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許衍辰突如其來的精心求婚,打亂了于娉婷的所有計劃,也更堅定了她和廖海琳攤牌的決心。
回到家時,廖海琳又和她提馮慕勳的事情。
“點點,這陣子有沒有同慕勳聯系?兩人關系發展得怎麽樣了?”
于娉婷也不說話,待廖海琳一個勁兒的嘀咕完後,她張開五指怡然自得的端詳指間的鑽戒,想起了許衍辰的求婚,心裏頭又泛起一陣甜蜜感,她滿意地點點頭:“媽,今天許衍辰向我結婚了,嗯,您不知道那求婚現場還感人的。”
驀然,她舉手示意,沖着廖海琳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諾,看到了麽,這就是他給我戴上的求婚戒指。您覺得這個鑽戒好看麽?”
廖海琳目瞪口呆的望着她手上的戒指,于娉婷間接的示威,令她心中一股氣血遽然湧至大腦,她忙不疊扶住桌沿,氣息不穩的沖着她指示:“你馬上把這個戒指給我還回去!要麽就扔了!想和他談婚論嫁,門兒都沒有!”見于娉婷無動于衷,她上前一步想奪過去。
于娉婷欠身躲過廖海琳,雙手迅速放置身後,“媽,您能不能別老是逼我做出選擇,我現在就告訴您,就算我并不是非許衍辰不可,您也無權幹涉我過多的感情問題。再說了,我就是喜歡許衍辰,我就想嫁給他怎麽了?”
廖海琳氣得想扇她一耳光,沒料到自己女兒會這樣執迷不悟,她捂着胸口,怒目嗔視的對于娉婷警告:“行,在我面前耍橫是吧,偏故意要來氣我是吧!幾句甜言蜜語就把你哄得六親不認了,真是不撞南牆不回頭,媽走的路比你吃得飯多,我會害你麽。我告訴你,往後會有你後悔的,到時候別回家來哭!”
于娉婷并不想同母親吵架,看着廖海琳反應這麽大,只好放軟了語氣:“媽,我今年才24歲,并沒到恨嫁的時候,我也有很多選擇,我如今在正值的年齡享受我該有的愛情,我為什麽要像你們那樣想得那麽複雜,把這一切弄到臺面上來講,規定對方必須有什麽,沒有什麽,這樣才能有保障,您以為是交易麽?何必呢,他有的我有,他沒有的我也有。我會為自己的人生負責任。”
她覺得自己有必要和廖海琳說清楚,她實在很反感父母對這事秉承着包辦一切的做法。
廖海琳最後重申了一遍:“我不會同意你和許衍辰在一起的,你爸也不會同意!”
***
趁着周六的休息時間,于娉婷去了一趟曾友良的公司,把許衍辰近期的裝潢設計圖給他過目。
曾友良是于翰生生意上的合作夥伴,聽說他名下還要開發一家酒店,過幾月就要正式裝修,她打算把這個活兒替許衍辰先攬下。
曾友良看完設計圖,躊躇片刻說了句:“畢竟這種風格的裝潢市面上也有不少。這樣吧娉婷,你先留張名片給我。”
把許衍辰的名片交給曾友良後,于娉婷就離開了辦公大樓。
她神色茫然的站在樓下,已是太陽高照,前方車水馬龍,因為她今天要去和許衍辰一起吃飯,所以并沒開車,經過建國門內大街時,沒想到卻在這裏和馮慕勳再一次碰面。
中午時分的太陽十分毒辣,背上早已汗涔涔一片,她一手舉着太陽傘,一手拿設計圖加快步伐,馮慕勳開着車在後面一路的按着喇叭。于娉婷聽着身後的車滴滴作響,這才駐足轉身。
馮慕勳停在她跟前,按低車窗:“上車吧,想去哪兒我送你。”
于娉婷紋絲不動的看着他,眼中還帶着幾分警惕感,并沒有打算上車的意思。
他目光坦然的直視她,見她不為所動反而充滿戒備,只覺得有些好笑,便出口解釋:“我只是路過載你一道,沒別的意思,你不用這麽警惕。”
于娉婷上車系好安全帶,說了句:“謝謝。送我去國貿附近就行。”她不願與他多做交談,其實只要和他相處,心裏徒生一種莫名的壓抑感。
他雙手把持着方向盤,目不斜視,随意問道,“去找你男朋友?”
“嗯。”她應了一聲。
馮慕勳臉上看不出任何變化,繼續心無旁骛的開車。這時他從車匣中取出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遞給她,然後不露聲色調節好車內的溫度,聲音極淡地問:“娉婷,你好像對我很有成見?”
于娉婷接過礦泉水喝了一口,想了想才說:“也不是,畢竟我們很早就認識了,只是感覺咱們現在的關系比較尴尬。”總不能說自己确實不願意和他有過多接觸,光是回家聽母親念叨他的名字就已夠煩了。
馮慕勳隐約的笑了笑,沒有再說話。也是,她本來就有固定男友,父母又強加給她意願,難怪她會他百般排斥。
快要到達國貿時,他面目和煦的沖着她說:“我們倆的事,我會和你父母澄清。當然,我并不否認對你印象不錯,可我也不是死纏爛打之人。你和我說過你有男朋友,若是你父母一味拿我們的事來說,這只會令你對我更反感。所以我們還是做個普通朋友比較好。”
于娉婷沒想到馮慕勳能如此深明大義,更甚者能将她心思猜得十分透徹。
從頭至尾,他都很有風度,這麽一對比,反倒是顯得她有幾分扭捏作态。也許真是她自己太過敏感了。
馮慕勳将車穩停在國貿附近,于娉婷下車後直接朝着西樓的方向走,他坐在駕駛位上望着她纖細的背影看了一陣,收回目光時,眸光微垂,發現她的資料夾落在了座位上。
是一個嶄新的藍色資料夾。
他伸手将藍色的文件夾拿了過來,翻開一看裏面是各種酒店別墅的裝潢圖,圖上附上了“宜居裝飾”的水印,還有幾張公司的名片,馮慕勳的目光定格在許衍辰三個字上時,眉目緊鎖,指間的力度也逐漸加重。驀然,名片邊緣平添了一絲褶皺。
當晚馮毅上門來找馮慕勳時,馮慕勳便把名片交給馮毅,刻意交代了一番。
“你去聯系這個人,你那個會所不是要重新裝修麽,交給這個公司。”
馮毅接過名片,皺眉喃喃地念着“宜居裝飾”看到許衍辰這三個字時,這才狐疑的問:“哥,我怎麽覺得這人名這麽耳熟?”
馮慕勳靠着沙發諱莫如深的笑道:“是她男朋友。”
馮毅先是不可置信的盯着他看了幾秒,最後忍不住大笑:“哥,你這唱的是哪出戲,是于娉婷讓你這麽幹的?讓你照顧她男朋友的生意?所以你就讓我把會所的設計交給這麽一個名不經傳的小公司。”
馮慕勳壓根兒沒理會馮毅的說辭,随手把資料夾放在桌上示意道,“你先看看,這是他們公司的設計。我是個外行,不過看這風格挺別致的。交給他們,你也不吃虧。”這時他擡手解開袖扣,接着說:“還有,你讓徐訴也考慮一下。”
馮毅聽他這麽說心裏頭更加疑惑,“不是,我說,你沒事兒吧?”
馮毅也摸不清楚馮慕勳到底在打什麽算盤,馮慕勳為人并不熱心腸,更不會如此不遺餘力的去幫助一個毫不相幹的人。馮毅覺得,反正這裝修也不是什麽大事,會所的生意一直有批常駐的客戶的在照料着。既然馮慕勳都主動提出來了,如此他也義不容辭。
許衍辰在那頭接到馮毅公司的經理打來電話後,整個辦公室的人都興奮得無以言表,魏子說要去酒吧喝一個晚上好好慶祝下。這次的成功來得太過突然,更是他接過有史以來最大的單子,公司才剛注冊不久,沒有形成固定的客戶源,只是吸取了以往的經驗,加上期間他和魏子關欣然等人對每一份訂單都是盡心盡力,他想,可能也是自己努力多年得到的回報,總算是跨出了第一步,許衍辰震驚之餘也逐漸打消了自己的疑慮,首當其沖就是給于娉婷打電話:“婷婷,告訴個好消息,亞慶公司的部門經理給我打來電話,說看了我的那些裝潢圖覺得很滿意,想讓我們公司負責他們的項目。”
“那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可以的,對了,你說的這個叫什麽公司?”
“亞慶。”許衍辰在電話那頭重複。
亞慶是馮毅的公司,而馮毅恰好又是馮慕勳的堂弟。于娉婷聽廖海琳說過,馮慕勳在亞慶有股份。
于娉婷心想,她靠着父親的關系也沒讓曾友良給她一個确切的答複,亞慶這麽大的公司居然會主動致電聯系。上次她把文件夾落在馮慕勳的車上,因為沒有他的聯系號碼,所以沒來得及去取,加上圖紙都是前幾個月給客戶的定稿,她也不必要那麽迫切。思及至此,她又覺得不太可能。
正在于娉婷思索之餘,這時候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她翻蓋一看,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
“是我,馮慕勳。上次你的資料夾落在我這裏,本來想馬上還給你的,後來又覺得去你家不合适,之前一直在打聽你的號碼,拖在現在才聯系上你。周一到周五我部隊裏有事,周末有空嗎?”馮慕勳在電話那頭娓娓道來,黯啞的聲線中帶着幾分低沉。
“行,那麻煩你了。”
“不客氣。”
最終兩人如期約好地點。
挂斷電話後,馮慕勳嘴角浮起一絲隐約的笑意,與她初次見面,她臉上寫着生人勿進四個字,還向鄭重其事的自己宣布,她有男朋友,當時他也說不上生氣,只是在自己沒有任何行動的情況下,就被一個女人這麽赤/裸裸的排斥,讓他确實有些無所适從,那晚,她說自己有車,他也只好自己開車先離開了。
廖海琳喊他去于家吃飯提到他們倆的事時,她表現出的那種厭煩的神情,他也心知肚明,從回京第一次見面就碰了個冷釘子,到接二連三的排斥,他一直在等待一個接近她的契機,一個不被她排斥的契機。
現如今這個機會來了。
這一次,他篤定她肯定不會拒絕,更甚者她會因此逐漸改變對自己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