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039 你別在這裏浪費時間了
李員外夫婦送走林姜姜他們三人之後, 李硯秋便向李夫人抱怨:“娘,你幹嘛說我和他們是朋友?還一個勁兒地讓我往他們身上貼?這讓我很難堪的……”
李夫人拉着她的手往回走:“這有什麽難堪的,你們都是孩子, 應該能玩到一起的。”
李硯秋不屑道:“我才不要跟他們玩到一起,尤其是那個林姜姜!”
李夫人卻眸光流轉, 笑融融地問她:“那除了林姑娘, 你覺得那個徐公子和溫公子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李硯秋還未曾體會到李夫人話裏的意思, 只是顧着自己的情緒道,“我覺得不怎麽樣?”
“為娘倒是覺得, 這倆孩子都挺不錯的。”李夫人和李員外對視了一眼, 便拉着女兒去了自己的院子, 要同她說些悄悄話。
“秋兒,你明年就及笄了,在你還沒出事之前,為娘和你爹就商量過你的終身大事,覺得徐家和溫家這兩位小公子都挺不錯的……”
李硯秋聽到母親和自己聊自己的婚姻大事, 竟是與這兩位公子有關,當即有些不高興:“他們倆有什麽好,天天圍着林姜姜那個丫頭轉, 一點也不成熟……”
“你先別急着否定他們, 你聽娘跟你說,”母女二人穿過院子, 入了堂中,将下人打發去了,這才耐心同她說道,“徐家你是知道的,是咱們鎮上最富庶的人家, 而徐少彥是徐家的幺子,最是受寵。而且他長得也不錯,性子麽,除了肆意了些,人品還是不錯的……”
李硯秋聽到母親誇徐少彥,腦中便也浮現出徐少彥的模樣。
少年眉目張揚,臉龐英氣,确然生了一副好皮囊。
“再說那溫家小公子,雖然家室遠不及徐家,但是他們家只有他一個兒子,這在咱們鎮上可是獨一份。”李夫人說,“一直聽說溫家夫婦感情很是深厚,膝下就這一個孩子,也沒見溫老爺納妾,這樣的感情當真叫人羨慕。溫公子有這樣的父母,想必日後也是一個疼愛妻子的好丈夫。再說這溫公子的樣貌實在出衆,咱們這鎮上可找不出第二個比他還俊秀的公子,難得性格卻老實敦厚,一看便不是那種花花心腸的人……”
李硯秋的腦海中又浮現出今日沒說幾句話的溫玉葉的樣子。
溫玉葉長得真的很好看,一個男孩子長得比她這個女孩子還要清秀,很難不注意到他。
想到這裏,李硯秋的臉不禁有些發燙。
若非母親今日忽然提起這件事,她還從未往這方面想過。
李夫人見李硯秋沒了方才那般抵觸,還流露出女兒家的嬌羞,便知道自己的話入了女兒的耳朵:“秋兒,俗話說不打不相識,無巧不成書,你和他們雖然鬧過不愉快,但也算是認識了不是?冤家宜解不宜結,為娘瞧着他們都是很好的孩子,你多和他們相處,比你整日在後院聽你那些小姐妹嚼舌根強……”
“哎呀娘……”李硯秋撅嘴表示不滿。
“好了好了,娘不打趣你了,”李夫人憐愛地看着自己的女兒,“不過娘說的話,你要往心裏去,你也不小了,有些事情你自己心裏要有打算……”
李硯秋抱着母親的手臂,也沒了方才的抵觸,說道:“知道了,娘。”
從員外府做客後的一個休息日,徐少彥和溫玉葉約好去跑馬場騎馬,林姜姜和宋瀾閑來無事也跟着一起過去了。
跑馬場建在白岳山的半山腰處,墾出一片平地,圍上栅欄。若是不想在跑馬場裏打轉,還可以騎着馬上山,将山上的美景一覽無餘。
徐少彥同跑馬場的人報了自己姓名,許是李員外提前已經同他們打過招呼了,他們一聽是徐少彥和溫玉葉他們,便立即熱情地将他們邀請了進去。
他們進了跑馬場才發現,李硯秋也在這裏。
“徐公子,溫公子,你們來了。”李硯秋竟然主動同他們打招呼,态度也不像原來那般勉強,笑意有幾分發自真心。
對方既然笑臉相迎,徐少彥他們自然也沒有冷臉相待的道理:“李姑娘,今日我們過來打擾了。”
李硯秋爽朗道:“不打擾,我帶你們去馬棚挑馬!”
“好。”徐少彥當即興奮地跟了過去。
林姜姜和溫玉葉跟在他們後面,默默對視了一眼:心中疑惑這李硯秋态度轉變得也忒快了些。
徐少彥一門心思想騎那個從北國買來的馬兒,李硯秋提醒他:“我爹說的那兩匹北國買來的馬兒,雖然被馴服得差不多了,但是還是會認生,一開始可能會有些暴烈,徐公子确定要騎那個嗎?”
徐少彥摩拳擦掌,眸中放光:“那才有意思呢。”
李硯秋驀的轉過頭來問溫玉葉:“溫公子想騎什麽樣的馬?”
溫玉葉沒有徐少彥那麽大的膽子,便回答道:“我騎術不精,想找個脾氣溫順些的。”
李硯秋燦然一笑:“有的,有一匹馬兒叫‘踏雪’,是去年父親送我的生辰禮物,通體雪白,脾氣最是溫順,溫公子待會兒就騎‘踏雪’吧……”
溫玉葉拱手道:“多謝李姑娘。”
李硯秋笑得愈發甜美:“不用客氣的。”
她和溫玉葉說完了話,便将頭轉了回去,也沒問林姜姜想騎什麽樣的馬。
從一開始林姜姜他們進來的時候,李硯秋只和徐少彥、溫玉葉打了招呼,忽略了林姜姜,這會兒亦是如此,果然她心裏對林姜姜還是有芥蒂的。
林姜姜心中嗤笑:小樣兒,居然還有兩副面孔。
馬棚裏一共有六匹馬,有兩匹體格健壯的馬最是吸引人,李硯秋介紹說這兩匹就是從北國買來的馬。
還有一匹通體雪白的馬,便是她方才說的那匹“踏雪”。
踏雪給了溫玉葉,徐少彥從北國的兩匹馬中選了一匹,李硯秋選了一匹黑色的駿馬,剩下的三匹,除了另一匹北國馬,其他兩匹顯得矮小許多,且毛發無光,看起來無精打采的。
林姜姜和宋瀾現在的身體都只有九歲左右而已,騎不了高頭大馬,便想去牽那兩匹小馬,李硯秋卻忽然道:“林姑娘,那兩匹馬兒這幾日身體出了些問題,暫時不能騎。”
“哦。”林姜姜已經察覺到對方對自己的不善,收回手來,“那不騎了。”
本來她也不太想騎馬,只是陪徐少彥過來玩玩。
溫玉葉一聽林姜姜不想騎馬了,便邀請她和自己一起騎馬:“姜姜,你和我同騎一匹馬吧。”
“溫公子,”李硯秋忙道,“踏雪它還沒載過兩人呢,恐怕會不适應……”
林姜姜擺擺手:“沒事,我和小瀾子在附近轉轉,你們騎就好。”
“徐公子,溫公子,那咱們走吧。”李硯秋趁機催促道。
徐少彥翻身上馬,對林姜姜說:“姜姜你在附近等我一會兒,待我熟悉了這匹馬,就帶你一起騎……”
林姜姜笑眯眯道:“好啊。”
這次李硯秋沒有在出口阻攔。
他們三人騎馬去了跑馬場,在跑馬場內慢慢地适應着各自的馬匹。
溫玉葉和李硯秋的馬果然都很溫順,兩人一邊騎馬一邊聊天。徐少彥騎的那匹馬就顯得有些暴烈,幾次都想把徐少彥甩下來,還好徐少彥騎術還算不錯,随着馬兒的動作或是伏低身子或是牢牢抓着缰繩,才沒有被它甩下來。
林姜姜和宋瀾就圍着跑馬車随便走走,宋瀾看她一直盯着馬場的徐少彥,以為她想騎馬,便說道:“皇宮裏有汗血寶馬,比這北國的馬還要珍貴,等去了京城,我帶你去騎。”
林姜姜看了他一眼:“算了吧,我本來也不喜歡騎馬的。”
宋瀾心頭卻是一跳:“你是說去京城這件事情算了,還是騎馬這件事算了?”
“都算了,”林姜姜想了很久,還是決定将自己的想法告訴他,“你別在這裏浪費時間了,我在這裏過得很好,不想跟你去京城。”
宋瀾眸中苦澀開始泛濫……
林姜姜:又來了又來了,又開始裝可憐了。
林姜姜別過臉去,不想看他這般神情,免得自己又動搖了心思。
“我知道你因為上一世的事情想補償我,但是補償的方法有很多,不是非得我去京城嫁給你做太子妃這一種方法,比如你還可以多給我點銀子,銀子能解世間萬般惆悵……”
宋瀾一臉幽怨:“原來在你眼裏,我還比不上銀錢?”
“或者你也可以賜我些田地,讓我做一個土地主,我每天只要收租就好了……”
“原來在你眼裏,太子妃的身份還比不上一個地主婆?”
“又或者,你可以盤一些商鋪給我,我想聽旁人叫我老板娘……”
宋瀾目光一沉:“嗯?那老板是誰?”
林姜姜沒好氣道:“我就是随口一說,你這般較真做什麽?不想和你說話了……”
宋瀾:繼續幽怨……
林姜姜:我看不見看不見……
徐少彥在跑馬場騎了小兩刻鐘的馬,馬兒終于溫順了一些,不再甩他下來。
他騎着馬跑到林姜姜面前:“姜姜,上來,我帶你去山上看風景。”
“好。”想要擺脫宋瀾的林姜姜一口答應下來,被徐少彥撈到馬背上,再也不肯看宋瀾一眼。
她敢冷落宋瀾,可徐少彥卻是不敢冷落他:“小瀾公子要不要一起去山上,我方才問過李姑娘了,這裏還有一匹小馬駒,不高不矮的,你騎正好……”
話說着,李硯秋已經叫人把小馬駒牽過來了。
小馬駒也就幾個月大的樣子,大人騎着肯定不行,但九歲的宋瀾騎卻是正好。
宋瀾雖然不屑于騎那匹小馬,但是他現在的身量确實騎不了大馬,他連馬镫都夠不着……
如此除卻林姜姜和徐少彥共騎一匹馬,其他三人一人一匹,這便從跑馬場出來,沿着山路慢悠悠往山上走去。
山路不寬,只能并排走兩匹馬。徐少彥和林姜姜的馬走在最前面,宋瀾騎着小馬駒也緊緊跟着,溫玉葉和李硯秋并排落在後面……
走了一段路之後,林姜姜音樂覺得馬兒似乎有些暴躁,開始甩蹄子,走路時快時慢,喘息聲也偶有粗重,林姜姜緊張地抓着缰繩,問徐少彥:“少爺,這馬兒是不是不太對勁?”
徐少彥卻不以為意,自信道:“放心,有我在,沒事的。”
“哦。”林姜姜将缰繩又抓緊了幾分,轉頭去看山間的風景轉移一下注意力。
宋瀾也發現了林姜姜騎的那匹馬有些不對勁,便拍了一下小馬駒的屁股,跑了幾步,和林姜姜那匹馬并排走着。
快要行至山頂的時候,徐少彥忽然夾緊馬肚子,喊了聲“駕”,便帶着林姜姜往山頂沖去。
猛然的加速讓林姜姜始料不及,身子被颠得一個不穩,便往一側栽去。
還好徐少彥将她撈了回來。
“少爺,別騎那麽快……”她喊了一聲。
徐少彥卻興奮道:“像不像飛一樣的感覺!”
他這匹馬兒一跑,激得後面溫玉葉和李硯秋的馬兒也跟着跑了起來。
宋瀾騎的小馬駒跟不上他們的速度,被落在了最後面。
徐少彥正嗷嗷往山頂沖的時候,忽然不知從哪裏竄出一只野兔,一下子撞在了馬蹄上。
馬兒受驚,一聲嘶鳴,半個身子都騰空起來,又因是極陡的山坡,馬的後蹄無法支撐平衡,竟是連人帶馬向後摔去……
“徐公子!”
“姜姜!”
身後的溫玉葉和宋瀾大驚失色,又見徐少彥勉強控制住馬身平衡,沒叫自己和林姜姜摔下去,馬頭卻是調轉了方向,瘋狂往後面的溫玉葉和李硯秋沖去……
偏偏兩人騎的馬也在奔跑之中,若是相撞,後果怕是不堪設想。
“快讓開!讓開!”徐少彥大喊道。
可一切都發生得太快,溫玉葉和李硯秋根本來不及偏轉方向,三匹大馬就這樣撞到了一起,馬的速度猛地一頓,坐在前頭的林姜姜便一頭往前栽去,落在了馬蹄之下……
“姜姜!”徐少彥和溫玉葉拼命扯着缰繩,馬蹄紛亂,李硯秋的馬也受了驚,胡亂踩踏。
林姜姜抱頭躲避,忽而被一人抱住,将她藏于自己身下……
溫玉葉和白竹學了兩個多月的武藝,大着膽子從馬背上跳起來,一腳踹在了徐少彥的那匹烈馬上,将那馬踹得離了方向,一下子撞在了李硯秋的那匹馬上,李硯秋和徐少彥驚呼一聲,也落下馬來,一個朝左邊滾下山去,一個朝右邊滾下山去……
溫玉葉毫不猶豫撲向了徐少彥,同他抱在一起滾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