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在這個世上,溫柔的男人很多,但其中有多少是真正了解女人想法的?
俞青以前在電視上看過一個真人協調的節目,其中有一期是說丈夫出軌被發現後,他跟妻子說,男人在外做事難免需要逢場作戲,只要我的心一直在你這裏就可以了。
這種話,有多少壞男人說過類似的話?又有多少笨女人信了?
俞青沒想過,當時她只是覺得這男人壞得令人牙癢癢,所以說像她的傅旻這種男人真是太稀有了,異地戀那麽多年,從未聽說跟誰暧昧過,多少年對她都一如既往。
一直到有一天,當她拿着那張照片找來S市質問,從他嘴裏聽到相同的答案時,她立馬就懵了。她看着面前這個男人,又在想,她的傅旻呢?那個好到稀有只屬于她的傅旻呢?去哪兒了?
是面前這個人嗎?
不,不是!
那天,傅旻已經準備出門,被她在門口撞了個正着。俞青二話不說就把照片扔到他臉上,咬着牙恨恨地說:“傅旻,你給我個解釋!”
她是一心來要解釋的,只要他說出一個理由,哪怕只有一點點合理,她也就信了,當做什麽都沒發生,乖乖的回去C市,等他來娶她。
可真的聽到他的解釋,卻覺得心更涼了。
兩人進屋後就大吵起來,情緒難控時,她甚至還摔了不少東西,把傅旻家裏弄得亂七八糟。
她邊流眼淚,邊指着傅旻控訴:“你還記不記得以前跟我說過什麽?你說你怕我瞧不起你,所以你不靠我,不靠女人。那麽……傅旻,你告訴我,你現在算什麽?”
這話似乎也刺激到了一直忍着沒發脾氣的傅旻,他揚高聲音吼了一句:“你能不能體諒我一下!”
俞青當即就愣了,淚水無聲的滑落,她難以置信的看着他,委屈又凄涼:“我不體諒你?我還不夠體諒你?”
這句話就像是一把刀子,将俞青的心猛地切下一大塊兒。
傅旻冷靜下來,想安撫她,手機就響了。他看了一眼,挂斷,沒過幾秒鐘,電話便又響了,似乎很不耐煩似的,一遍又一遍的打。
俞青面無表情地問:“誰?”
傅旻看看她,欲言又止。
就在這時,有人在外面敲門,大力又急促,充分表現了她煩躁的情緒。
兩人的目光從門移回來,俞青看向傅旻,他也看向她。沉默片刻,他将她拉到沙發上坐下,極力讓自己的聲音溫柔又穩定:“青青,我現在有事要出去,你在家裏等我,有什麽事等我回來再說,好麽。”
他站起身,還未走到門口,就聽見俞青在身後冷冷地說了一句:“如果你現在跟她走,我馬上回C市,我們也完了。”
他頓了頓,繼續穿鞋,手握上門把。
她閉眼,鄭重地補了最後一句:“傅旻,我是認真的。”
傅旻終于停下。望過去時,只看到小小的她被沙發背遮住,僅僅只有半邊身體露出來。他心裏忽然想笑,可臉上卻笑不出來,他深吸了一口氣,低低的聲音,緩慢地說:“那你要我怎麽辦呢?”
帶着哀求的語氣:“青青,我許給你的承諾,日後一定會實現。如果你足夠了解我,就別為難我,好麽。”
承諾?
聽見他關門的聲音,聽見裴雪在外面趾高氣揚質問他的聲音,俞青覺得這兩個字真夠諷刺。
她流着淚,面部肌肉抖動着,她勾起嘴角笑了,僅僅只有兩聲,便咬着唇大哭了起來。
一年後,裴雪好幾次都說,看看你那時候的樣子,多麽難看多麽狼狽。
如今想想,那時候她的确有夠難看的,破壞者将她的男人帶走了,她卻只會哭,哭完了就拎着行李逃回了C市,一點勇氣都沒有,像個輸家。
那時候她本可以理直氣壯的找裴雪算賬,大鬧一場,然後拍一拍手再走人。可她卻沒敢這麽做,她甚至想都沒想過。
比起懦弱,其實她比許忠蕊更甚。
——
裴雪的動怒,即使動靜不大,也像土地公剁了兩腳,大地和空氣都得抖上一抖。
包房裏漸漸陷入了詭異的安靜中,所有人都注目了過來。桌上另外兩人已經找借口躲開,這一片不大的地方,仿佛就只有得意清高的裴雪,以及一手緊緊捏牌至發白的俞青,目光對視。
一度僵持——
另一邊也漸漸安靜下來,秦嶼和許忠蕊朝這邊看了一眼,立刻站了起來。
“哎呀,這邊怎麽回事兒啊,快快快,都玩起來玩起來,這那像是同學會兒。”秦嶼端着一杯酒一路招呼着,這才漸漸打破了僵局:“那個叫什麽李來着,嘿,我說這不是你舉辦的麽,怎麽一點兒都不懂得帶動氣氛啊,待兩人出去那點酒,吃得喝的。”
李真真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匆匆忙忙地跑出去,在門口絆了一腳,惹了不少人發笑。
這麽一鬧,氣氛緩和了不少。
秦嶼若不其事地走過來,遞給裴雪一杯酒:“裴大小姐,今兒我還沒跟你喝一杯呢,幹了?”
許忠蕊跟在後面,不動聲色地掰開俞青的手指,把牌抽出來,拉她起來往外面走。裴雪輕蔑地看過來一眼,便笑着和秦嶼喝起了酒。包房裏恢複了生氣,很快就過濾掉了所有的不愉快。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你怎麽會和裴雪坐一桌去了?”許忠蕊扶着她,擔心地問。
出來後,俞青還有些恍惚,她僵硬地側臉,許忠蕊這才看見她臉色不太對勁,紅了眼眶,唇瓣不自覺顫抖,顯然是在極力壓抑自己的情緒。
“她有什麽了不起?我為什麽怕她,當初我應該打她兩巴掌的,我可以打她的,我為什麽怕她……”俞青有點語無倫次,越說越激動。
許忠蕊忙箍住她的臉:“青青,別這樣。”
俞青緩慢地擡睫,盯着她看了許久,才又低頭,平靜了氣息:“抱歉,我太生氣了。”
許忠蕊沉默了下來,若有所思地看了她許久,沉重的嘆氣:“青青,你總說要忘記過去,放下一切,可你真的都釋懷了麽?如果是,那為什麽一看到裴雪就完全變了個人呢?”
她拉着俞青的手,放到心髒處:“你問問自己,現在,到底還愛不愛傅旻了。”
俞青猛地擡頭,張了張嘴,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她才發現,原來這一年來,她只不過是在故作灑脫罷了,她以為都是真的,其實只是在演戲,如今戲揭了,就如一場夢醒——真假,恍然大悟。
——
傅媽慌忙火急地從家裏跑出來,打電話給傅旻好幾遍,那邊始終不接電話,她只好留言:傅旻,你爸今天早上看電視看到那個男的了,我出去買個菜他就不見了,我怕他沖動,你快給媽回個電話。
傅旻剛開完會出來,領導們紛紛走出來,商量着要去吃什麽。
他想起手機處于靜音狀态,拿出來才發現傅媽的留言,他稍稍停留了下,把手機放在耳邊,一瞬後,他清隽的臉上微沉,眉頭皺起。
傅媽的聲音還未結束,對面馬路就沖出來一個男人,虛弱無力,臉色蒼白,卻手拿一塊磚頭從對面馬路直直沖了過來,面目猙獰地大喊:“陳智鳴,你這個僞君子,我死也要拖你下水!”
周圍人頓時慌作一團,正被人攙扶着上車的陳智鳴回頭一看,臉色大變,指着傅正文招呼後面追來的保安:“攔住他!攔住他!”
傅正文也不知哪裏來的力氣和速度,一眨眼就沖到了面前。陳智鳴這才面露懼色,忙往車裏鑽,但已來不及,被傅正文一把抓住衣服,只見他大喊一聲,揚手便要落,周圍人尖叫聲頓起,眼看着就要砸到陳智鳴身上,卻猛然停在了空中。
傅正文瞪着眼睛看向抓住他手腕的人,一字一字用力地吐出來:“放手!”
傅旻面無表情,平靜地看着他,擡起另一手抓住磚頭,一用力,搶過來扔到了另一邊,“啪啪”兩聲碎成了幾塊。
在傅正文驚怒的目光下,他甩開他的手,仍由保安架起他拉出去。
“畜生!不孝子!畜生……”傅正文咬着牙盯着他怒罵,一字一字,清晰的傳進所有人耳中。
事後很長一段時間,大家都為這起突發事件唏噓不已,連帶着看傅旻的眼神也都完全變了。
而陳智鳴則一臉無奈地說:“沒想到你爸對我有這麽深的誤會。”
傅旻笑笑,不以為意:“他快死了,神智不清楚而已,陳書記不必放在心上。”
陳智鳴驚訝地看他:“你不問我是什麽誤會?還是你爸已經告訴你了?”
傅旻清明的目光,卻又透着一絲迷霧,暗有深蘊地說:“有些事,何必知道得那麽清楚。陳書記,你說對嗎?”
陳智鳴眯着眼打量了他片刻,忽而哈哈大笑起來,再看他那幾眼,神色多了一分欣賞和別有用意。
作者有話要說: CC理解的忘記,是先透徹自己忘不掉,才能做到真正的忘記。。。
以上,有木有一種高僧的感覺啊,哈哈哈哈哈
好啦,表拍我。
不過說正經的,俞青和傅旻從小長大,說白了二十幾年的感情,如果馮子繁用一年時間就讓俞青徹底忘記的話,其實很難也顯得俞傅很假。
所以俞青雖然一直在努力,但其中自欺欺人還是占了多半,不過難以忘記,并不代表曾經所愛仍是如今所愛,懂球?
最後是兩個小劇場,是補給你們昨天雙節日的福利。
【一,是誰的親戚?】
俞青和馮子繁兩人确立關系後就直接準備結婚,以下對話,發生在婚前兩個月的天氣晴朗無所事事的某天下午,地點:咖啡館
兩人一時無話,俞青極力想起個話題。
于是她指着菜單上的小豬說:“子繁,子繁,你看,你家親戚!”
馮子繁一手杵着臉,漫不經心地看了眼,頗為感慨:“是啊,兩個月後我就多了很多這種親戚。”
俞青:“……”
【二,人還是狗?】
這是在很多年後,秦嶼和許忠蕊的婚後生活中,發生的一件不起眼的小小小小事。
兩人回家,中途遇到超市,許忠蕊說要買鹽。
秦嶼站在外面等她,旁邊同在等人的——一只金毛狗。
秦嶼看看它,它也看看他。
不一會兒,狗主人出來解繩:“寶寶,走了。”
秦嶼看着一人一狗走遠,這時許忠蕊也出來了:“寶貝,看什麽呢?走了。”
秦嶼:“……”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