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知道你對我妹妹有怨氣,但是現在她已經死了,你只要出面解決,什麽都好說。”
方榕華的聲音越來越低。
漆夏閉上眼睛,“好,我知道了。”她低聲說:“我會盡快回去。”
挂斷電話後,漆夏的手無力地垂在兩側,頭也低垂下來,整個人都像是霜打的茄子,有氣無力。
傅庭燃抿着嘴唇,關切地看着失去活力的漆夏,心裏清楚出了事情。
他默不作聲地抱住漆夏。
兩人誰也沒有說話,過了半晌,漆夏貼在傅庭燃的胸口小聲說:“我要回去一趟,可能沒辦法……”
說到後面情緒湧上頭,漆夏的聲音有些發顫,還未說出口的話讓哭腔吞了下去。
她揪着傅庭燃的衣領,聲音逐漸哽咽,“方榕華說……陳汝自殺了。”
“現在外面的輿論對我很不妙,我不立刻回去處理的話,恐怕,恐怕會有不好的影響。”
她和傅庭燃經歷過那麽多磨難,好不容易要領證結婚了,結果事到臨頭竟然出了這種事情。
漆夏心裏很委屈也很愧疚,她明白傅庭燃有多想娶她。
而且還有傅父傅母……
傅庭燃抱緊在懷裏抽起的漆夏,“傻丫頭,別哭。”
他捧着漆夏哭的泛紅的臉,溫柔地抹去她的眼淚,笑着說:“我又跑不了,再說你的事業更重要。”
“我不想因為我們兩個結婚的事情影響到你的事業。”
漆夏看着傅庭燃溫柔體貼的模樣,心裏泛酸,眼淚再也止不住地洶湧落下。
她一頭紮進傅庭燃的懷裏,這個男人此生非他不嫁。
“沒關系沒關系,都會過去的。”
“這些我都沒關系的,你不用擔心我。”
傅庭燃安慰了漆夏好一陣,她的情緒才逐漸穩定。
漆夏抽了抽鼻子,擦幹淨眼淚後問:“說好今天要領證,而且爸媽……”
傅庭燃揉揉漆夏的頭發,“別擔心,爸媽很喜歡你,這種事情他們會理解的。”
漆夏松口氣,事情的确需要處理,不過在回去之前還是要通知一下傅父和傅母。
由傅庭燃打電話,果真和他說的一樣,傅母表示理解,她也不想在網絡上看到攻擊漆夏的言論。
“盡快處理完,如果遇到什麽困難,盡管和我們說就行了。”
得到傅父傅母的許可後,漆夏一直緊繃着的身體才稍稍放松一些。
“放心,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情我都站在你身邊。”
傅庭燃決定和漆夏一起回去解決問題,他實在不忍心讓漆夏一個人面對那麽多惡意。
兩個人當天定下飛回去的機票,飛機上漆夏一直依偎在傅庭燃的懷裏,現在她只有他了。
到了幕城,天已經破曉,東邊翻起魚肚白色。
漆夏眼下一片烏青色,只是過去了一夜,她的人整個都變得憔悴很多。
剛從飛機上下來,機場中就爆發出一陣叫聲。
漆夏和傅庭燃吓了一跳,循着聲音看去,只見機場內圍堵了許多人,那些人帶着帽子和口罩,有的人舉着橫幅有的人拿着牌子。
漆夏面上一白,不由得捏緊傅庭燃的袖子。
上面的字眼實在是刺眼,就跟毒針,深深地紮進漆夏的瞳孔裏。
她僵立在原地,不敢向前。
“殺人犯!”
“小三!”
“殺人償命,滾出娛樂圈!”
到處都是這樣的聲音,漆夏沒想到大家對她的誤解會那麽大。
所有人都認為是她破壞了漆越和陳汝的感情才導致陳汝留下遺書後自殺。
但是這件事情從頭到尾都和漆夏沒有關系,她也從未破壞過漆越的感情,更不會做插足別人感情的第三者,更何況他們還是兄妹。
“殺人償命!”
又是一陣吆喝,接着有什麽東西從空中向她飛來,“啪”地一下,雞蛋砸在漆夏的額頭上,蛋黃和蛋液順着發絲向下落,鼻息間盡是腥味。
傅庭燃氣急,“你們在幹什麽!”
漆夏也沒有想到會有人直接扔雞蛋,整個人都跟棍子似的。
“滾出娛樂圈,娛樂圈不需要道德敗壞還是殺人犯的劣跡藝人。”
謾罵聲宛如潮水般湧來,漆夏渾身發顫,生出一種窒息感。
就像是掉進湖水中的那樣的窒息感。
忽地,眼前一黑。
漆夏猛地回過神來,錯愕地看着擋在身前的傅庭燃。
他脫下外套裹着漆夏冰冷的身體,安慰着說:“放心,有我在。”
他站在漆夏身前,擋下朝她扔來的雞蛋和爛菜葉。
漆夏看着他的背影,偉岸高大,像是座山。
因為這些失去理智的人們,機場的秩序越來越混亂,很快警察沖進來維持秩序,将這些鬧事的人從機場趕了出去。
傅庭燃護着漆夏攥緊車廂,随後不能地拿紙巾擦拭她頭發上的雞蛋液。
從始至終,傅庭燃都沒有再說話,他一直緊繃着嘴唇表情嚴肅。
漆夏很愧疚,一直垂着頭,“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你是不是生氣了?”
漆夏邊說邊用餘光打量着傅庭燃,傅庭燃的眉頭整個都擰成了疙瘩。
他坐在漆夏身邊,盯着她的側臉一直看,過了半晌才低聲說:“難道在你心裏我是這樣的嗎?”
“沒有,我只是……”
漆夏捂着臉,情緒臨近崩潰。
她真的很害怕,害怕因為自己的事情連累到傅庭燃。
忽地,她手上裹上熾熱。
傅庭燃握緊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地親了一下後說:“你可真傻啊,我怎麽會因為這種事情生氣呢?”
他撩起漆夏垂在耳邊的頭發,“我是生氣,生氣那些人還沒有不分青紅皂白地傷害你,我是生氣我很沒用,站在你旁邊都保護不了你。”
那麽遠的距離,雞蛋砸在頭上會很疼。
盡管漆夏什麽都沒說,傅庭燃還是很自責。
終于,漆夏再也繃不住地大哭。
本來她可以和傅庭燃結婚生子有個完美的結局,可是就差那麽一點點,就差那麽一點點……意外還是發生了。
她莫名遭受到這麽多的惡意,那麽多人指責她道德敗壞說她殺了人。
滾出娛樂圈這樣的聲音不停地萦繞在她的耳邊,以前什麽風浪都挺過來了,現在卻只想變成一個孩子蜷縮在傅庭燃的懷裏大哭。
傅庭燃看着漆夏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心整個都揪了起來。
“對不起。”
他抱緊漆夏,直到她哭累逐漸睡過去才氣息才逐漸平緩。
從昨天事情爆發到現在,漆夏沒合過眼睛,現在是時候要休息一下了。
等到漆夏再醒過來,已經日上三竿。
她揉了揉有些酸脹的眼睛,從床上坐了起來,看到趴在床邊的傅庭燃,眼底泛起溫柔。
漆夏看了眼時間,竟然睡了這麽久。
她深吸氣,将傅庭燃的手輕輕拿開後,蹑手蹑腳地從床上下來。
“你醒了?”
剛走出房門,方榕華的聲音從耳畔傳來,漆夏嗯了聲,走到客廳坐在沙發上。
她雙手交疊在一起,“現在還沒有進展嗎?”
“還沒有。”
方榕華坐在漆夏身邊,看着她泛紅的眼睛問道:“我沒想到那些人會過去……我真的很擔心陳汝,她自殺到現在屍體都沒有找到。”
方榕華沉下臉,“我已經查過監控了,帶頭鬧事的人已經被警察鎖定。”
“只要你能解決好我妹妹的事情,其他的事情我可以幫你。”
“好。”
漆夏吐出口濁氣,有些無力地靠在沙發上,眼睛眯了眯,看着方榕華說:“她真的死了嗎?”
方榕華拿出陳汝的遺書給她看,随後語氣沉重地說:“字裏行間都充斥着想死的想法,而且我比對過了,這的确是她的筆跡。”
漆夏看着那些字有些眨眼,掃了一眼後将遺書放在桌子上,眼睛又開始泛紅。
“她到底去哪裏了?”
“警察還在找,遺書裏也沒透露她的自殺地點。”方榕華有些崩潰,她和妹妹相依為命,她怎麽會突然想不開……
話落後,漆夏埋下頭,沉默不語。
方榕華看着漆夏一時之間也不知該說什麽。
客廳內很安靜,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過了幾分鐘後,方榕華才問:“我已經聯系好記者了,明天開個發布會道歉……”
“我什麽都沒做錯,為什麽要道歉。”漆夏的聲音有些幹啞。
她掐着指節,“漆越和陳汝的事情我根本沒插過手,漆越那邊怎麽說。”
方榕華陷入沉思,半晌才悠悠地說:“沒有說什麽。”
“道個歉,事情先化小再說,我妹妹已經死了,那些事情你認下又能怎麽樣?”
畢竟死者為大。
漆夏很清楚,現在的情況對自己很不利。
她輕揉着眉心,不能再這麽頹靡下去,本來回來是要解決問題的。
現在首當其中地先找到陳汝的屍體,死也不能死無葬身之地。
“道歉會的事情……”她頓了頓,“如果實在不行我再參加。”
方榕華一驚,錯愕地問:“你打算怎麽辦?”
“我……”
“我想先去一趟陳汝的住處,收拾收拾她的遺物吧。”
“陳汝自殺後,房子裏已經斷水斷電了,如果晚上去的話拿着燈。她的東西我都沒有動,實在不想再回到那裏了,你自己看着辦吧。”
方榕華默許了她的做法,最後提醒道:“和傅庭燃一起去,現在外面很多人行為過激,去的時候要小心,我可不想因為你出什麽事情耽誤什麽。”
“好。”
“我先回公司處理那些黑粉的事情。”
☆、chapter 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