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1)
”
天使一旦開始幹涉人類走馬燈劇場如果遭到外力強行阻止的話,他的過去将會無法複原,并且變成非人的存在。所以趕來的塞巴斯蒂安能做的也只是等待,就連只相處了一個月的c.c也相信着夏爾,他自然沒有理由不相信自己當初選中的契約者。
“很快,夏爾凡多姆海伍将變成潔白的、清澈的、被淨化的人,他将以全新的姿态存在。”
“是嗎?”c.c打斷她自得其樂的幻想,“可是很遺憾,貌似你不能如願了。”
☆、43:忘記了笑容
c.c的話讓安潔拉斂起臉上的笑容,她轉頭就看見夏爾胸口的靈魂劇場在快速倒退的場景。夏爾竟然靠着自己的力量把被修改的靈魂劇場恢複了,安潔拉不敢相信地瞪着他,垂在身側的雙手慢慢抓成了利爪的模樣。
安潔拉美麗的臉龐浮現出厭惡的神色,c.c察覺到她的殺意,側身擋在夏爾身前。
“貝麗卡,讓開。”
伊莎貝麗卡這個稱呼是亞修一廂情願給她取的,c.c無視了安潔拉兇惡的眼神,淡定道,“我不叫貝麗卡。”
在安潔拉擡起爪子的一剎那塞巴斯蒂安已經來到她背後,一場短暫的交鋒之後安潔拉抛下他們離開了這個圖書館。走的時候,她不忘在此處留下天使的結界。
"死神圖書館?"c.c現在已經懶得驚訝了,這個世界果然很靈異,轉頭對上塞巴斯蒂安的紅眸,"那你是什麽?"
"我只不過是個惡魔執事罷了。"
惡魔執事?原來如此,怪不得他能做到那麽多普通人類難以做到的事。天使、死神、惡魔,再加上她這個魔女,全都是非人的存在呢。
“可是為什麽惡魔會跟在人類身邊,你對夏爾唯命是從的目的是什麽?”
“是因為契約。”
葬儀人拿出了他的死神書簽,只要在死神劇場上插入書簽,劇場就會停止。停止後的劇場要如何發展可以任由葬儀人的筆來決定。
修道院在安潔拉的自爆中轟然倒塌,天邊太陽剛剛露出一個金邊,站在這一片廢墟中夏爾忽然覺得心裏空蕩蕩的。
“結束了嗎,真快呢……将我推落深不見底的存在,我甚至都不知道她這樣做的理由……”兩年的複仇行動在這一晚得到了徹底的清算,安潔拉死的那一刻連帶着消失的還有他活下去的理由。自從那一天之後,夏爾就是為了複仇而活着,而現在他沒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c.c幾步走到夏爾身旁,與他一同站在廢墟中望着升起的太陽,輕聲詢問,“你得到解脫了嗎?”
解脫?心一下空了,這就是解脫嗎?夏爾現在什麽也想不起來,仇人都已經死了,他想再多也沒有了意義。晨起的太陽那麽美,他是最後一次看到這景象了吧。
“是啊,我解脫了。”
“是嗎。”c.c雙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把他的身體扳過來,直視他的臉,“那你為什麽不笑?”
“為什麽要笑?”夏爾反問,仰着頭對上c.c的金眸。被她那一雙在朝晖下澄澈如同晴空的眸子注視着,他忽然想起c.c那天站在雪地裏的笑容。魔女還真是個奇怪的人,有時候她的悲傷像是積攢了無數的時間,就在夏爾以為那是她難以磨滅的疤痕的時候,c.c又用完全純粹不帶絲毫壓抑的笑容治愈了一切。
魔女也有着傷痕累累的過去,但是那縱橫交錯的傷口卻無法束縛住她。過去……真的是可以抛棄的嗎?夏爾眼裏露出迷惘的神色,“可是我早就忘了怎麽笑。”
“你報了仇難道不痛快嗎?”c.c還是第一次看見夏爾這樣的平靜的複仇者,不管是大笑還是大哭,至少不應該是這種反應。複仇成功的夏爾,現在就像一潭死水,毫無生機。
“無所謂了,那種事情……”夏爾別過臉,避開與c.c的目光碰觸,也避開天邊那越來越刺眼的陽光。掙開c.c放在他肩上的雙手,夏爾轉身朝塞巴斯蒂安走過去。
“按照約定好的,拿走吧,我的靈魂。”
塞巴斯蒂安一步一步迎上來,走到他身前站定。夏爾閉上雙眼,靈魂被吃掉是一個怎樣的過程呢?塞巴斯蒂安的雙手觸碰到他的一剎那,夏爾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
胸口一緊,夏爾睜開雙眼看見塞巴斯蒂安正在為他系領結。賽巴斯這是什麽意思?
夏爾捏住他的手腕,“為什麽?為什麽不取走我的靈魂?那家夥應該已經死了……”忽然夏爾像是想到了什麽,“難道說……”
“你的仇人并不只有安潔拉一個。”c.c在他身後解釋,“亞修布朗,安潔拉的雙胞胎哥哥。我想,他才是那個把你推向地獄的主謀。”
c.c告訴了夏爾亞修才是他的仇人并且之前少女誘拐案件的犯人也是他,而亞修所做的一切目的都是為了夏爾。正如安潔拉所說的,他們認為夏爾是不潔的、污穢的存在,所以要消除。
修道院的事情解決了之後,亞修依舊會來凡多姆海伍宅邸傳達女王的命令。夏爾故意在他面前提起安潔拉的死,但他定力極好,臉上的微笑沒有露出絲毫破綻。
“讓那家夥留在女王身邊太危險了,他會威脅到女王的性命。”這也是夏爾沒有直接跟他撕破臉皮的原因,亞修的身份是女王的執事,他代表的是女王。夏爾是女王的番犬,同樣是為女王辦事。
“只要找到證據,就能制裁他。”
就在夏爾忙着搜尋亞修的犯罪證據的時候,他先一步被陷害了。凡多姆海伍公司遭人檢舉與這陣子流行于倫敦的毒品“白色女郎”有關,夏爾和塞巴斯蒂安都被警署逮捕起來。聽到這個消息,凡多姆海伍家的幾個仆人都快要急死了。
“梅琳,冷靜點。”c.c攔下扛着沖鋒槍就要往大門外沖的某個女仆,要是讓他就這麽出去的話被逮捕的人就又要多一個了。“到底是怎麽回事?”
“是這個。”巴魯多遞給c.c一個糖果,“這是市面上流通的凡多姆海伍公司生産的糖果,但事實上這并不是我們生産的。雖然包裝紙上有凡多姆海伍的标志,但內裏的糖果卻不是我們制作。而且,賽巴斯先生說這是毒品。”
“毒品?”c.c剝開糖果紙,把這做工粗糙的糖果放到嘴邊舔了舔,這個味道是……“這是從鴉片中提煉出來的嗎啡,然後經過加工制成的。”
夏爾就是因為這個而被以涉嫌私藏危險藥品而被逮捕。
鴉片?c.c第一個想到的是劉,不管這件事是不是與他有關,他一定知道什麽。夏爾和塞巴斯蒂安都被束縛在牢獄裏,沒有辦法為自己洗脫嫌疑。此時c.c必須做點什麽,她不能坐等亞修成為最終的贏家。
披上一件深紫色鬥篷,c.c壓低帽檐出了門。
這是劉經營的一間地下店鋪,專門接待吸鴉片的客人,c.c打聽了一個下午才找到這裏。一走進來就被濃濃的煙味嗆到鼻子,c.c皺起眉擡手捂住口鼻。放眼望去整個地下店鋪煙霧缭繞,本來就因為光線昏暗能見度有限,現在更是一副迷亂不堪的樣子。
低着頭穿過一排排座椅,走到大廳的一角,劉此時半躺在軟椅上身邊左擁右抱了無數美女,手裏拿着煙鬥一副醉生夢死的模樣。
“劉。”c.c壓低了嗓音。
劉的耳朵十分靈敏,幾乎是c.c一開口他就認出她了。對于c.c的來訪劉意外地挑挑眉,松開抱着女人的手,劉起身相迎,“真是稀客呢,c.c小姐。”
c.c沒有和他說客套話,直入主題,“夏爾被陷害入獄這件事你知道了吧。”
是為了這件事才來找他的嗎?劉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關于這件事,我表示很難過,但我也沒有辦法幫夏爾伯爵呢。”
劉把手裏的煙管放到一邊,走近幾步,“我希望c.c小姐不要介入這件事情。你本來就和伯爵沒有什麽關系,他不過是從誘拐犯手裏救下了你,目的也是為了查案。這次的事情不是憑你一個女人可以解決的,所以我希望你不要插手。”
“這是忠告嗎?”
“不,”劉的話在這裏停頓了一下,他的臉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沒有了笑容,“這是命令。”
“哦?”c.c的語氣裏露出一絲諷刺的意味,劉憑什麽命令她呢?“請你不要靠這麽近,滿嘴的煙味,很難聞。”
劉愣了一下,看向c.c的目光頓時有些呆滞。
c.c擡起手掌抵上劉的胸膛,他看起來溫和又無害但c.c知道他是練過中國功夫的。手掌觸碰到的是一個堅硬的胸膛,肌理分明蓄滿了力量。c.c的手阻止了劉的靠近,“中華有句古話似乎叫‘男女授受不親’。”
“呵呵,”劉輕笑一聲,一反常态地沒有胡攪蠻纏,稍稍退開幾步與c.c保持良好的距離,“沒想到你對中國文化還有所了解,男女授受不親乃是孔孟之禮。”
c.c現在沒有興趣和他讨論這個,“你知道是誰陷害了夏爾吧。”
“不不,在下怎麽會知道呢。”劉極為誠懇地聳了聳肩。
劉這樣直接地否認可不太像他平常的作風,根據這個人平時唯恐天下不亂凡事都要插一腳的作風來看,如果這件事情真的與他無關他更有可能會故弄玄虛一番。果然劉知道些什麽嗎?但是為什麽他不願告知,夏爾和他一向是盟友,按理說凡多姆海伍公司要是倒了他的利益也會遭到損害才對。正是因為這樣,c.c才來找劉。
“既然你不知道,那麽是我打擾了,告辭。”要讓劉開口c.c必須先找到他隐瞞這件事的原因,亞修布朗,他到底做了什麽。
“就這樣離開嗎?在我這得不到有用的信息以後……c.c,你可真讓人傷心。”
☆、44:劉濤的禁锢
c.c說走就走,多說一句話都不願意,劉着實被她冷淡的态度給傷着了。
不然還留在這裏做什麽,c.c捂着鼻子面目表情地穿過層層煙霧的大廳。這裏的煙霧有讓人産生幻覺的作用,劉還真是悲哀呢,讓自己沉浸在幻覺之中,他也不過是一個在虛假中尋找快樂的可憐人。
走到門邊的時候,突然不知道從哪裏跳出來兩個男人攔住了她的去路。身後,劉慢慢邁着閑适的步子跟上來。聽到腳步聲,c.c沉默地看着攔路的兩個男人,心裏計算着憑她的力量逃出這裏的可能性有多大。
"你這是要做什麽?"
劉并未回答c.c的問題,薄唇一開一合之間吐露出淡淡的煙草味,"人生最難得一知己,我可是十分珍惜與你的之間的情誼呢。"
"知己?"
"嗯嗯,在下一直把c.c小姐當做紅顏知己。"
"這麽說的話,你的知己也沒有你口中說的那樣難得麽。"
"哎?"
"她們。"c.c指指劉身後,剛剛那一群依偎在他身邊的女人,"那些也都是你的紅顏知己吧。"
唇邊揚起一個愉悅的微笑,劉呵笑出聲,"這是在吃醋嗎?你和她們不一樣,我對你可是一往情深,這些日子你難道沒有感覺到嗎?"劉帶着薄繭的手撫上c.c的臉頰。
c.c不躲不閃也沒有對他的碰觸露出明顯的抗拒,這險些讓劉以為她被他的話打動了。
不,還不夠,c.c是一個令他看不透的女人,不論是她成謎的身份還是……
"你知道麽,當這一雙金眸看着我的時候,你的眼神讓我有一種無所遁形的感覺。在這注視下我連逃走的力氣都沒有,美麗的小姐,我的心已經被你俘虜了。"
"是嗎。"劉的話c.c懶得去分辨真假,商人總是狡猾無比。劉的目的c.c不了解,但如果相信他的話,c.c的幾百年就白活了。
“不可以懷疑我的真心哦……”劉開合的薄唇間有淡淡的煙霧吹出來,撫上她臉頰的手漸漸下滑,随着劉的手的動作,c.c漸漸合上了眼睛。
長臂一伸接住c.c倒下的身體,打橫抱起失去意識的少女,劉唇邊自始至終帶着微笑。
卡迪薩克,這艘航行在海上可與飓風相比肩的傳說中的船是劉的大本營。
迷藥對c.c的作用時間很短,但是當她清醒的時候她的手腳上被絲帶牢牢綁住。此時置身于大船之上,港口的海浪并不豐富,船身只有微微的晃動。
劉坐在寬大的軟椅上,把束縛了手腳的綠發少女攬在懷裏。c.c坐在他腿上,上身被迫靠着他堅硬的胸膛。劉一手攬着她的腰,另外一只手有一下沒一下地玩弄她長長的綠發。
低頭就能看見c.c近在咫尺的精致小臉,“這種感覺還真不錯呢。”
下巴蹭了蹭c.c的前額,薄唇輕輕在她發間落下一吻。劉**的手段是練過的,他從不強迫女人,但他也不會讓女人對他産生厭惡和抗拒。勾引女人是一門技藝,只要他有足夠的耐心和細心,沒有哪個女人抵擋得了他的攻勢。
c.c現在渾身軟趴趴的,對男人擅自親吻她一點辦法也沒有。劉是個聰明的男人,他在第一時間察覺到迷藥對c.c的作用時間很短之後就命人在這個房間裏點上了迷香。劉事先服下解藥所以沒有事,而不斷在迷香的作用下的c.c意識昏昏沉沉的。
一只略微粗糙的手掌撫上她的前額,輕輕撥開她的劉海。劉看見了那個藏在淺綠色頭發下的那個紅色圖紋,是一個形狀奇怪的圖紋。
“這是某一個宗教的圖騰嗎?”劉也算是見多識廣的人,但他從未看見過這個圖案,為何c.c額頭有這樣一個圖案呢?
c.c不去理會他的問話,淡金色的眼睛緩緩睜開,“你把我帶到這裏到底有什麽目的。”
“你似乎一點都不緊張呢,難道期望夏爾伯爵來救你嗎?”劉捏住她小巧的下巴,頗為玩味地看着她,“此時夏爾伯爵應該還在牢獄裏呢,要是他來了,我就讓他有來無回。”
“你敵不過塞巴斯蒂安。”
“俗話說雙拳難敵四手,賽巴斯先生的确很強,但也只是一個人而已。”對此劉信心滿滿,語氣一轉,他柔笑着說,“跟我回中國吧,上次的事我非常抱歉,這次請讓我好好補償你。中國是個美麗的地方,你會喜歡上那裏的。”
夜晚,牢獄中。
一身白衣的安潔拉和這充滿了血腥味和陳臭味的牢房格格不入,她姿态優雅地站在塞巴斯蒂安面前,平視這個被吊起來連續拷打了幾個小時的惡魔,“差不多像個惡魔忠于自己的**如何?其實你非常痛苦吧?你已經很久沒有吞噬人類和其靈魂了,那種狀态下受了這麽重的傷,其實已經想吃得不得了吧?”
即使被吊着,即使渾身是傷狼狽不堪,塞巴斯蒂安在氣勢上依舊不會被壓制半分。他淡淡回答,“我拒絕,毫無禮儀的吃相,我早就厭倦了。”
“是嗎?和我做個交易吧,我想你會感興趣的。”安潔拉臉上的微笑別有深意,“末日終将要來臨,在那之後只要是你想要的靈魂我都相贈。所以你對那孩子收手吧,反正你最想要的靈魂也不是他。”
“你知道的不少呢。”
“哼,當然,我們是得到全知全能的神眷顧的存在。怎樣,要不要加入呢?”
“不好意思,我說過了,我對嗜食的生活已經厭惡。我想要的靈魂我會自己獵取,無需你的好意。”
“不識好歹!”
啪——
啪——
鞭子抽打在塞巴斯蒂安光.裸的的身上,綻開的血花帶來一陣陣疼痛,他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這痛楚是最棒的香料,鮮血是極品的醬汁,向那孤獨而飽經滄桑的美麗靈魂獻上祝福。
當天晚上,夏爾召喚了塞巴斯蒂安。
第二天傍晚,夏爾和塞巴斯蒂安奪得港口炮臺的控制權,向卡迪薩克發起了攻擊。
船艙內,劉正握着c.c的雙手在作畫。潔白的宣紙上以山水花木為背景,c.c手裏的筆下一只線條生澀的蝴蝶被勾勒出來。
轟轟轟的聲音突然在耳邊炸開,船身劇烈震動。啪嗒一聲,c.c本就沒有力氣的手指沒能握住毛筆,掉下的筆在宣紙上抹上一團墨跡。
劉不悅地皺了眉,夏爾來的也太不巧,竟然破壞了他的興致。
“我出去迎接一下不速之客,你在這裏等我。”劉抱起c.c,動作輕柔地把她放到柔軟的大床上,細心地蓋上被子。耳邊炮轟聲絡繹不絕,劉在c.c額前印上一吻,“不要害怕。”
桌上放着黑色水晶制成的香爐,劉揭開香爐的蓋子,往裏面添了兩勺香料。濃濃的香味帶着讓人沉淪其中的力量漸漸充滿整個房間,劉側頭看着躺在床上的c.c慢慢垂下纖長的睫毛閉上了雙眼。把香爐放在靠近床的位置,劉出去前還謹慎地反鎖住門。
就在門被鎖上的一剎那,床上的c.c忽然睜開了她的眼睛,剛剛在迷藥的作用下睡着的樣子是她刻意裝出來的。
掀開身上的被子,光是這個動作就讓她覺得十分吃力。被這迷藥侵染多時,她的身體軟趴趴地使不出力氣,劉有意識地把迷藥的分量一點一點地加重。c.c身體對藥效的抗體越來越強,這一點沒能瞞過那個精明的男人。
看來劉是鐵了心要把她帶回中國去,他就不怕沒有辦法對夏爾交代嗎?畢竟她現在是受到夏爾庇護的人,劉這樣做難道是确信夏爾沒有辦法從牢獄裏釋放出來?
c.c甩甩昏昏沉沉的腦袋,下了床拿起床邊的香爐塞進了被子裏蒙着。磕磕絆絆地走到窗邊,使勁推開窗戶。無力地跪坐在地上,c.c靠在窗邊呼吸外面新鮮的空氣,靜靜等待着身體複原。
夏爾手裏拿着女王給德國和意大利的結成軍事同盟的外交書,女王陛下意圖以鴉片為導火線,引起世界的戰争。劉,只不過是聽命于女王。
“那你背叛我的理由是什麽?”女王的命令裏可沒有加害凡多姆海伍伯爵這一條。
“把我們聯系在一起的也不過是那一點利益關系,不過呢,伯爵,”劉敲了敲長長的煙鬥杆子,狀似無意地把手伸到背後,“我一直感到有點無趣,對于當你的棋子這件事情。所以就想跟你玩玩……堵上性命的游戲。”
劉睜開雙眼,那是一雙盛滿了邪肆和惡意的眸子,夏爾在看到它的一瞬間舉起了手裏的槍。
砰砰——
開槍的夏爾毫不猶豫,只是槍法的準頭還差點。劉輕易躲過夏爾的子彈,手握一把大刀直沖過去。夏爾狼狽躲避,被逼到甲板上面。
轉頭看見塞巴斯蒂安正被藍貓死死纏住,夏爾額上不由淌下一滴冷汗。
“我常常在想,是不是從那之後我就一直在做夢,不知周之夢蝴蝶,蝴蝶之夢為周與?”甲板上被蒙蒙細雨覆蓋,漸漸地這雨在幾人不知不覺中越來越繁密。劉握緊手裏的大刀,嘴裏念叨着那一句“不知周之夢蝴蝶,蝴蝶之夢為周與”如同一支利箭,沖破雨幕直刺向夏爾。
“塞……”夏爾的聲音戛然而止,塞巴斯蒂安的名字卡在他的喉嚨裏沒能說出來。
噗——
刀劍刺入身體的聲音,這一聲悶響過後噴出的鮮血灑在被雨水沖刷着的甲板上。
夏爾瞪大了一雙湛藍色的眼睛,不敢相信地瞪着擋在他身前的人,張大的嘴巴斷斷續續地說出那個名字,“c.c……”
大刀的一頭突然松了,c.c聽見夏爾驚訝的聲音,擡眸看見眼前同樣一臉驚訝的劉。他張了張口想要說點什麽,擺脫了藍貓的塞巴斯蒂安沒有給他多餘的時間,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掌就是他的利爪。
劉反應極快,在塞巴斯蒂安的手掌穿透他腹部的一瞬間往旁邊躲開了。一個後空翻落地,劉一手捂着流血的腰部,第一時間注意的是剛剛被他全力刺了一刀的c.c。
“c.c!”夏爾用他的細胳膊細腿接住倒下的c.c的身體,急切地呼喊她的名字,抱着她的雙手都是顫抖的。
血……好多血……入目一片都是刺眼的紅色,似乎比那一天的熊熊烈火還要灼人。捂着c.c流血不止的傷口,在漫天的細雨裏夏爾湛藍湛藍的眼睛似乎也蒙上了一層水霧。
☆、45:C.C喜歡他
“c.c!c.c!”
“少爺,請您冷靜點。”塞巴斯蒂安扶住夏爾的肩膀,“讓我先把刀□。”
聽見拔刀兩個字夏爾猛地擡頭,一雙眼睛裏略帶驚恐地看着他。
“少爺請放心,您忘了嗎?c.c可是魔女,她不會死的。”
“可是!”夏爾環着c.c的手緊緊抱着她不放,低頭看見懷裏的少女因為失血過多已經暈厥。c.c的臉色蒼白得吓人,兩片薄薄的嘴唇也毫無血色,魔女這幅樣子怎麽能讓他放心?!
夏爾收回按着c.c傷口的手,轉而環抱住她的腰身,薄唇抿成一條線冷着臉說,“拔刀吧。”
塞巴斯蒂安動作毫不遲疑,握住大刀的刀柄,胳膊使力呲一聲把刀刃從c.c身體裏□。
鮮血噴湧而出,濺了夏爾一臉,這兇殘的一幕讓他的心髒也跟着揪痛了一下。c.c長長的綠發上沾滿了血跡,衣服上袖口上也全都沾着她身體裏流出來的血。淅淅瀝瀝的小雨繼續沖刷着這艘大船,漸漸把那血跡沖淡。
大刀從c.c身體裏□之後她傷口的血終于慢慢止住了,夏爾剛要松一口氣,c.c不同尋常的臉色又立即引起了他的緊張。懷裏的c.c渾身冰冷,她身體的溫度似乎被這一地的鮮血給帶走了,夏爾觸碰到她的手臂的地方感覺到她皮膚上傳來一陣陣冰冷的觸感。
“c.c……”夏爾擡手想試探懷中少女的氣息,但是那擡起的手卻猶豫地停在半空中,“你不會死的,你說過你是不老不死的。”
“你沒有理由跟我說謊,所以……”
“所以……”
“少爺。”戴着白色手套的大手握住了夏爾停在半空中的手掌,與夏爾不同的是塞巴斯蒂安波瀾不驚的表情。塞巴斯蒂安可以清楚地看到c.c的靈魂在她的身體裏安詳地休息,并沒有要離體的跡象,“c.c小姐一定會醒過來的。”
這安慰的話讓夏爾放心不少,從塞巴斯蒂安手裏抽回自己的手,更加用力地抱緊了懷裏的c.c。他現在要做的是等待,他願意相信塞巴斯蒂安的話,c.c她一定會醒過來的。
“賽巴斯,劉……”
“我明白,少爺。”
塞巴斯蒂安和劉開始最終的一決勝負,夏爾守着懷裏失去了呼吸的c.c。
似乎等了很久,天上的雨有愈演愈烈的趨勢,夏爾撐開他的鬥篷擋在c.c身上。他不敢随意移動c.c,萬一……
“咳咳——”c.c突然重重咳嗽出聲。
夏爾抱着她的手一緊,湛藍色的雙眼緊盯着c.c,沒有錯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重咳過後c.c唇邊淌下一道血跡,夏爾用指腹輕輕為她拭去,那鮮紅一下沾滿了他的指腹。
感覺到唇邊的手指纖細柔軟在她的皮膚上輕輕摩挲,c.c睜開雙眼看到的是近在咫尺的小少爺。夏爾緊繃着一張小臉,低頭看下來的眼神卻流露出擔憂和隐隐的心疼。c.c張口喊出他的名字,“夏爾。”
腹部很疼,被利刃切開的身體正在修複中,c.c能夠感受到自己的內髒和皮肉在一點一點地連接在一起。這種感覺放在普通人身上是絕對不可能忍耐的,c.c躺在夏爾懷裏,除了臉色蒼白了一點之外并沒有什麽異樣。
“c.c!”剛剛明明已經停止了呼吸的魔女真的複活了,這就是……不老不死嗎?
可是c.c的臉色依然很差,夏爾的手撫上她的臉頰,感受到手底下的皮膚一片冰冷,似乎和剛剛沒有什麽區別。 夏爾強作鎮定地捏緊了拳頭,“魔女,你不會死的,對嗎?”夏爾期待着c.c給他一個肯定的答案。
小少爺這樣緊張的樣子,c.c還是第一次見。忍下渾身的難受,c.c沖他淡淡地微笑,“當然,我可是魔女。”
c.c的笑容絕對帶有魔力,所以夏爾才感覺到自己忐忑的情緒一下就平靜下來。
“事情就是這樣,老爺。”克洛德對那個背對着他站在窗戶前的少年躬身行了一個标準的執事禮,金色的雙瞳隐在金絲眼鏡之後,這眼鏡為他遮掩了眼裏閃過的一道意味深長的目光。
阿洛伊絲的反應是不是有點太平靜了一些呢?克洛德剛這麽想,阿洛伊絲突然轉身伸手掃落桌上所有東西的舉動就讓他打消了c.c其實對于阿洛伊絲一點都不重要的念頭。
桌上的紅茶摔在地上碎成渣渣,重要的文件也掃落一地,就連代表伯爵的印章滾到牆角阿洛伊絲也沒有一絲在意。
瓷器的破碎聲讓阿洛伊絲的情緒發洩出來一些,但是遠遠不夠,這憤怒他不知道該用什麽來平息。
“夏爾凡多姆海伍!”
“老爺,請您冷靜一些,不要氣壞了身體。” 身為一個執事,克洛德良好地盡到了執事關心老爺的責任。
可是顯然阿洛伊絲沒有在意他說的話,金發藍眼的俊美少年黑了一張臉,漂亮的藍眸裏盛滿了對口中所說之人的厭惡。
“夏爾凡多姆海伍他憑什麽!憑什麽!”
“c.c居然喜歡他到連性命都可以不顧了嗎?”
克洛德适時地進言,“少爺,要不要殺了他。”克洛德在阿洛伊絲身邊一年,這還是第一次看見這個無論對待什麽事都冷漠無情的少年産生這麽大的怒氣。既然老爺這麽厭惡凡多姆海伍伯爵,那麽對他下命令就好了,阿洛伊絲可不是什麽心慈手軟的人。
但是這次阿洛伊絲意外地拒絕了克洛德的提議,“不,不能殺他。”
“哦?少爺是在意凡多姆海伍伯爵的身份嗎?”與托蘭西伯爵同等的爵位,同時也是女王的番犬,地位和女王的蜘蛛如此的相似。凡多姆海伍的公司因為經營得當,規模越來越大,對于在商業方面沒有什麽天賦的阿洛伊絲來說,托蘭西家的産業只能被凡多姆海伍壓在下面。
精于權謀的阿洛伊絲一定是考慮到了這種種因素所以才決定不和凡多姆海伍伯爵起沖突的吧……
克洛德的想法不無道理,可惜這次他卻失算了。
在面對c.c的所有事情上,阿洛伊絲的理智都會扔去喂狗。
“讓他死太簡單了,你去把他帶來我的面前,我要讓他……”阿洛伊絲的聲音慢慢變低,最後幾個字模模糊糊地隐匿在他的唇齒間,顯然他是一邊磨着牙一邊說出來的。
“c.c,你差不多也該回到我身邊了吧。”阿洛伊絲從窗戶往外看到很遠的地方,直到對面的小山包擋住了他的視線,這所窗戶正對着的方向正是凡多姆海伍的宅邸。
客房的大床上,此時被阿洛伊絲惦念的c.c安靜地躺在被窩裏深眠。這漫長的冬天已經臨近末尾,近幾天的風雪似乎更加厲害了。來勢洶洶的暴風雪就像是在預示着什麽一樣,讓人微有些不安。不過外面的一切都被擋在玻璃窗外,c.c沒有察覺,仍舊睡得香甜。
“身體還沒好,怎麽可以不吃午飯。”夏爾的語氣雖然是責怪,但是個人都能聽出來這是他的關心。
“是,少爺……”c.c無奈地翻過身,從被窩底下伸出手,夏爾牽住她的手把她從被窩裏拉了起來。
上次的傷讓c.c失血過多,這幾天她除了吃東西就是睡覺。其實這是為了快速地補充回體力,夏爾卻以為c.c受的傷還沒有好,猜測她口中的不老不死是不是需要付出別的代價來交換。夏爾問過她,只不過魔女都閉口不談。
c.c當時會為夏爾擋住那一刀子其實只是因為不想被劉帶回中國去罷了,那短短兩天的相處讓她徹底了解到劉的老謀深算,落在他手裏絕對比在夏爾身邊要難過。
劉那只狐貍哪有夏爾小貓好對付,那樣做的話c.c還可以順便賣一個人情給夏爾,以後利用他來對付亞修就可以毫無心理壓力了。嘛,雖然原本她就是個自私自利的魔女,心理負擔什麽的不可能出現在她身上。
就是又死了一次呢……一直死啊死的,真讓人不悅。
不過劉最終在那條船上被大火吞沒,這也算是以命相償了。
亞修并沒有什麽不尋常的動作,就這樣風平浪靜地過了半個多月。在某一天的早晨,女王的信件打破了這一平靜。
夏爾将要被派往法國。
浴室裏水氣氤氲,c.c渾身赤.裸地泡在溫熱的水裏,伴着嘩啦啦的水聲一下一下舀着清水從頭頂澆下。滿頭綠發濕漉漉地貼在光.裸的身上,白皙的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