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044 那是主子叫人安排的
林姜姜萬萬沒想到在這個驚心動魄的深夜, 她居然跳進了李硯南的住處。
在葉宵從背後向李硯南揮起匕首的那一刻,林姜姜猛地沖了上去,将李硯南撲倒在地。
對方被撞得痛吟一聲, 她又忙着去捂他的嘴巴……
那人身子一僵,擡起半個身子瞧了她一眼, 眸中驚愕起來。
林姜姜這便收回手來, 比着口型說道:“李公子, 別出聲……”而後指了指外面,還未跑遠的馬蹄聲。
李硯南便依着她的話, 點了點頭。
他今天晚上是被一陣馬蹄聲吵醒的, 鄰居家狗吠不止, 他擔心有盜賊入內,便點燃了蠟燭想出來看一眼。
沒想到才出了房門,就忽然被人撲倒。
對方身量不大,勉強到他的肩膀,在他張口準備喊人的時候, 還撲騰着伸出手去胡亂捂他的嘴巴。
他擡頭一瞧,發現竟是林姜姜這個小丫頭。
驚訝之後,便是驚喜。
林姜姜爬起身來, 将他扶起, 而後叫着葉宵一起進了屋,關上了房門。
馬蹄聲逐漸消退, 葉宵滅了燭光,免得他們萬一折返回來會發現異樣。
今天晚上沒有月光,蠟燭熄滅後,房中幽黑一片,三人坐在房間中, 互相摸索着說話。
“李公子,方才摔疼你了嗎?”林姜姜對着一個隐隐綽綽的身影說話。
“我還好。”李硯南的聲音從另一個方向傳過來,林姜姜忙轉過臉去尋他。“你方才可摔疼了?”
“我也沒事,”林姜姜先向李硯南解釋了一番,“李公子,方才我和葉宵遭歹人追殺,這才跳進來躲避……”
“是何歹人追殺你們?”
“此事說來話長,是這麽回事……”林姜姜正打算把事情的來由經過原原本本地說給李硯南聽,但才起了一個頭,就被葉宵出聲制止。
“林姑娘,此事事關重大,暫時要保密。”他不想讓林姜姜吐露宋瀾的身份。
林姜姜只好作罷,幹巴巴地對李硯南說:“反正就是遇上了壞人……”
李硯南也不強求,溫聲安慰她:“人沒事就好。”
房中因此靜默了一會兒,不過兩人都是很好的朋友,不一會兒林姜姜又同他聊了起來:“李公子,你怎麽會住在這裏?這裏是京郊,你沒有住在京城裏嗎?”
李硯南也沒瞞她,同她說了實話:“京城的吃穿住行終究是貴了些,這裏離城裏不遠,住着也舒适,便在這裏落腳了。你父母和妹妹也住在這個村子裏,往北走個十多戶便到了。”
林姜姜忽然想起一事,感激道:“李公子這般省錢,是因為先前幫我妹妹墊付了醫藥費吧?父親在信中同我說他遇到了好大夫,不收妹妹的醫治費用。我猜想是李公子你悄悄墊付,沒告訴我父親吧?”
“這件事情啊,”李硯南笑了笑,“你倒是真的誤會了,你父母同我說過這件事,那大夫确實免除了你妹妹醫治的費用,但究竟是大夫好心還有另有其人在暗中幫忙,我卻是不知的……”
“不是你啊……”林姜姜迷惑了,“那還有誰會偷偷幫我家呢?莫不是真的因為遇到了好的大夫?”
“才不是,”葉宵幽幽吐出一句話來,“那是主子叫人安排的……”
林姜姜一下子愣住了。
“你難道從未往想過是主子做的嗎?”
林姜姜:“……”她好像從一開始就認定了是李硯南做的,所以并未往宋瀾身上想過。
見林姜姜沉默,葉霄便曉得她這是默認了,嗤了她一句:“真是個白眼狼。”
林姜姜也不好反駁:白眼狼就白眼狼吧。
他們在這裏等了一個時辰,也沒再見那群殺手回來,燭光重新點燃,林姜姜才發現李硯南的袖子破了一塊,隐約可見裏面的中衣滲出些血跡來。
想是那會兒她将他撲倒時,他本能地用胳膊撐着地,這才擦傷了。
“有藥嗎?”林姜姜問他,“我幫你擦一下藥。”
李硯南低頭瞧了自己胳膊一眼:“不礙事的,不用擦藥明天也會好。”
“還是擦一下吧,反正閑着也是閑着。”這屋子裏隐約可聞到藥香,林姜姜往四周瞧了瞧,李硯南便也只好指給她看了。
林姜姜取來藥箱,李硯南十分配合地将袖子挽起,臂肘處果然一大片的擦傷。
雖然并不是嚴重的傷,但是紅通通的一片,還是叫林姜姜有些心疼:“我們貿然打擾,自己沒事,倒害你受了傷……”
李硯南笑得暖融融地看着她:“上天眷顧,讓你們偏偏跳進了我的院子裏。離天亮還得兩個時辰,今晚便在這裏歇下吧?”
林姜姜擡頭看了葉霄一眼,見葉霄沒說什麽,便應下了:“好啊。”
李硯南這裏的房間不多,只有兩個卧室,一個是他自己睡的,另一個給了管家和他的書童。
管家和書童這時候已經從他們的房間出來了,說是這下半夜便不睡了,将床鋪空出來給他們。
林姜姜是女孩子,不能跟他們擠在一個房間裏,李硯南便把自己的房間給了林姜姜,他和葉霄去管家和書童的房間裏睡。
葉霄拒絕了:“我坐在凳子上打個盹兒就行。”
林姜姜也沒有睡意。
她心裏還挂記着宋瀾,不曉得他現在平安抵達皇宮了沒有?
聖上忽然病重,宮裏不曉得會是個什麽光景,宋瀾是否能應對?
這般心裏惴惴不安,林姜姜便幹脆也不睡了,省出一張床鋪給他們:“李公子,你們睡便好,我也不困,我和葉霄在這裏坐着休息一會兒便好。”
“來者是客,哪有讓客人枯坐的道理。”李硯南看出了她的焦慮不安,“你且先睡一會兒,再大的事情等睡醒以後再說。”
林姜姜也沒再推辭:“那我進去了。”
她進了李硯南的那個房間,李硯南又詢問了葉宵一遍:“小兄弟,你真的不去歇息一下嗎?”
葉宵挪了凳子,改坐到林姜姜那個房間門前:“我得守着她,你們自便吧。”
李硯南便帶着管家和書童去他們的房間擠一擠了。
林姜姜合衣躺下,腦中思忖着宋瀾的事情,越想心裏越發緊張。
原本宋瀾編的謊言,便是帶她回京沖淡聖上的病情,可她前腳才挨着京城邊兒,後腳便傳來聖上病重的消息,這聽着她倒不像是來給聖上祛病的,倒像是個煞星,她一來,聖上病情便加重……
不曉得宋瀾要怎麽和聖上以及大臣們解釋這件事情?
第二天一早,葉宵便要帶林姜姜離開。
管家已經準備了早飯,李硯南讓他們吃完了再走。
林姜姜對葉宵說:“我覺得這裏也算安全,我想在這裏住兩日,順便去看看我父親和妹妹……”
葉宵皺着眉頭道:“主子的事情都不甚明了,這個時候你就不要橫生枝節了好不好?”
林姜姜确實不好在這個時候再給葉宵他們添麻煩,有些失落道:“那好吧。”
李硯南并不清楚林姜姜和這位葉宵小兄弟到底是什麽關系,也不知道他口中的主子到底是誰?
昨天晚上林姜姜什麽都沒有和他說,但他們被人追殺,想必與那位“主子”有關。
這位葉宵小兄弟像是個武功高強的,但脾氣卻不怎麽好,也沒見有什麽耐心,對林姜姜的态度也不好,叫李硯南心中有些不快。
他如今拄着拐杖已經能勉強走路了,于是過去拉了一下林姜姜:“先吃早飯。”
林姜姜跟着李硯南走到桌前,見葉宵還在一旁站着,便問他:“你不過來一起吃嗎?”
葉宵才冷臉對她,沒想到她還會關心自己,心中猶豫了一下,便也過去坐下吃飯了。
他其實一直都不喜歡林姜姜,覺得這小姑娘忒不識好歹了些,主子待她那麽好,在她身上花費了許多心思,她卻一直不太情願随主子回京城,甚至在主子想她說明自己的身份身份後,她還把主子打了一頓。
當着他們這群暗衛和侍衛的面,把當朝太子打了一頓,一點臉面也不留。
那可是他們每天恨不能一根頭發絲都不讓旁人碰的太子,不僅被她打了一頓,還為了她三番兩次的受傷,最後差點沒了半條命,才終于叫她感動,答應陪主子回京城。
是以葉宵對林姜姜一直沒有好臉色。
林姜姜也知道葉霄不喜歡自己,只不過她覺得葉霄只是個小孩子,她上一世加這一世的年齡也有二十多歲了,自然不會跟一個孩子計較,見他過來吃早飯了,便沒再管他,轉頭和李硯南聊了一會兒。
同他說了李硯秋被提前放出來的事情,還說他們化解了恩怨,一起去白岳山的跑馬場騎馬,結果卻人仰馬翻,李硯秋臉也被劃傷了……
李硯南聽着也沒有責怪他們:“那般危險的情況,只是受了些皮外傷,也算是她福大命大了。不過女兒家容貌受損,總歸心裏是難過的,今日我進城去,找大夫去調制些祛疤的藥膏寄回去,希望能有用……”
用罷早飯之後,幾人便一起出了門。
李硯南帶着書童要進城,問要不要捎他們一路。
葉宵道:“不用了,不順路。”
李硯南便又叮囑了林姜姜一句:“若有什麽事情,就來這裏找我……”
“好。”
林姜姜同李硯南告別後,便随着葉霄一起走了。
她不知道他所說的暗衛營在什麽地方,所以他往哪走,她就跟着往哪走。
葉霄往南走了一段距離,忽而又掉頭往北邊走去。
林姜姜心中雖覺得有些奇怪,但也沒說什麽,還是跟着他繼續走了。
在村莊的小路上,約莫走過了十來戶,葉霄放慢了腳步,一臉別扭地同她說了一句:“不是說你父母就住在這附近嗎?你找找是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