她現在做的任何事,産生的任何強烈想法,都可能影響她新生出相關的神職來。
這個時候,系統出面擔當了她的“引導者”——A、惡魔數量衆多,殺不完,他們熱衷于引人堕落,現在還是先遠離他們吧;B、這麽好用的惡魔為什麽不用?讓他們臣服于自己,打回埃羅大陸!C、殺光他們、殺光他們、殺光他們、殺光他們……!
本來被吵得頭疼的蘇陽,看到選項愣了一下。
這狗系統,一點用都沒有!蘇陽想要獲取情報,不是要系統告訴她該怎麽做!
她怒火沖天地一用力,竟将手上的生命結晶給捏爆了。濃郁的惡魔之力從其中逸散出來,不過在場的惡魔們都沒有功夫去可惜浪費掉的能量,而是停下争執,震驚又警惕地看着蘇陽。
惡魔的生命結晶可說是這世上最堅硬的東西了,哪怕連腦子裏都長滿肌肉的深淵巨魔,也不可能捏爆得了。只有将生命結晶的力量全部吸收完,結晶才會消失。這是能量凝聚出來的物質,捏爆結晶是個什麽概念?就是捏爆能量的概念!
而蘇陽,很明顯她在這個結晶新鮮熱乎、還蘊含着龐大力量的時候,就把它随手捏爆了。這是什麽可怕的力氣?比深淵巨魔還牛逼啊!同時她還洩露出了絲絲殺意……!
惡魔們又重新審視了這個人類女孩,甚至有幾個大惡魔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幾步,頗有情況不妙便立刻逃跑的趨勢。
莫名煩躁的心情,讓蘇陽有一瞬間想要選C,是的,她特別有選C的沖動,不過她最後還是忍住了,這種燥郁來得古怪,不可放縱。
B也不能選,語言陷阱在裏面呢!“打回埃羅大陸”是個毛?這是妥妥當滅世反派的節奏啊!
無奈之下,蘇陽選了A,先遠離這群吵人的家夥吧,她想靜靜,別問她靜靜是誰。
蘇陽飛了起來,成為了天邊的一顆流星……
等伊齊爾反應過來,已經找不到她的蹤影了,只能對天大喊:“茵蒂克絲——!!”他向着蘇陽消失的方向,拔腿狂奔。冰霜惡魔不會飛,真是一件傷感的事……
娜塔莎也是愣了一下,喃喃道:“原來吾王是叫茵蒂克絲嗎?”
姆羅熙忍不住嘲諷她,“什麽吾王?沒看到她捏爆了你的進獻嗎?肯定是不接受你的意思!”
“呵呵,你嫉妒的嘴臉真難看,吾王接受了我的進獻,這是誰都看到的事,她又沒說不要,說不定吾王只是喜歡捏爆結晶玩呢?”
“結晶是可以随便捏爆的嗎?你給我捏一個試試!”
“吾王那是随便的人嗎?喜好與衆不同怎麽了!”
反正蘇陽沒有明說什麽拒絕娜塔莎的話,那她的行為就可以随便解讀,倒是剛才,她有明确說不要姆羅熙他們進獻的領地,就是拒絕他們嘛。
娜塔莎和姆羅熙你一句我一句地吵着,一個新惡魔插嘴道:“你們還争着要臣服人類,有沒有點身為惡魔的自尊啊!簡直是給我們惡魔丢臉!”
“放你的狗屁!混戰的時候你不也跟着喊‘自己人’?打不打得過人家,你心裏沒點逼數?”
“我那是不了解情況好嗎!誰知道你們喊‘自己人’是在跟那個人類說啊!單挑我還不一定輸呢!”這個新惡魔當然是沒底的,他也不确定能不能單挑過蘇陽,不過現在口頭上肯定不能認輸啊。
姆羅熙強烈鄙視他裝傻,混戰那會兒他擺明了受不住人類女孩的火力,才在那邊跟着喊“自己人”,現在倒是推得一幹二淨。
毛莫一直沒說話,若有所思地盯着飛在半空的別西蔔。之前別西蔔也沒有參與惡魔們的口舌之争,又沒有立刻離開……反正毛莫是不會相信,別西蔔和他一樣,真心只是想吸人類。至于他留在這裏的目的……毛莫眉頭一皺,感覺事情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