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相婦教子恪守男德
“許林安,你可別忘了這房子你已經租給我了,咱們可是有白紙黑字的合同的。”
蘇容騰一下站了起來,身邊傳來的壓迫感當下便緩解了些許,面上帶着些愠怒。
這哪有一上來就奪房子的,簡直太現實了吧!先不說這套房子已經化成了空間,所屬權都是個迷,就是按照目前這情況來說,沒有這裏她感覺她在八十年代怕是活不下去。
對上蘇容因為怒氣上頭略有些泛紅的面頰,許林安淡淡收回了視線,後腰自然下墜放松四肢靠在沙發背上,俨然一副氣定神閑的談判模樣。
“第一,這裏是許媛擅自做主租給你的,而我作為房主,從始至今就沒同意過。無奈你當時已經搬進來,我心地良善的不僅沒有為難你,甚至許諾給你一年時間重新找房子;第二,蘇小姐,很抱歉一年之期正好到今年八月底,也就是這套房子你還有十天的使用期。”
許媛是蘇容的好閨蜜,也是許林安的堂妹。知道蘇容畢業不想聽父母的回申城,便做主租了套房子給蘇容,也就是這套屬于許林安的房子。
雖說這套公寓面積并不大,也就一百五十平米,但是地段非常好。處在交通便利的市中心,且周圍都是寸土寸金的商貿寫字樓,對于正打算工作實習的蘇容來說是最好不過的選擇。
原以為自家堂哥房産多,根本不會在乎一個小套房的許媛,自然沒将其中的彎彎繞繞給蘇容講清楚,給了鑰匙随便拟了合同就拍拍屁股出國了。
哪知道蘇容搬過來的第三天,就遇到了打算上門落腳的許林安,這場租房烏龍直接被抓個現行,而蘇容則差點把真房東當作扒門的小偷給打了出去。
許·房主·林安宣示完所有權,卑微租房人蘇容氣焰立馬down到了谷底。但要讓她因此低聲下氣伏低做小,那是不可能的。
通常無理都能攪三分的蘇容,當下手中還有籌碼,自然是不可能放棄公寓的所有權。
腦中思緒飛速地運轉,并着視線落在許林安的身上一寸寸地打量。
眼前這人身體結實有力,透過亞麻的短袖都能清晰的瞧見身上薄薄的肌肉紋理,除了膚色黑了些,跟她記憶中的房東的模樣并沒有太大的差別。
這就很能說明問題了,就七十年代農村那麽艱苦的環境,一年怕是都吃不上幾次肉,能将他養得這麽壯?
而且沒記錯的話,許磊的哥哥在原書裏好像是個木讷到有些呆傻的設定,家裏家外什麽活都給他幹。就算因為勞動量大鍛煉的再怎麽結實,也不可能養的出這麽一副勻稱的好身材。
旁人能看走眼,被lsp許媛日日熏陶的蘇容還能看走眼嘛。
思及此蘇容清了清嗓子,慢悠悠的坐到許林安的對面,直切要害:“剛剛許老板說一覺醒來成為了另一個人,我也就先入為主地以為咱倆一樣都是靈魂穿越,現在我才發現是我想錯了。”
蘇容邊說着,邊神在在地打算給自己倒一杯茶,拿起水壺了才想起今個還沒燒水。握着壺柄的五指一頓,不動神色地又将水壺放回到茶幾上,轉而端起一旁她泡澡前拿出來的牛奶,做作地抿了一口。
之後才慢條斯理的繼續開口道:“您怕是也知道咱們現在所處的這個時代敏感,據說暗中還在捕抓間|諜什麽的,若是一個沒有身份證明的黑戶被舉報,且那個人肌肉發達身手還好,您說組織上會怎麽處理?”
話落眼神還極其嚣張的上下掃視了許林安精壯的身材兩眼,就怕把“你要是不将房子續租給我,我明一早就去村大隊舉報你”這句話刻在臉上了。
許林安聽罷并沒做聲,隐在淩亂碎發中的濃眉微揚,好似對蘇容的威脅壓根不放在心上,只一雙黑眸淺淺地落在對面少女的臉上,唇角還若有似無地挂着笑。
“你笑什麽?你該不會以為在這兒,還能做財大氣粗的許老板吧?我說的這些你別不吃勁,可真是可能會要了你的命的,只要你把房子繼續租給我,我就睜一只眼閉一只,如果需要的話我也可以給你打打掩護什麽的,全當看在咱們同病相憐的份上。”
許林安握拳掩在唇邊輕咳了一聲,眼裏的笑意不減反增。
“行,不過你得告訴我這裏到底是哪裏。”
問的顯然不是這套房子。
年紀輕輕就做到許氏一把手的位置,可不是全靠着良好的出身。從一開始蘇容說的話,許林安就察覺出了異樣,好似對方對于那個琴高村的了解,不僅僅是吸收了原身的記憶力那麽簡單,話裏話外都莫名有種胸有成竹。
“既然你誠心誠意的發問了,我就大發慈悲地給你解釋解釋,說出來你可別質疑,我所說的句句屬實......”
見他似有察覺,蘇容幹脆直接開門見山,跟他說起這個世界其實是一本小說的事情。反正一開始也沒打算瞞着他,好歹也是同時代的老鄉,沒道理不給賣個好。畢竟按照對方老狐貍的性子,一個鄉下農村怕是也困不住他,這眼見着改革開放不就來了。
将自己能想起來的故事情節又重新給梳理了一遍,其實書中關于蘇許二人的描寫當真不多,兩人大多存活于女主前期的蟄伏期。但是要說女主跟許林安沒關系那也不可能,畢竟二人都是朝着主席畫相敬了禮結過婚的。
“按照故事線的發展,估摸着還有一周不到的時間,你就會在下地的途中偶然遇到落水的知青王瑤。之後你便英勇相救,卻不幸恰好被村民看到,無奈本就在村裏口碑不好的王瑤,最終迫于輿論壓力下嫁于你。在成婚的當晚因為抵死.....咳咳不從,從床上跌落磕了腦袋,然後上輩子的靈魂就重生了。”
之後當然是女主所向披靡踹掉傻子前夫的開始,咳,也是她的原身被打臉之路的起點。
看着許林安逐漸鐵青的臉,蘇容咽了咽口水。
許林安同志,好歹你還是女主的前夫,跟她好好過,相婦教子恪守男德,不一定還能取代原男主組成新的CP。
想歸想,這話蘇容最終沒敢說出口,只在心裏口嗨一下。
消化完蘇容說的話,許林安悶悶的嗯了一聲以做回應。畢竟穿越這種離奇的事情都發生了,穿書好像也挺合理的?
“其實我有一個問題。”
在許林安準備離開空間的時候,蘇容急忙拉住了他。
低頭看向跑到自己褲腿上來的小手,許林安邁出的步子微微僵住,一時間定在原地。蘇容注意到他的視線,讪讪的收回了兩指,直接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你既然是整個人穿過來的,為什麽會成為許磊的哥哥許森?難道就沒有人懷疑嗎?還有真正的許森去哪了?”
回想起自己剛穿來的那個夜晚,許林安頭疼的揉了揉額角,心中還有些後怕。任誰半夜睡醒突然出現在原生态的叢林中,都會吓一跳吧?四周除了野豬的動靜,還有遠處時不時傳來的幾聲狼嚎。
靠着野外露營的經驗好不容易摸回了有人的村莊,許林安剛敲響一戶人家還沒來得及詢問,就被對方操着一口鄉音罵罵咧咧地送到了許家。
許是夜色黑,整個人又狼狽不堪,就連許磊的娘親李秋英都沒有發現,面前的“大兒子”穿的跟白日上山時完全不同。
至于第二天,許林安早已被迫換掉了身上又髒又破的睡衣,接連詢問與解釋了三天也沒人在意他的話,甚至由開始的敷衍到最後直接不理不睬,許林安終于明白過來。
敢情這人的大兒子是個傻子。而他,現在就被當作了那個大傻子。
至于原身上山後為何半個多月都沒再現身,往好的方向去想,或許對方穿越到了2020年。
“這麽說你應該跟許森長得挺像的吧?”
聽完許林安優化後的細節,蘇容咂了咂舌,就知道這人心眼多,一開始竟然隐瞞這麽多情節。
“也許吧。”
許林安點點頭,因為許森沒有留下過照片,所以他也不敢确信,這才這麽多天一直盡量用碎發蓋住臉,也從不去人多的地方。
見蘇容悠悠地打了個哈欠,許林安瞧了眼櫥櫃上的電子鐘,已經十點多了,便出聲準備告辭。
要說八十年代最快能改變一個人的是什麽,那絕對是生物鐘,打太陽一下山就開始洗漱睡覺,那在二十一世紀是絕對不可能的事兒,想要夜生活只能期待着村裏個把月一次的大電影。
見許林安臨走前還神色莫辨地看了自己的嘴唇一眼,眼裏似是還帶着揶揄,蘇容挑了挑眉直覺不太好。等他的身影一消失,便轉身進了浴室。
瞧着鏡子裏的自己唇瓣上方,明晃晃的一圈已經幹涸的牛奶印記,蘇容整個人都不好了。難怪許林安那厮的眼神總是奇奇怪怪,敢情她一直頂着這圈白胡子在談判。
夭壽了,我的氣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