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已是夜深開始漸靜的時候,飯店不在鬧區反而覺得好了,走到外面只看到兩條小道,兩邊幾把公椅,飯店的燈光延伸出來,幽暗不盡,人跡寥寥。
秦嶼先讓女服務員去廁所找了一遍,沒有才尋了出來,見到她獨自一人坐在公椅上,側背着光,似有意在掩飾着什麽。
“蕊蕊。”他輕喚了一聲。
許忠蕊看他一眼,又背身抹了抹臉,才對他牽起了一抹笑。
秦嶼走近仔細端詳她,臉頰蘊濕,眸色泛光。他不禁咬牙:“寧大飛對不對?我找他去!”
“秦嶼,不要。”許忠蕊忙拉住他,滿是懇求:“不要再為我打架,我不喜歡這樣。”
秦嶼不解:“寧大飛這種人不教訓一下,他是會得寸進尺的!”
許忠蕊緊緊拽着他的衣服,仰首對他搖搖頭:“他越是這樣傷害我,就只會讓我覺得過去的十年一點都不值得懷念。寧大飛這個人,死要面子小肚雞腸。我們分手的時候他跟我說帶我出去特別有面子,因為我長得好看。現在他無非是覺得沒面子了,因為我偏偏找了你,自小你們就互相看不順眼。”
“秦子,說句實話,我也就是沾了舅舅的光才認識了你、俞青還有馮子繁。否則我不過就是一個沒背景沒權沒錢的一般人而已,跟你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在這圈子裏,我惹不起事兒,也不想惹事,更不願意給我舅舅帶來任何麻煩。所以寧大飛的事我會對舅舅只字不提,拜托你也不要為了我去找他算賬。我只想平平靜靜的好好生活。”
她一向沒那麽計較心,在她眼裏,只要沒有觸犯到她的底線,那麽任何事能忍則忍。難過哭過之後,若無其事的繼續千遍一律的平淡生活。
也許這就是常年寄人籬下,倍感感恩之心的後遺症,過分隐忍,過分委屈自己。
秦嶼心疼她,一直以來看着她總是言笑淡淡,不争不搶,安安靜靜,似乎軟弱好欺,其實背後全都是她的自卑和自尊。
但心疼,并不代表贊同。
秦嶼送許忠蕊回家的途中難得話很少,不似以往那麽鼓噪,他似乎在思考什麽,棱角分明的側臉看上去比平時多了一份憂郁。
“秦子。”興許是不習慣安靜的他,許忠蕊斟酌片刻,問:“你介意我和寧大飛以前的事嗎?”
秦嶼這才側臉看看她,反問:“那你介意我以前交過那麽多女朋友嗎?”
許忠蕊想了想,微笑搖頭:“不介意。”
他一副理所當然的口氣說道:“那就對了,我以前那麽多女人,你就一個,算起來還是我占了便宜。”
許忠蕊沒想到他會這麽回答,望着他的側面,忽然覺得其實他也很帥,以前怎麽就不覺得呢,甚至還會嫌他煩,不怎麽愛搭理。
如今想想,似乎也只有像秦子這樣厚臉皮的人從來都不跟她計較。忽然之間,她仿佛有點理解那個女人說的話了。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家,秦嶼與昨晚一樣把她送到門口就要走,許忠蕊雖有不舍,但也明白他是以防進了屋會情不自禁。所以沒挽留進屋帶上門。
她還未拖鞋,只是将家裏掃了一遍,如此靜的夜,開始傾心的情,就是一條蔓藤纏繞在心,舒癢難耐空虛寂寞,最後衍伸成不舍和心動。
她閉上眼深呼吸,腦海浮現的卻是剛才他開車時的樣子。
再也忍不住,打開門沖了出去,一把攔住快要關閉的電梯門,擡頭看向裏面驚訝的秦嶼,探身進去将他拉了出來。
一出來,秦嶼就劈頭蓋臉地數落了起來:“你幹什麽呢,慌慌張張的萬一跌倒碰哪兒傷到了怎麽辦,你可是空姐啊,身上帶傷多難看啊……”
“秦子。”
她打斷他,表情柔和卻也認真,讓秦嶼懵了一下。
就聽她不疾不徐地說道:“秦子,你會永遠對我像現在那麽好嗎?無論過去了十年、二十年還是三十年,或是一輩子,你都一如既往不會變嗎?”
也許她是受夠了人的改變,尤其是變得完全不像她記憶中的那樣,所以哪怕是多麽虛化的問題和答案,她現在都需要一個能讓自己安下心的保證。
可秦嶼沉默了一會兒後,卻說:“我不能跟你保證。”
許忠蕊一震,抓住他衣服的手緩緩松開。卻又猛然被他握住,只聽他說:“無法保證是因為一輩子太長,我不想給你根本不确定的保證,因為我對你絕不是玩玩,我是很認真的。不過我可以保證,在我心裏任何女人都比不上你,我也會盡力待你比所有女人都好,包……”
他頓了頓,表情有點糾結,開口時又改了口:“當然,不包括我媽在內。”
許忠蕊“噗”一聲笑了,于此同時眼淚也跟着流了下來。把秦嶼吓了一跳,手忙腳亂的忙着幫她擦眼淚寬撫着。
而她喜歡這樣的表白,不虛,真實,又帶着點傻氣的;她喜歡這樣子的秦嶼,令人感動又笨笨的;她還喜歡這樣的氣氛,沒有隔閡也沒有心計,只為感情。
情深至此,想要,就會變得自然而然。
她猛地勾住他的脖子,貼唇吻了上去。他怔了怔,立刻反應過來攬着她的腰深深吻了進去,舌尖鑽進唇裏挑逗,摩蹭間,化了口紅,觸了齒,愈見激烈。
他仿佛是壓抑了很多年的感情在宣洩,吻得不肯罷手,直揪着她與之纏繞。不到半會兒,本是主動的許忠蕊有些撐不住了,連連推了他幾下。他好不容易才舍得從她柔軟的唇上移開,喘着氣将額抵在她的額上,眸光緊緊盯着她。
“知道我想多久了麽。”他輕聲說。
許忠蕊擡眸看見他眼裏的深情,心神一動,不由自主地問:“今晚……要留下來嗎?”
她從未這麽大膽過,放下女人的矜持,僅僅為了這一晚上他帶給她的感動,就紅着臉忐忑地向他做出了邀請。
會不會太過開放?
她沒有去想那麽多,只是在秦嶼震驚的時候,為了掩飾自己的不安又主動吻了上去。這一次,秦嶼變得更加強勢霸道,吻得狠也吻得深。突然,他托起她跨在自己腰上,擡步朝她家走去。
進了屋,帶上門,他猛然反身将她壓在牆上,一邊細撚她的唇,一邊喃喃念着她的名字,蜻蜓點水般的細吻如雨水般落在耳邊,脖子,鎖骨,當肩帶滑下,他也順勢越來越往下,忽地一用力在她的心房上方留了個吻痕。
他有些急不可耐地拉扯着她的裙子,托着她身體的手也已經伸了進去,炙熱如火般地撫着她的身體。本是有點承受不住他的技巧和熱情,這樣站着的姿勢也有點令人難為情。
她逮着空隙便虛弱地出聲:“進卧室……床……”
他重重壓着她吻了好一會兒,才抱着她走進卧室,順勢倒在床上。她早已是張開了腿,立刻就感覺到他堅硬的部分,才發現他早已動情,難怪這麽猴急。
“蕊蕊……”
他忽然擡起頭,情.欲充溢的雙眸緊緊盯着她。她也是有些緊張,不知該怎麽做,就見他抓着她的手緩緩下移,摸了進去觸碰到如火般燙硬的地方。
她紅着臉,低眸糯糯地說:“脫了吧。”
他深深松了口氣,動作極快地将兩人的衣服脫光,前戲做盡,差不多時,扶着她的腰緩緩地推了進去……
——
政府大樓。
已是靜夜,樓內早已沒有幾個人。
傅旻坐在陳智鳴的辦公室裏,面前這個男人,喝着茶,目光卻是打量着他。他倒也始終神态自如,靜靜坐着,等他先開口。
終于,陳智鳴旁敲側擊地問了句:“聽說為了新地盤的事,很多投标人都私下找過你。”
傅旻泰然自若地點頭:“的确有不少,不過我爸是前車之鑒,我也知道陳書記不喜歡這種事,所以都委婉回絕了。”
“哦?”陳智鳴挑挑眉:“在官場上,你倒是挺難得的。”
傅旻笑笑:“清官難當,不過如今我沒背景沒人力,沾上了這種事日後也沒人罩着。我知道自己的分量,自然還是小心為妙。”
陳智鳴笑得意味深長,點了點頭。思慮了片刻後,沒有絲毫破綻地緩緩說道:“我倒是挺喜歡你這個小夥子,好好做事,有什麽困難可以來找我,說不定我能幫幫你。”
他深深望過來,蘊有暗示:“明白嗎?”
傅旻不動聲色地笑笑,若有若無地點了點頭。
從政府大樓裏出來,他開車回家,放在臺上的手機響起來,是傅媽打來的。接起來時,首先聽見的是傅媽泣不成聲的聲音。”傅昊,回家一趟吧……你爸要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