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祁歸一當然并不知道鄭二在想什麽,這個小巧的桃木劍吊墜是師父為了慶祝他出道專門郵寄給他的。他之前也有幾把類似的桃木劍,不過都放在山上了。在他眼裏,這個桃木劍處了是師兄送的之外并沒有任何特別之處,所以他壓根想不到鄭二是在打他吊墜的主意。
而祁歸一不願意說師父給的原因是因為怕鄭二追問他的師承是誰,畢竟他的師父經常千叮咛萬囑咐:“出去別說你是我的徒弟。”
不過鄭二的話倒是提醒了祁歸一,過幾天要抽時間向公司請一天假,回去看一看師兄師弟們,順便把他那些大的桃木劍過來,以備不時之需。
三個人朝着錄音棚的方向走去,祁歸一瞥了一眼敞開的房間的門,發現裏面的那些天師都不見了,不知道是回了錄音棚還是……
祁歸一的心沉了下去。
這廂鄭二問完祁歸一之後,又轉頭開始神色谄媚的與顧争攀談。
聽到鄭二和顧争的談話,祁歸一才明白原來顧争在天師圈裏也是個大佬——當然,是揮金如土的氪金大佬,大家的金主爸爸。
顧争的态度依舊高冷,只是偶爾點頭當做回應。直到鄭二提到了一個村莊的名字,他的情緒才有些波動。而這個名字也引起了祁歸一的注意力——因為鄭二口中這個村莊的名字,正是祁歸一和顧争上周拍攝綜藝時的村子。
“鄭二提這個幹什麽?”祁歸一心中詫異,悄悄豎起了耳朵。
好在鄭二以為無內鬼的原因,也并沒有瞞着祁歸一,向顧争報告道:“顧先生,我聯系人去搜尋了整座山,并沒有發現妖怪的痕跡,您還有其他線索嗎?”
祁歸一這才明白,原來當時顧争若有所思,原來是在節目錄制完之後就叫了專業天師上去搜尋山了。不過顧争的演技也是真的好,難怪能拿獎拿到手抽筋,之前自己被他蒙在鼓裏,都不知道顧争竟然也了解妖怪的事情。
礙于不能暴露身份的原因,不然祁歸一很想告訴顧争不用找那兩頭熊妖了,畢竟兩頭熊妖的骨灰都被他揚了,完全可以放心。
雖然顧争與祁歸一之間的距離只隔了一個鄭二,可是世間最遙遠的距離或許莫過于此,顧争一點兒都沒有接收到祁歸一欲語還休的眼神信號,眉頭微蹙:“沒有,他說那個時候被妖怪抓傷之後就昏迷了,之後發生了什麽也不記得。”
那個“他”自然是祁歸一,聽到自己的僞證再次被翻出來,祁歸一的眼神開始心虛的游移。
鄭二提出了自己的猜測:“或許是有游歷的天師正好經過,解決了這兩只妖怪。不過請顧先生放心,山上沒有察覺到這兩只妖怪蹤跡的話,代表着它們已經消失,不會再對村民造成什麽威脅。”
聽到鄭二的話,顧争和祁歸一同時松了一口氣。
“只是——”沒成想鄭二突然話鋒一轉,接着說道:“您說有人被兩只妖怪抓傷了,建議還是再去醫院看一下,避免有什麽後遺症。”
突然從玄學轉到科學頻道,這麽大的一個拐彎差點兒把祁歸一甩出去,再加上他還是當事人,心情更加複雜。
祁歸一看向顧争,卻發現顧争竟然認真的點了點頭,采納了這個提議。
鄭二的這番話提醒了顧争,祁歸一是因為他受的傷,他原本計劃着在錄制完節目之後帶祁歸一再去醫院看一看,只是韓澤雨這件事情讓他的計劃擱置了。
這次三個人順利的回到了錄音棚,一踏進門,祁歸一就掃了一眼錄音棚,裏面只剩下了伶仃幾個天師,有一個神色驚恐,衣服也有些破損,顯然是經過一場惡戰才回來,比比劃劃的和老天師描述着發生的事情。
祁歸一記得鄭二說過,這個天師姓丁。
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丁天師止住了話頭,轉頭看去,他的目光落在了祁歸一身上,看着對方完好無損的站在這裏,眼底頓時流露出嫉妒之色——沒想到這個菜鳥的運氣倒是好,看對方這氣定神閑的模樣,肯定沒有遇到那個看不見卻可怕的東西。要是讓這個小菜鳥遇到了,肯定有去無回……
老天師已經從丁天師的口中聽到了大概,眉頭緊皺,他現在也已經意識到自己輕敵了,但是他為了挽回顏面,還是裝作一切盡在掌握的樣子,安撫了韓澤雨的經紀人和其他天師們幾句。
看到門口回來的人,老天師的目光直接從祁歸一的身上掠過去,轉頭詢問起了鄭二和顧争的情況。
看到老天師忽略自己,祁歸一連忙上前想要告訴自己的情況,卻被丁天師擋住了。聽完老天師的安慰之後,丁天師好了很多,語氣酸溜溜地問道:“小子,你走哪條路來的?是不是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祁歸一還惦記着那些被那個東西擄走的韓澤雨以及樓上的女天師,現在看到丁天師還擋在他面前,語氣驟然變冷:“讓開。”
丁天師的身體猛地一顫,不知為何,他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涼到頭,下意識地側身讓開了一條道路。過了幾分鐘,他才意識到自己竟然被一只小菜鳥吓到了,察覺到幾道來自同行們譏諷的笑意,丁天師頓時覺得顏面掃地,但是回想起祁歸一剛才那一瞬間的氣場又不敢大聲罵罵咧咧,只能用只有自己一個人能聽到的音量咒罵了幾句。
好在祁歸一把發生的事情告訴過顧争,所以顧争已經轉告給了老天師。可是這些事情落在老天師的耳朵裏,則是直接想當然的認為是女天師救了祁歸一才陷入昏迷,一想到自己又損失了一個戰力,老天師已經把祁歸一當成了徹頭徹尾的累贅。
面對着祁歸一,他只是冷冷地抛下一句:“我知道了,我會去找那位女天師的。”
祁歸一渾然不知老天師在想什麽,在得知對方已經知道這件事情之後,他便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韓澤雨的經紀人顫巍巍地開口:“大師,我們現在應該怎麽辦?澤雨他有沒有危險?那個東西會不會再過來?”
老天師心疼地掏出了幾張符紙,貼在了錄音棚的門上,而後解釋道;“大家放心,只要貼上這些符紙,那個東西就進不來了。而我則會帶幾個天師出去,和我一起追擊那個東西。”
這些符紙是老天師千辛萬苦才買過來的,是一位天才的少年天師所畫。不過那個少年天師成年之後就沒了音信,因此他曾經畫的符紙也成了孤本,格外珍貴,要不是因為事情已經演變到這種程度,他也舍不得掏出來。
祁歸一瞥了一眼,總覺得符紙上那幾道歪歪扭扭的字跡有些眼熟,像是有誰在故意模仿他的字跡。
老天師的話宛如一顆強力的鎮定劑,打在了人們原本惴惴不安的心頭。聽到老天師也要出去,本來還有些害怕的天師們頓時踴躍了起來,他們想起了豐富的酬勞,再加上相信老天師的實力,頓時覺得這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祁歸一也舉手報名,不過直接被老天師忽視了。被選中的另一個天師站在老天師身邊,對祁歸一翻了個白眼:“得了吧,你不參與,對我們來說就是最大的幫助。”
只是變故就在這一刻發生,最先發出喊聲的是丁天師,只是他只喊了一個音節就悄無聲息的消失,這個場面頓時刺激了其他人。
是那個東西,那個看不見的東西進來了!
“不是說這個錄音棚貼上符紙就是安全的嗎?!”
“救命!我感覺他過來了!啊——”
那個東西大約是因為受傷的原因,開始顯露出自己的身形——它就像是一個淡粉色的水母,飄在空中,散發着盈盈的光芒,只是大家卻沒有心思欣賞,都開始尖叫起來。
場面再次混亂起來,老天師努力的喊着“鎮定”二字,可是全場除了祁歸一和顧争還神色冷靜之外,其他人都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祁歸一在第一時間就下意識地把顧争護在了身後,并且掏出了桃木劍,那團水母在吞噬了幾個人之後,朝着祁歸一飄了過來。
它的速度很快,不過須臾間就到了祁歸一的面前,就連老天師都沒有來得及反應。
只是祁歸一原本以為對方的目标是自己,沒想到那東西竟然拐了個彎,直直地沖向了他身後的顧争!
就在祁歸一轉身的剎那,他忽然覺得身後襲來一股巨大的力道,可是他已經來不及躲避。因為毫無防備的原因,直接整個人往前一步,失去重心直接摔到了那團水母上,桃木劍也從手中滑落。
水母抓住時機,頓時吞噬了祁歸一的半個身體,祁歸一努力伸手想要撿起地上的桃木劍,另一只手的速度卻比他更快,祁歸一擡頭一看,發現撿起桃木劍的是鄭二,而剛才是誰推的他自然也不言而喻。
鄭二搶到桃木吊墜,立即與祁歸一拉開了一段距離,面露無奈:“抱歉了小江,我覺得這個桃木劍應該留給更有能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