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難不成她還要考大學
接下來兩天蘇容都老老實實地待在家裏看書。
從邵懷庭那裏借來的課本,除了其中兩本高階物理,其他都是偏向文科的高中複習資料。當中竟然還有兩本英語練習冊,雖說現在高考除了外語專業,好像并不強制考英語,但是如果英語成績好那将是一個很大的優勢。
到底還是占了時代的便宜,所以蘇容打定主意就考外語專業,畢竟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自那天從小學一起回來後,蘇容就沒再見過許林安,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麽,不曉得名字戶口改好沒有,連着兩天都沒再在蘇容的空間裏出現過。
思及此,蘇容握着鉛筆的手一頓,右手食指無意識地敲了兩下筆杆,無所謂的聳了聳肩,不來不是更好,正好清淨。
“娘,小妹真的要考大學?”
劉曉月跟錢春萍坐在院子裏的陰涼下,擇着從自留地裏割的韭菜。
八月的太陽将院子裏的泥地烤的滾燙,偶爾的一陣風卷過都顯得格外的涼快,劉曉月熱的脫了布鞋踩在鞋背上解暑,望着坐在窗戶口奮筆勤書的小姑子,一臉為難的湊近錢春萍。都連着兩天了,這麽熱的天,也虧她還能在屋子裏坐得住。
此話一落,錢春萍也是面露難色,雖說在她心裏她家閨女那就是天仙下凡的寶貝,盤正條順還招人稀罕,誰都比不上她家蘇容。但要讓她摸着良心問她閨女是不是塊讀書的料,這吹牛皮的話錢春萍還真說不出口,怕一不小心崩壞了牙。
要是蘇容真那麽喜歡念書,她錢春萍就是砸鍋賣鐵怎麽着也會供她讀到中專,不會就現在一個小學文憑。
想到自家閨女當初抱着門樓子死活不去念書的模樣,錢春萍手下擇菜的動作更加利落幹脆,隐隐還帶着股狠勁兒,咔咔咔一根又一根。
“你随她去,左右不過三分鐘熱度,讓她老老實實待在家也好,省的再跟許家傻小子攪合一塊兒。”
“娘,其實我覺得小妹這次挺認真的,說不定還真能考上那啥子大學,那樣咱們蘇家可就有大學生了咧!”
與錢春萍女士明顯不看好的态度相比,劉曉月顯然異常樂觀,不知道哪裏來的自信,望着窗臺後的蘇容,一臉的信誓旦旦。
此話一落錢春萍差點噎住,壓在喉間的話滾了兩遍還是沒說出口,只一臉無語的掃了眼異想天開的四兒媳。當真以為這大學生是挑白菜啊?這些娃子真是一個比一個天真。
錢春萍女士一副衆人皆醉我獨醒地搖了搖頭,端起擇好菜的米蘿起身就往竈屋走。
“蘇容!蘇容!你在家幹啥呢?”
正說話間,院子外傳來了周靜的大嗓門,劉曉月嘴裏應着聲,拍了拍手上的泥灰便套起布鞋去開門。
“是周靜啊,來找我家蘇容?她在屋裏頭看書呢!”
好脾氣的劉曉月見誰都是一臉的客氣。
門外的周靜聽罷她的話就卡了殼,嘴巴張大顯然一副受了驚的模樣,那表情跟當初張霞發現蘇容拎了兩摞書回家時的模樣如出一轍。
“她還看書?嫂子你沒說錯吧?難不成她還要考大學。”
周靜邊說邊好笑地直搖頭,進了院子就快步往蘇容的屋子走去。獨留下關院門的劉曉月一本正經的嘀咕:可不是要考大學嗎。
這頭蘇容剛複習完高一的語文政治,那些語錄與思想背的她腦殼生疼,還沒靜兩分鐘,兩天沒見的周靜就興沖沖地推開了蘇容的房門。
“哇,蘇容你屋裏怎麽這麽涼快!”
這人咋咋呼呼不敲門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幸好在她還在跟劉曉月說話的時候,蘇容就将桌底下的一大盆冰塊連着瓷盆一道收回了空間。
雖然她無法取出空間裏原本就存在的東西,但是她重新放進去的東西卻不受限制。所以這兩天蘇容都是每天晚上端一盆水進空間,放冰箱冷凍,第二天再拿出來放屋子裏吸暑氣。這樣一來一去,雖然沒有風扇空調,但是別說這一招還挺有用的,屋子裏的溫度的确降了不少。
“只要你下次進門前敲門,我就告訴你。”
蘇容将看完的課本合上,皮笑肉不笑的瞅了眼裝模作樣的周靜。
“原來你還真在看書啊,我是真不知道,不然我肯定就敲門了。對了王瑤已經送回來了你知道嗎?而且.....”
話說到一半周靜突然神秘兮兮地湊近蘇容,嗓音壓得極低:“我覺得她變得有點不一樣了.....”
蘇容側了側身子躲過了周靜的靠近,細眉輕揚不動聲色地接問:“怎麽不一樣了?”
“眼神!她看我們大夥兒的眼神不一樣了,特別是看許磊的!”
許磊?蘇容皺着眉深思,書裏的許磊可以算是王瑤在許家唯一對她示好的人。在王瑤跟蘇容的原身發生口角矛盾的時候,許磊也是幫裏不幫親的站在王瑤那一邊,甚至在她跟許森離婚的時候,還是許磊幫忙從李秋英那裏拿來的戶口本。
不過這都是王瑤重生後的事了。
上輩子的王瑤并沒有嫁到許家,按理說她跟許磊之間沒有交集才是,不過這些也都是蘇容的猜測而已。小說終歸是小說,沒有描寫到的地方就是完全一片空白,但是真實世界不同,即便是僅一筆帶過的路人甲,也有其完整真實的人生。
令蘇容感到意外的是,周靜竟然有這麽細致的觀察能力,難不成.....
就在蘇容猜測周靜是否發現了王瑤的秘密的時候,只見她義憤填膺的猛一拍書桌:“她肯定是喜歡上許磊了!我就說那啥子人工呼吸不好使吧!咱們姑娘家歸根結底還是保守的,怎麽能随便讓個大男人親呢!蘇容啊你可不能讓她搶了男人!這城裏來的姑娘就是花頭子多。”
同樣城裏來的蘇容:..........謝謝,我就全當你是在誇我了。
“說歸說咱能別搞地域歧視嘛,再說我跟許磊什麽關系都沒有,前兩天那事兒鬧這麽大,你別跟我說你又去你舅媽家帶孩子了沒聽着。”
白在心裏一通推理的蘇容翻了個白眼,用手指骨節敲了敲桌面,打斷了周靜的挑事行為。
想到前兩天蘇容聳人聽聞的豪邁言論,周靜當即便換上了一臉的憐憫。這好好的姑娘放着前途似錦的軍人不嫁,非要招個倒插門的傻子。
當真是白長皮相不長腦子。
“那你跟傻.....許森的事兒,你娘怎麽說啊?到底給不給你們成婚?”
問雖這麽問,但周靜知道這樁婚事蘇容她娘不給也是不行的了。這年頭姑娘家的名聲多重要,被蘇容鬧了那麽一出,就是任她生的再漂亮,除了許森誰還敢娶她?
看向眼下這出落得越來越水靈的蘇容,眼看着就要嫁給一個傻子,周靜此時完全沒了往日嫉妒的情緒。
周靜話落,蘇容并沒有回答,只是聳了聳肩。她哪知道錢春萍女士心裏在做什麽打算,還有許林安,也不知道他那邊到底什麽情況。
“那你跟不跟我去知青點看看王瑤?”
見蘇容低頭又換了一本書打開翻看,那速度哪像是在認真學習,完全就是翻着玩。
周靜覺得沒意思。
自打高考恢複後,他們村稍微讀了點書的人,都抱着能考上大學從此飛黃騰達的心态去參加高考,連農活都沒心思幹了。可真正考上的又有幾個?沒成想現在過了頭兩年的熱潮,當初跟她一道嗤之以鼻的蘇容,竟然也開始裝模作樣的翻起了書。
聽罷周靜的話,蘇容果斷地搖了搖頭:“你不是才從那邊過來的嗎?又去?你什麽時候對王知青這麽關心了?”
她想不開才會去見王瑤,去找她那幹嘛?考驗自己的演技?
見蘇容不陪自己去,周靜跺了跺腳,也不想再跟這個虛僞的女人說話,随意扯了個理由就轉身離開了蘇家。
耳邊清靜了一大截的蘇容擡頭望向周靜的背影,對方搭在肩膀兩邊的麻花辮随着快步離開,還在甩來甩去,格外顯眼。
蘇容咂咂嘴搖了搖頭,自個兒喜歡許磊的話就争取啊,背後搞這些小動作撺掇她有啥用,拿她當槍使就能引起許磊的注意了?怕是也就原主看不出她的小心思了。
吃過午飯後蘇容小憩了一會兒,因着白日裏蘇家來來去去一直有人,蘇容也沒敢進空間,躺在被蚊帳罩的嚴實的床上,純粹靠着手力風扇散熱也睡不着。
幹脆洗了把涼水臉,繼續坐到窗前學習,雖說距離蘇容自己參加高考已經過去了五年,但是好歹學過的一些東西還沒有完全還給老師。先籠統地翻閱了一遍,倒也讓她想起了五六成。
而另一頭,剛重生回來不久的王瑤,憑着久遠的記憶,主動往蘇家的方向走來。
自穿越以來,蘇容其實還沒有真正見過王瑤,原以為兩人短期內也不會遇到,怎麽也沒料到女主竟然會直接找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