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042 那個紅衣姑娘是誰
溫玉葉在白竹面前跪了個結結實實, 心想着跪都跪了,也不能白跪。
“白師父,聽姜姜說, 過些日子你們就要回京城了。”溫玉葉順勢給他磕了一個頭,“謝謝師父這些時日的教導, 雖然以後您不在這裏了, 但是我不想放棄學武, 不知道您有沒有什麽武功秘籍可以傳授給我……”
白竹眸中笑意更盛,彎腰将她扶了起來:“武功秘籍我是沒有的, 不過我可以寫一些招式給你, 你很聰明, 又肯吃苦,我相信你會融會貫通的。”
溫玉葉一聽,很是欣喜,鞠躬又是行了一個禮:“多謝白師父,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我這兩日整理好便給你, 你先将身上的傷養好,我約莫還會在這裏待半個月,也能指導你幾日。”
“嗯!”溫玉葉眸子亮亮的, 方才因為李硯秋而發愁的思緒立即被沖淡了許多。
宋瀾這次只睡了半個時辰左右, 睡前林姜姜還在自己身邊的,睡醒之後就不見她人了。
白竹出去看了一眼, 說她和徐少彥、溫玉葉在院子裏吃東西的,許是怕吵着他才沒進來。
宋瀾便在房間裏等着。
白竹約莫是看出了他的心思,估摸着林姜姜快吃完了,便從房間走了出去,不一會兒, 林姜姜和徐少彥便進來了。
“小瀾公子,你終于醒了,可把我們擔心壞了。”徐少彥一進來,便圍着床邊将宋瀾打量了一番,“大夫怎麽說?”
宋瀾笑道:“大夫說休養幾日就好了。”
林姜姜捧着一個油紙包,走過來遞給他:“少爺買的醬牛肉,你要不要嘗嘗?”
“好啊。”宋瀾伸手就要接。
一旁的葉霄卻将油紙包攔了下來:“主子,大夫說這兩日要清淡飲食,最好不要吃些不易消化的東西……”
林姜姜聽罷,便将手抽了回來,順手遞給了葉霄:“那你們分了吃罷。”
葉霄接過來,小小年紀卻一臉冷酷道:“謝了。”
徐少彥這時已經自顧自坐在了宋瀾的床邊。
雖然他知道宋瀾是太子,但是他自小在這小鎮上長大,一直過着公子哥兒的生活,尊卑觀念終歸是淡薄了些,
葉霄正要提醒他,被宋瀾用眼神制止住:“葉霄,你去和他們把牛肉分着吃了吧。”
“是。”葉霄知道主子這是暗示自己出去,便也不好再留在房間裏,這便出去找外面的侍衛了。
剛好白竹帶着溫玉葉正要進來,白竹比葉霄考慮的多,知道主子應該是單獨想和他們聊天,便沒跟着溫玉葉一起進去。
溫玉葉走進房中,她比徐少彥更懂禮數一些,進來便向宋瀾行了一個禮:“小瀾公子,身體可好些了?”
“溫公子也來了,”宋瀾帶她也很客氣,“我好多了,請坐。”
溫玉葉這才坐了下來。
其實她和宋瀾并不是特別熟,唯一一次與他有過密切接觸,還是為了強逼他穿女裝。
一想到這件事,溫玉葉就直打寒顫,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小瀾公子,姜姜說,過些日子便要随你一起回京城了。”徐少彥問他,“你确定姜姜就是你要找的人?”
宋瀾笑了笑:“是啊,從一開始我要找的人就是她。”
徐少彥盯着他看:“那你會一直待她好嗎?”
宋瀾神情真誠而溫柔:“我會一直待她好。”
“我相信你現在說的這句話是發自肺腑的,”徐少彥說,“可小孩子總是多變,你這一刻說的話是真的,可待你長大後,難免會有旁的心思……”
“徐公子,請你相信我,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後,我都會對姜姜好,如若我做不到這樣,便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善終……”
“發誓歸發誓,但若是你以後不想待她好了,或者長大以後你喜歡上了旁的姑娘,不想娶她了,你一定要把她還回來。我不會生你的氣,也不會拿你今天說的話來揶揄你,你只要把她還給我就好……”
一旁的林姜姜聽到徐少彥的話,嘴上雖未說什麽,但心裏卻是熱乎乎的:她能有徐少彥這樣的哥哥,是她上一世和這一世的福氣……
“徐公子請放心,除非我遇到了難事,護不住姜姜,那樣我會将她暫時托付給你。其他再沒有旁的原因能叫我放棄姜姜了……”
徐少彥反而問他:“你是太子,你也會遇到難事嗎?”
“一般不會遇到的,除非是很大的變故……”“那你可得把姜姜護住了。”
“我會的。”最大的變故他上一世已經遭遇過了,這一世有再大的變故他也有把握能應對。
徐少彥在這裏和宋瀾聊了大半個時辰才走,畢竟現在宋瀾的傷勢還沒好,不着急回京,還有許多時間可以見面。
徐少彥和溫玉葉走後,白竹送了些清淡的晚飯進來。
宋瀾吃得不多,只喝了半碗雞絲小米粥,吃了幾口青菜就罷了。
“是不合胃口嗎?怎麽不多吃些?”林姜姜瞧着剩了許多的飯菜,問他。
“身上疼,吃不下。”宋瀾這會兒倒不是又要賣可憐,确實是身上有些疼,沒多少胃口。“你同我說說話,轉移一下我的注意力,不然我總覺得疼……”
“說什麽啊?”林姜姜想了想,越是刻意地想,越是不知道說什麽,“你想聽什麽?”
宋瀾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聽她說什麽,只是忽然有些感慨:上一世他們縱然天天在一起,也總有說不完的話。如今他與她才相處兩三個月,坐在一起卻是不知道該聊什麽。
“那你有沒有什麽事情想問我的,”宋瀾不想兩人之間這般枯燥和尴尬,便尋了一個話題,“聽白竹說,我昏迷的時候,你讓他講了許多我的事情。”
“是啊。”
“那你還想知道什麽?”
說起這個,林姜姜确然還有些問題想問他,那些白竹不知道的事情,比如……
“你上一世做了皇帝之後,納了幾個妃子?皇後是誰啊?她們生了幾個孩子?”
宋瀾聽到她問這樣的問題,心裏竟覺得十分開心,不由牽起嘴角,認真回答道:“一個也沒有,沒有納妃,沒有皇後,也沒有孩子。”
“一個都沒有?”林姜姜有些驚愕,“怎麽可能?當了皇帝不是可以娶很多女人嗎?”
“是可以娶很多的,但是我最想娶你,只是你那時候已經不在了,我心裏難受,便不想娶了。”
林姜姜眯着眼睛審視他:“你可別告訴我,你為我守了一輩子的活寡?”
“是這樣的……”
“那皇位的繼承人呢?”
“宗室裏有那麽多的孩子,選了一個最優秀的,立為儲君。”
“你這麽大方的嗎?”
“上一世我能重回皇宮,宗室的幾位王叔也出了不少的力氣,選宗室的孩子立為儲君,也算是報答他們了。”
“說的好像跟真的一樣……”林姜姜還是不信,“你膝下一個親生的孩子都沒有,晚年一定過得很凄涼吧?”
“我沒活那麽久,我還沒到晚年就病故了。”宋瀾神态輕松地說着自己上一世的結局,仿若病故對他來說只不過是一件茶餘飯後一件随意閑聊的事情。不等林姜姜問他生了什麽病,便自顧自說了下去,“再說我過得也不凄涼,隔壁王嬸的兩個小孫子孫女天天找我要零嘴吃,在他們眼中我是一個有錢的大叔……”
林姜姜一頭霧水:“怎麽還有王嬸?你不是在京城嗎?”
“我生病以後,就把皇位讓出去了,然後回到這裏,把你家的宅院買下來,”宋瀾說,“你繼母早在你和你父親去世後不久就改嫁了,還好你家的宅院一直沒人買,叫我買下了,重新修繕一番,便住在那裏了。王嬸一家一直沒搬走,最小的孫子孫女是一對龍鳳胎,我搬過去的時候他們才兩三歲……”
林姜姜聽他說這些事情,越聽越覺得好像是真實發生的事情一般,好像真的不是在說謊。
“若真是這樣,你便也不是我以為的那般負心漢,你只是沒來得及回來找我罷了……”林姜姜兀沉默了一會兒。
原來上一世他過得也不好,終身不娶,無兒無女,帶着對她的忏悔早早地結束了一生。
她忽然又想到了一個人:“那個紅衣姑娘,那個喊你‘瀾哥哥’的紅衣姑娘,她是誰?”
宋瀾微微疑惑:“哪個紅衣姑娘姑娘?”
他倒是知道有一個姑娘愛穿紅衣,可是那都是他被晏太尉帶回京城後才見到的人,林姜姜應該沒見過她吧。
“就是那個你在涼亭下作畫,畫了一方荷塘、兩人泛舟的那副畫,然後她來給你送茶,喊你‘瀾哥哥’的那個姑娘,”當初這一幕叫她心都紮疼了,她自然記得許多細節,“她是誰?”
“你莫不是在說晏慈?”宋瀾依着她描繪的畫面,說出了一個名字,“可你怎麽會知道她?”
林姜姜一聽他都認了,不由哼了一聲:“方才還裝得深情不移,如今倒叫我問出一人來。虧得我見過你與旁的姑娘親密相處的樣子,才不至于被你騙了去……”
“你真的見過她?在太尉府?”宋瀾怎麽想也想不通這個問題,“可你怎麽會見過她呢?你那時候應該已經不在這世上了……”
上一世宋瀾算過林姜姜死去的時間,就在那日他在涼亭下作畫前不久。他之所以将作畫那日的情景記得十分清楚,是因為那日猛然心口抽痛,油然而生一種不好的預感,他恍惚覺得是林姜姜出事了,才會駕馬闖出太尉府要回去找她……
只是後來在路上遇到了刺客,晏慈也追了過來,替他擋了刺客一劍,傷得不輕,趕來的晏太尉将他們都帶了回去。
宋瀾登基之後,晏太尉也曾在他面前提過不止一次,暗示他晏慈對他曾以性命相護,又對他一往情深,他理應将她娶進宮裏,做第一個妃子……
可他只當聽不懂這暗示,每次晏太尉提起,他便賞賜一些東西,敷衍了過去。
再後來,晏太尉拿自己扶持宋瀾回帝位這件事向他施加壓力,暗示變成了明示,不僅要讓宋瀾納晏慈為妃,更要讓她做皇後,宋瀾始終不與回應,而後調他去滄州擔任知州,遷出京都……
從知州再到知縣再到平民百姓,堂堂太尉最後淪為囚徒,旁人都以為宋瀾沒有良心,竟如此對待扶他上位的功臣,可宋瀾自己卻知,這是他對晏太尉最大的寬容。
只是林姜姜究竟是怎麽知道晏慈的存在呢?
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她都不可能知道晏慈的存在,更遑論他在涼亭下作畫的事情。
那副畫畫的其實就是他和林姜姜小的時候,偷偷乘舟去偷蓮蓬果腹的畫面。
“我是親眼看見的,”林姜姜叉着腰說,“你怎麽也不會想到,我死後七天魂魄不散,飄飄蕩蕩去了京城,剛好将你倆捉|奸!”
宋瀾一時驚愕于她死後竟有如此經歷,又聽見她說“捉|奸”二字,不由哭笑不得:“你捉的是哪門子的奸?我和晏慈并未有任何逾越,登基之後也沒有娶她……”
林姜姜嘴一撇:“你撒謊!”
宋瀾不想她誤會自己,便也着急起來:“真的沒有撒謊,我回到京城後便暫時住在太尉府,與她只是朋友,從未對她有過旁的想法。更何況我後來查出,你的死是太尉府所為,我又怎麽會娶晏慈?”
林姜姜一怔:“我的死……是太尉府所為……這句話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