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暗流湧動驚波起(一)
“雲遲你去哪了,可把我急壞了!”剛進門,覃皇後就一臉焦急的說。
心上一暖,解釋說:“是一個朋友把我帶走了。我沒事,你放心。”
見我語焉不詳,覃皇後收住話,只道:“我還以為你跟那沈公子一起走了!”
聽着這話,我一驚,“沈拓走了?!”
“嗯。”覃皇後點點頭,“這事被瞞下來了,別的人都不知道,若不是我在陛□邊無意聽到下人禀報,我也不知情。”
“到底是什麽情況?”沈拓受了重傷,怎麽會走?就算花大夫不在,門口侍衛那麽多,他又怎麽走得了?
“是有人夜闖皇宮打倒了侍衛将他帶走了!”
“什麽人?”忽而想起沈拓曾經說過的那個女人,又急切問道,“是男是女?”
覃皇後搖搖頭,“侍衛說根本沒看清來人的長相。哦,是根本沒看到有人來就被打暈了!不過從出手來看,來人是個高手,很可能是宗師之上的水平。”
宗師,又是宗師!
最近冒出太多宗師大宗師,一個個都是神秘莫測不知究竟!
“說來也奇怪。平日裏大宗師大人一直在宮裏,可是昨天晚上竟消失了,不然的話,哪會那麽容易就讓人将沈公子帶走。不過雲遲你不要擔心,陛下已經派人暗中尋找了……”
覃皇後再說什麽我已經聽不到了,因為我的注意力又被“大宗師大人”五個字吸引。大宗師大人,無知老人,我沒有跟他見過面,可是我總覺得這個人有點古怪!
又說了會話,覃皇後告辭,缥缈風也至角落裏走了出來。
“沈拓?”缥缈風蹙着眉頭,若有所思。
“嗯,他被人劫走了,你說會是被誰劫走的?”
缥缈風坐回椅子上,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圍繞在你身邊的有三條線,蘇青雲是一條,寂寞門是一條,還有一條就是沈拓背後那個女人。目前前兩條線大概清楚了,可是第三條始終隐在暗處不見真身……這個人是誰呢?為什麽要讓沈拓刺殺你?”
在這一刻我無比希望缥缈風再次發揮他的預見性,如同當日揭出“殺我者乃蘇青雲”一樣一語揭出那個人究竟是誰,可是很顯然這個人太過神秘,就像是突然冒出又突然消失一樣,無跡可尋,也就無以揣測。
看着缥缈風無奈的搖了搖頭,心裏暗暗嘆了口氣。
見我面露失落,缥缈風寬慰道:“如果那人真有什麽陰謀,一定會再現身的!而且明天你就可以恢複記憶,說不定到時候你就能想起到底還有誰想要你命了!”
缥缈風說的不假,可是我的心中隐隐生出不安,這種不安似石落深潭,蕩起波紋,久久不能平靜!
明天我就能恢複記憶了,為什麽心裏那麽不安呢?為什麽會産生抵觸的情緒?是了,原先想起問清真相的時候,也是有這樣的感覺?
過去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連潛意識都在阻止我想起來?
起風了,樹葉嘩嘩的飛落,飄進窗戶,打着卷落在我跟前。衣袂飄起,發絲吹散,模糊了雙眼。
腦海裏浮現出雲玦的神色飛揚笑容歡暢,也浮現出她舉着劍時的面目猙獰聲聲淬毒!笑聲混着嬰兒凄厲的哭聲随着這風灌入我的耳朵,一陣顫栗!
蘭守軒也自那嬈花深處走來,手中握着那串紅珠鏈,神情依然淡漠。“你已見過我,便不用再來了”,“我喜歡的是雲玦”,這兩句話浮響在耳邊,又一次讓我感到了哀傷!
……
他們到底和我是什麽關系呢?
當年,是我真的不願舍棄長生救雲玦的孩子嗎?
當年,我喜歡的人,真的蘭守軒嗎?
那串紅珠鏈,到底代表了什麽?
想到紅珠鏈,我想起之前給缥缈風的紫玉釵,心念一動,轉頭詢問。
缥缈風一怔,而後從懷中取出,“我一直帶在身上,怎麽?”
看着遞來的紫玉釵,手卻沒有接過,只是看着它躺在他的手心。
蘇青雲給我插上它的畫面在腦海裏浮現,我甚至想起了在洗月湖上握着它入睡的情形,接着又想起在白芷國邊境那家客棧中聽聞我送給缥缈風時他一瞬失神的表情——心裏顫了顫,僵硬的伸出手将它接過。
依然帶着餘溫,依然晶瑩剔透,依然美豔絕倫,可是,再不似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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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花大夫回至皇宮已是下午。因為心裏裝着滿滿的疑惑,聽到袁起彙報說他已回來時便和缥缈風趕了去。
這是第二次進入禦醫院,一切都和第一次沒什麽變化。門口的石像依然怒視前方,院子裏的古樹依然參天,只是一個人卻不見了。
花大夫正圍着沈拓原來住的那間屋子探查着什麽,見我們過來,将手中事物交給下屬,拭手之後領着我們去他的屋子。
路上我問道:“可查出些什麽?”
花大夫搖搖頭,道:“未曾發現蛛絲馬跡。”
“當初你到底為什麽要将沈拓關押起來?”我又追問。
這時已走到門口,推門而入,一陣淡淡藥香撲鼻而來,聞得神清氣爽。花大夫笑着說:“此乃延息草,聞之提神養氣。”
“花大夫倒真是個大夫。”缥缈風的臉上似笑非笑。
花大夫笑笑,不置可否。引着我們坐下,砌了兩杯茶遞來。接過的檔裏掃視了一下這屋子,見陳設簡單,只一排排高大的架子排列着,上面擺放的瓶罐書卷也是安置的井然有序。如此注重細節當真符合花大夫一貫的嚴謹認真。
抿了口茶,不及回味,便追問剛才的問題。
花大夫拍了下手中的卷軸,坐下,道:“花某奉命保護,自要當心王妃的安全。路上一路被人跟随花某已作提防,孰不知花某一人之力還是防不勝防。見有人要将您帶走,一時情急打傷了沈公子也實屬花某莽撞,還請王妃見諒。後來得知其身份,花某也便喂他續命藥物,只是傷勢太重,恢複要需時日。花某便想帶他回靈國好生調養,順便也問清他到底為何刺殺王妃您。未曾想離開一夜,沈公子便被劫走,當真是出乎意料。”
“既是如此,那你為何不讓我見他?”不單一路上不讓靠近,到了這裏也依然如此。
花大夫一笑,道:“沈公子縱是王妃少年好友,可如今成為刺客,行事詭異不得不防。為了确保王妃安全,花某才做了這樣的安排。”
一番解釋是理所當然,可是聽得我卻總覺哪不對。向缥缈風投去視線,見他撫着額頭,手遮着半邊臉,一時看不清表情,也不知他在想什麽。
我這邊心裏發堵,花大夫那邊又開口了:“如今沈公子被人劫走下落不明,一切成了未知。花某記得昨日王妃與他會過面,不知當時沈公子可說了些什麽?”
沈拓說了什麽?他說了兩年前為何而走,說了他的血海深仇,說了他遇到一個女子,說到感覺被人利用之時花大夫就來了。想到這,我冷冷道:“本來是要說些什麽的,可是你來了,就什麽都沒說了。”
“當真?”花大夫自是不信,“還請王妃如實奉告,如今王府和禦數劍廬都在追捕此人……”
“既是追捕,花大夫為何要救他并帶至禦醫院關押起來?”沉默了許久的缥缈風突然插話道。
是啊,禦數劍廬在尋找他,留照在追捕他,花大夫既然抓住了他,為何不遣送去,反而将他帶回了靈國并且關押起來。之前在和覃皇後說要見沈拓時我就知道花大夫刻意隐瞞了他的身份,只是當時一心要見他,也就未曾思考,現在缥缈風一下抓住了這個問題,倒是讓我一振!
擡頭看向花大夫,只見他虛咳一聲,低頭掩住眸中深思之色。這一細節值得琢磨,我不由眯了眯眼。
片刻之後,花大夫回道:“沈公子身上有太多的疑團,花某要問清了才能交人。”
“想要解疑就解疑了,為什麽要避開王妃?”缥缈風又淡淡的丢出了這麽一句,說完這句話,他的眼裏燃氣了一團光暈,我知道,缥缈風肯定又捕捉到了什麽。
“難道是有什麽事不能讓王妃知道的嗎?”缥缈風的嘴角浮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花大夫捋了捋山羊胡,嘴角同樣帶着笑,只是這笑意不再如原來那般溫和,而是讓人覺得有些發寒。
當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的壓迫氣息的時候,暗道不好!花大夫是個溫和的人,禮數周全溫文爾雅,可是他也是大宗師花缺影!那天夜裏,掠殺沈拓時他臉上的漠然,可是不比那位寂寞門主遜色!
缥缈風問得淩厲,花大夫沉默以對,兩人四目相對,氣氛一瞬詭異。
許久之後,缥缈風眼裏的光暈散開,他聳了聳肩,嬉笑着說:“我說花大宗師,把人利用完之後還不讓人把事情問清楚了?”
聞言花大夫身上的壓迫氣息也散開,臉上笑容再現溫和,“有些事情花某也不清楚,不好說!有些事情還不到說的時候,也不好說!”
“那不妨說說那些清楚的又能說的事。”缥缈風退一步道。
“不知王妃想知道什麽呢?”花大夫轉向了我。
正看着兩人暗潮湧動,現在聽着突然問及我,一時無措。想了想,還是自一開始問起。
“你們寂寞門一個個出現在我身邊,到底為什麽?那時我問你你說是為了讓我恢複記憶,那到底是怎樣讓我恢複記憶?”那時我問這話,花大夫是要回答的,可是好像他聽到了什麽看到了什麽,所以戛然而止,而後就一路與我刻意保持距離。那他到底是聽到看到什麽,為什麽準備說了又不說了?想到這靈光一現,“那天你準備告訴我又戛然而止,是寂寞門主不讓你說了是不是?”除了寂寞門主,誰能讓大宗師花缺影一瞬變色?
花大夫微微颔首。
“為什麽?”為什麽他會制止?
花大夫輕啓一下嘴又閉上。
“難道這個也是不清楚不能說的事?”缥缈風笑道。
“倒也并非如此,只是當時并不是說的時機。”花大夫道。
“時機?”蹙了蹙眉,王老爺子說過恢複記憶需要“時機”,他現在又說到“時機”,那這時機到底是什麽?
“時機,是王妃您身體徹底恢複可以置入靈禪珠的時機。”
“那時不說是時機未到,現在你告訴我,是不是說時機就到了?”我問道。
“是的。”花大夫道。
“那你們又怎麽判斷這時機到底有沒有成熟?”
花大夫一笑,道:“王妃所受上古咒印爆發,雲姑娘為您壓下,望月先帝為您輸入無上功訣,保下了您十年的命。十年過後如若不恢複記憶,便會魂飛魄散,再無重生可能。為了讓您恢複記憶,為了救雲姑娘,我寂寞門一直在暗處關注,所以對這時機是否成熟一直在掌握之中。”
“所以你們一直知道我現在為止只有五年壽命了?”
“是的。”
“既然你知道為何當初詢問你時裝作不知?”我問得急。
花大夫自慚一笑,“花某一直隐于暗處,當時不知是否該暴露,所以只得裝作不知。王妃還請見諒。”
見他又恢複溫笑有禮,心頭晦暗卻無可奈何。轉而又抓住方才漸要忽略的話,“你說保下我十年壽命的還有望月先帝?是蘭守軒?”
作者有話要說:複雜複雜真複雜,乃們的腦子腸子打成蝴蝶結了木?
木有?
反正我是有了——【有了?】【踹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