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幺幺啊!你可不能出事啊”……
等蘇容挎着竹籃的背影消失在另一個拐角,許磊這才收回視線,低頭望着腳下被浸濕的一片泥地,神情有些怔忪。
腦海中莫名浮現出幾道身影,或是親昵的躺在他臂彎,或是叉着腰指着他鼻子抱怨,活靈活現仿佛真實中發生的一般,而那幾道人影竟然都跟剛剛蘇容的模樣重合起來。
許磊不自覺又重新往蘇容離開的方向看去,盛夏的陽光斜斜地照過來,刺得許磊有些紮眼,雙眸猛然驟縮。這才仿佛回過神來一般地用力甩了下頭,似是要将腦海中的胡思亂想甩掉,擡手胡亂搓了兩把有些紮手的平頭,耳根也不知在何時變得通紅,轉身逃也似的往後山的方向跑去。
另一邊沒戴草帽直直頂着大太陽曬的蘇容,待走到家的時候臉已經曬得有些發紅。一口氣将竹籃放在壓水井邊的石塊上,蘇容随手擡起胳膊擦了下額頭上細密的汗珠,就迫不及待地取井水洗臉。
地下冰涼的井水是這時代農村夏日裏最好的解暑妙招,甚至可以當短期的冰箱使用,幾乎家家戶戶都挖了井。偶爾村裏人買了西瓜就會用個桶吊到井水中冰鎮起來,待到晚上下工西瓜也冰透了,飯後一家人一人分一塊,那滋味別提多美了。
想着想着蘇容突然饞的咂了下嘴,悠悠環顧了眼四周,認命地打水開始洗刷砂鍋跟竹籃。自她穿越後就沒再吃過水果,若是知道她有朝一日會穿越,一定會先買個幾箱水果放家裏。
思及此蘇容刷着竹籃的手一頓,猛地将手裏的絲瓜瓤扔到木盆裏,起身就沖進了房間。反身将房門一鎖,便毫不停歇地轉身進了空間。
空間內的溫度好似永遠都是适宜的春末時節,一進空間蘇容便直奔向儲物櫃的位置,打開櫃門一通亂翻,在看到一個鞋盒大小的快遞盒時眼前一亮。
迫不及待地拿起吧臺上的剪刀将快遞盒子拆開,裏頭裝的全是一包包的草莓種子,其中還有幾袋肥料。這還是蘇容之前在網上看別人在花盆裏種草莓很成功,一時覺得新鮮跟風買的,只不過在收到貨後她就完全忘了這回事兒,連快遞盒都還沒拆開。
看到包裝袋上紅彤彤的草莓圖案,蘇容望向裏頭種子的眼神逐漸炙熱起來。翻開種植說明書仔仔細細的研究完步驟,便出了空間直奔向院子後頭的自留地。
因着花盆跟種子她都取不出來,只得從院子角落翻出一個廢棄的蛇皮袋,将破洞的口子紮起來裝了大半袋自留地裏的泥土後又進了空間。
待将陽臺上兩個花盆都灑下了草莓種子,已經滿手泥土的蘇容望着自己的勞動成果滿意地點點頭,開始憧憬起自種草莓自産自銷的美好模式。
去客廳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到中午下工的時間,蘇容這才簡單的将陽臺收拾了下,拎着小半袋子泥土出了空間。正在将多餘的泥土倒回自留地,蘇容便聽見了院門被從外推開的聲音,一擡頭正好跟院子門口的許磊視線對個正着。
兩人都是一愣,空氣有短暫的凝滞,最終還是許磊在蘇容的視線中敗下陣來,尴尬地指了下院門。
“我剛剛敲了半天沒人應答,就推一下......沒想到你家門沒闩。”
蘇容抿了抿唇,站起身将空掉的蛇皮袋揉成一團丢在簸箕裏,看向許磊的神情頗有些警惕,該不會因為她剛剛的一時口嗨來找她重拳出擊吧。
“你有事?”
雖說蘇容現在跟許林安已經達成了假結婚的共識,看上去不會再跟許磊扯上什麽關系。但是為了避免走上原主的老路,蘇容對于許磊一直是秉持着能不接觸就不接觸的立場,态度自然算不上好。
少女語氣跟眼神中的戒備弄得許磊更尴尬了,忙擡起手示意了下手裏提着的布袋。
“這是賠給你的綠豆,今天撞翻你的綠豆湯真的不好意思,那.......我就先走了。”
話落趕忙将一小袋綠豆放在了蘇家院子裏的石臺上,轉頭最後看了一眼蘇容後便出了蘇家院子,臨走前還貼心的将院門關好。
對于許磊的舉動蘇容顯然有些意外,面上不可置否的聳了下肩。待腳步聲聽不見了蘇容才從自留地的籬笆後走出來。
打開了石臺上的布袋子,裏頭裝着顆顆飽滿的綠豆,一點扁顆的都沒有,自家綠豆是啥樣的蘇容心裏清楚,這許磊帶來的明顯是經過仔細篩選的。
當下蘇容就更意外了,沒想到這便宜小叔子人還不錯。
去井邊洗幹淨手上的泥土,蘇容拎着布袋進了竈屋,這個點她也沒再進空間,直接就用蘇家的大鍋開始煮起綠豆湯。
提前下工的劉曉月跟往日一樣先回家做飯,在田埂上遇到同村的小媳婦時,對方還有些驚訝。
“曉月你才回家啊?我還以為你早回去做飯了呢。”
說着對方轉頭看了眼蘇家的方向,劉曉月順着對方的視線看過去,正見着自家煙囪在冒着濃濃的白煙,當下腳底就是一軟,險些跌坐在田坎上。
“壞了!小妹!”
幾乎是嗓子眼裏擠出來的嘶吼,劉曉月一拍大腿,匆匆跟來人打了聲招呼就忙不疊的往家跑,慌慌張張的模樣引得周圍村民頻頻張望議論。
再結合蘇家冒着白煙的煙囪,猜測着是不是蘇容又在家生火了,回想起兩年前蘇容險些把蘇家竈屋燒掉的情形,衆人表情就是一凝,明顯還有些後怕。
而正在家哼着歌往鍋裏大手筆放糖的蘇容,怎麽也想不到她就煮個綠豆湯而已,竟然害得小半村民都提心吊膽起來。
見煮得差不多了,蘇容從碗櫃裏取出湯匙舀了一勺湊到嘴邊,剛想嘗嘗甜淡,就被着急忙慌沖進竈屋的劉曉月吓了一跳,一個措手被燙得直吐舌頭。
“小妹!你沒事吧?”
推門一瞧看到竈屋完好無損,劉曉月面上就是一松,緊接着連忙走到竈洞後頭,見也沒掉出來什麽火星子,劉曉月提着的那口氣這才完全松了下去。
蘇容捂着嘴連忙給自己倒了杯涼白開,舌尖還微微發麻,一臉幽怨的看了眼四嫂。
“我沒事啊,你咋了大白天都吓我一跳。”
“是我想多了,往後你還是別燒火了,看見咱家煙囪冒煙才把我吓一跳咧,還以為你又把廚房燒了。”
劉曉月走到蘇容身邊也給自己倒了杯涼白開壓驚,一口氣喝下一大杯,顯然真是被吓得不輕。
蘇容:.......
回想起原主的豐功偉績,蘇容不作聲了,只得背下這個黑鍋。
“我煮了綠豆湯,這會還燙着,先盛起來吊到井裏涼着,你們下午下工的時候記得裝一壺帶着。”
蘇容摸了摸鼻子,取出一個瓦罐将綠豆湯都盛了進去,然後将固定在井邊的麻繩取出來捆在瓦罐口,最後再小心翼翼的吊進井裏,将大半個瓦罐都浸在冰涼的井水中。
一旁拿着絲瓜瓤正利索刷鍋的劉曉月,見小姑子雖不熟練卻異常認真的動作,莫名有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感慨。
頂着劉曉月慈母般的笑容,蘇容硬着頭皮又勤快的挎着菜籃去了自留地擇菜。
才剛割了兩顆大白菜,就聽見了院門外慌裏慌張的聲音,聽着動靜不小,其中就屬錢春萍的聲音最為清晰,還正凄厲地喊着她的名字。
調子婉轉吓人的可止小兒夜啼。
“幺幺啊!蘇容!你可不能出事啊,不是叫你不要這麽勤快,燒飯的事情讓你嫂子做就行,你折騰什......麽。”
錢春萍女士邊跑邊喊,身後還跟着蘇家三個兒子,就連張霞都緊張的抱着小閨女跟在後頭。嘴裏的哭嚎還沒喊完,就被突然打開的院門制止了,開門的可不正是挎着菜籃子的蘇容。
蘇容探出腦袋看了眼她娘身後跟着的一大群村民,有的人肩上還挑着水桶,全都齊刷刷的盯着蘇容,明顯大夥兒都跟剛剛劉曉月的想法一樣。
對于又一次成為全村的焦點,蘇容尴尬的無地自容,只恨她沒有土遁的技能。
讪笑着打招呼:“娘,今天下工挺早啊。”
這話剛落,竈屋裏頭聽見動靜的劉曉月也趕了出來,手中還握着鍋鏟。
一幫人就在院子門口面面相觑,搞清楚這是一場烏龍,村民嘴裏雖有些抱怨這誰傳出來的謠言,但是心裏頭明顯還是松了口氣。
謝過了一道趕來打算滅火的村民,蘇家一大家子才進了院子。
蘇容尴尬的全程腳趾扣地,看來她又給村裏貢獻了一份談資。
一連幾天,蘇容都被錢春萍在家看着,提防着她再獨自使用竈臺燒火。
即便她并沒有造成失火事件,即便她做的綠豆湯的确非常好喝。不過按照張霞的話就是,放了那麽多糖能不好喝嗎,就是黃連也變甜了。
以至于蘇容除了學習以外的精力,全都放在了空間裏的那三盆草莓上頭。
空間裏沒有陽光日照,不知道草莓芽發不發的出來。
“不用看了,植物在空間裏長不大,最多只能起到保鮮的作用。”
身後突然出現的聲音讓蘇容汗毛一豎,握着小土鏟的手指指節都因為用力變得泛白。蘇容深吸了口氣,對于神出鬼沒還屢講不聽的許林安,顯然已經麻木。
回頭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試驗過?”
“嗯,你要想種草莓,只能拿到外面種了。”
許林安翹了翹嘴角,話落也走到蘇容身邊蹲下,拿起另一把小鏟子撥動了下花盆裏的土壤。高大的身軀即便是蹲下來也比蘇容大上不止一個號,後脖頸到背部的線條流暢利落,白色的背心完全遮蓋不住漂亮的肌肉紋理。
蘇容收回了視線不動神色的往旁邊移了一小步,卻正好被瞧過來的許林安視線抓個正着。
“要不是空間裏的東西我拿不出去,你以為我想在空間用花盆種嘛?”
不知是兩個人蹲的太近,還是許林安的視線太過專注,蘇容突然覺得這一小片陽臺的空氣都變得稀薄起來,讓她有些呼吸停滞。猛然站起身讪讪地開口,手裏還握着半袋拆開的草莓種子。
此話一落,許林安明顯很意外,薄唇微張詫異的擡頭看向蘇容,藏在唇下的一顆犬齒若影若現。
說出口的話卻帶着若有似無的得意:“你竟然無法帶出空間的東西?”
蘇容一愣,反應過來他話裏的意思後一雙杏眼瞪得溜圓,直直的朝着許林安看過去。
将對方眼中的玩味瞧的一清二楚。
是炫耀吧,是炫耀吧?一定是炫耀!
敢情對于這空間來說,她終歸是個租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