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巧遇
吃完後沈岩才發現自己一時貪嘴,竟有些吃撐到了,她拿了包去附近的超市轉轉。
君雅小區的位置最靠近市中心的商業區,這裏的房子可以說有價無市。
她在超市裏轉了一圈,采購了一些口糧。付款時看到收銀臺旁邊的小架子上放着的小盒子,她順手拿了兩盒丢進去。
東西很沉,兩大袋子,走到小區門口時,才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她沒有房子的大門鑰匙。正要給周世珩打電話,小區外走過來一個人,對方看到她眼裏閃過一抹訝異。
“邢律師。”她主動跟他打招呼。
邢濤扯了扯唇角,“買東西?”他像老朋友一般回應着。
沈岩點點頭,“你來找……周總?”
“我住在這兒。”邢濤朝身後指了指,他就住在旁邊那棟樓。
沈岩愣了愣,朝他扯笑,“我忘了拿大門鑰匙。”
才說完,手上一輕,兩大袋子東西已經到了他手裏,她微微一愣。
“走吧。”邢濤朝她勾了勾唇角,“去我那裏等。”他的表情和動作都無懈可擊。
邢濤的住處是一個單層的二居室,很巧的和李芷萌的樓層數一樣,都是在十六層,房子收拾得幹淨整潔,像他的人一樣。
邢濤給她倒了杯水,然後坐在她對面,沈岩默默地等着,直覺告訴她,他有話對她說。昨晚在派出所看到的時候,他的眼睛裏就已經流露出太多複雜的情緒,她覺察到了。
果然。
“你怎麽想的?”他的聲調很平,并不是那種質問的語氣,他看着她,眼神說不上多淩厲,但是很深沉。
沈岩垂下眼睛,目光停留在茶幾的玻璃杯上,“有些事我自己也沒想清楚。”
邢濤心裏隐隐為她感到心痛,“我一直覺得你是個有追求的人,你明明有自立的能力,為什麽……”他說着忽然住了嘴。
沈岩知道他想說什麽,她沉默着,這樣的她其實她自己都有些讨厭,然而有些事從一開始就注定了要糾纏不清了吧。
如果說不是為了錢,別人一定會覺得這是個天大的笑話,明明她跟周世珩的第一次就是一場錢S交易。
許久的沉默後,“對不起。”她忽然說。辜負了別人的好意其實也挺可恨的。
邢濤微微一愣,輕笑道,“你對不起的不是我,是你自己,還有……你的家人。”
沈岩抿了抿嘴角,心底泛出一股酸味,眼中一陣*,“我……沒有家人。”
邢濤的眉頭皺了皺,他看了眼面前這個柔弱的女人,還是忍不住給她提了個醒,“如果只是想尋求關愛,周世珩他不是最佳人選……”頓了頓,他有些殘忍地開口,“從來沒有女人在他身邊呆過一年的。”
沈岩表情淡淡的,心卻沉了沉,“謝謝你,邢律師。”
客氣又疏離,他臉上閃過一抹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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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世珩從邢濤家接走了她,把東西拎進門時,他提了提手上的塑料袋,眸光帶笑地問:“買了些什麽東西,這麽重?”
“糧食。”她簡單的回答,把東西一一放進冰箱,她其實還沒買全呢,一會兒晚上還要再去逛逛。
沈岩從廚房出來時朝他說道,“唔,鑰匙給我一把,免得待會又忘了。”
周世珩給了她一把鑰匙,同時遞給她的還有一張卡,她握着那張卡,表情怔怔的。
周世珩輕笑一聲,勾起她的下巴,熒亮的眼神細細地掃過她的眉眼,“以後買東西刷這個卡,我的女人自然要花我的錢。”
她彎了彎嘴角,把鑰匙和卡一起收進了包裏。
“晚上我要回家一趟,家裏今天有客人。”
沈岩點點頭,“好的。”
周世珩陪她坐了會兒,沈岩送他到門口。他在玄關換好鞋子,轉身時低頭又吻了她,唇齒熱烈地糾纏着她,情義無盡缱绻。
多麽溫馨又細膩的場景啊。她愣愣地想着,這種場面在以後的日子裏會經常上演吧,然而這樣的美好能延續到幾時呢?
她現在好像越來越貪心了,她拍了拍自己的臉,讓自己變得清醒點。
晚上沈岩自己做了飯,炒了一個甘藍,一個肉絲炒青椒。她其實燒的一手好菜,在錢家的時候她不用工作,每天沒事就在家裏搗鼓一日三餐,廚藝漸漸就練出來了。
晚上她一邊看電視一邊給李芷萌打了電話,搬出來的事她還沒有跟李芷萌說。
“芷萌,我搬家了。”
李芷萌那頭估計是愣了,半天都沒動靜,過了會兒才出聲,“為什麽要搬家?搬哪兒去了?”
“君雅,周世珩的房子。”
李芷萌頓時什麽都明白了,“沈岩,是不是發生什麽事情了?”
李芷萌很了解她,如果不是發生了什麽,她肯定不會這麽快做這樣的決定。
沈岩籲了口氣,“發生了一些事,回來我再慢慢告訴你。”
李芷萌是個心急的姑娘,第二天風風火火地就殺了回來。帶了一堆她們那個小鎮上的特産,還有她媽媽自己做的醬菜。
沈岩很喜歡吃李媽媽做的醬菜,上大學的時候她就着這個就能吃掉一碗飯。
李芷萌聽了沈岩這幾天發生的事,表情裏充滿了嘆息之情,“我覺得周總他應該是喜歡你的。”
喜歡是肯定有的吧,只是他的喜歡能延續到哪一刻呢?
“邢律師告訴我,從來沒有女人在他身邊呆過一年的。”她淡諷地笑着,好像這事與她絲毫沒有關系似的。
早有心裏準備,以後才不因為承受不了失望而痛不欲生吧。
李芷萌很詫異,“邢律師?”他居然會跟沈岩說這種話。
沈岩點着頭,“很巧,他也住這裏,就在旁邊那棟樓。”
李芷萌想的并不是這個問題,“邢律師,他……是不是喜歡你?”不然哪能在背後拆周世珩的臺子。
沈岩有點愣,“應該……不是吧。”邢律師對她是挺關心的,不過他一直恪守有禮,言行都那麽正派,她也不太确定。
“他大概是同情我而已。”回想着邢濤每次見她的表情,她隐約得出一個結論。
李芷萌默默的,不知道在想什麽。
“芷萌,你是不是喜歡邢律師?”
“啊?”李芷萌突然被驚醒一般,“怎麽會呢,我是覺得之前那些傳言不準确,他這個人其實很熱心啊。”
沈岩瞅着她言不由衷的表情,心裏暗嘆着,愛情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或者還是情到濃時不自知。
每一個陷入愛情的女子都是傻的,有時是很可愛,然而有時是很愚蠢。
一切皆等将來被驗證。
人有時候真經不起念叨,沈岩送李芷萌到樓下時,在小區門口偏偏遇上邢濤了。
“沈岩,李芷萌?你不是初七回來嗎?”邢濤提起語氣問道。
李芷萌嘴角抽動了一下,她轉頭去看沈岩,不知道沈岩知道她大年初一給邢律師發了拜年短信會怎麽想呢。
沈岩只是直直地望着前方,邢濤的身邊站着一個五十多歲的婦人,穿着得體的醬紅色呢子大衣,氣質淑德優雅。
對方也一直默默地望着她,兩人的眼神在空中交彙着,眼底各自浮現出一抹訝然。
“媽,她們是我在盛宇的同事。”
沈雨清朝兩個姑娘點點頭,笑容客氣。
“阿姨你好。”李芷萌的反應比沈岩快些,手在底下揪了揪沈岩示意她給反應時,人家已經走了。
“哎,你剛剛怎麽了,發什麽愣呢?”
沈岩默了默,“沒什麽,只是覺得他媽媽很熟悉,好像在哪兒見過。”
“不會吧?他媽媽好年輕呀,年輕時估計也是個美女,邢律師跟她蠻像的。”
進樓時,沈雨清朝身後看了一眼,“剛剛那個女孩子叫什麽名字?”
邢濤眉毛一動,“哪個?”
“直頭發的那個。”
“她叫沈岩。”
邢濤對于母親問這種事是很敏感的,這幾年他母親凡是見到順眼的女孩子,特別是他認識的,就會問名字,問人家幹什麽的。
果然。
“她在哪個部門?今年多大了?”
邢濤無奈發笑,“媽,你別打她的主意了,她是有主的人。”
一句調笑的解釋立刻換來沈雨清的一記白眼,“我這還不是為你着急?你要是自己能上心點,我哪能像個和尚似的天天在你耳邊念叨。”
“濤,你都三十四了。”沈雨清無比惆悵,她的朋友當中好多人都當奶奶了,有的都有兩個孫子了,可她的寶貝兒子至今單身。
若是這孩子是個歪瓜裂棗,她也不計較了,偏偏還是一表人才,她着實不明白這樣的人物他咋就剩了呢?
“蔣家那個孩子你真不去見見?”
“媽,那個大小姐我伺候不了,而且她那名字不是跟您犯沖嗎?”
沈雨清頓時稀奇了,“你什麽時候也迷信起來了?”
老輩子人說晚輩的名字不能跟長輩重了,蔣家的小姐名字叫蔣雨欣,這以後叫起來是挺別扭的,好像姐妹似的。
沈雨清無奈地嘆了口氣,邢濤的笑容裏浮現出幾絲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