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趙思,現年二十四歲的大好男青年,正處在本命年,真是喝水也塞牙縫地倒黴。他老媽十分心疼這個兒子,既去求了開過光的平安符,又去請了保平安的觀音菩薩像,趙思脖子上系着平安符,屋子裏鎮着觀音像,手腕上系着紅繩,內褲穿紅色的就算了,連內衣也被老媽管得只能穿紅色,腳上還要穿紅襪子,不過這些依然沒有阻止他在倒黴的道路上一步一個腳印地踏實地一去不複返。
要說趙思這個名字,不管是家裏叫他“思思”,以至于讓他覺得自己像個小娘們兒而很不滿意外,從小到大一幫欠揍的小崽子叫他“找死”就更讓他火大,他五六歲就在他老爹老媽跟前打滾撒潑要改名字,一直吵鬧到了如今,也沒有改成。
他老爹是生意人,那個迷信,逢事要看風水,那就不用說了,趙思這個名字,則是找高僧給取的,說他非要這個名字才能保平安。
趙思從小到大,也不知道在心裏罵了那高僧多少遍,深覺那高僧是報複他在他身上撒了一泡童子尿,所以給了他這麽個衰名兒。他老爹居然還當成至寶。
好在趙思從上高中開始就在國外讀書,一出國,馬上就換了個洋氣的洋名兒叫“裏奧”,回國也只用洋名兒,要是誰叫他本名,那他就要和誰急。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什麽樣的節奏是最呀最搖擺……”手機鈴聲響起時,趙思還裹在被子裏睡得天昏地暗,迷迷糊糊伸出胳膊從床頭櫃上摸了手機,“喂?”
“裏奧,你丫今天到底要不要來。怎麽還沒到?”趙鵬的粗嗓門把趙思吼得一陣耳鳴,他皺眉道:“什麽事兒?”
“我`操,你這小子居然忘了,今兒是哥哥我的生日。說好了來我這兒喝酒,你這也能忘!”趙鵬又是一通吼,這把趙思完全吼醒了,他想起來了,的确答應了要去參加趙鵬的生日會。
趙思不記得這是趙鵬二十八歲還是二十九歲的生日,反正是生日就對了。趙鵬比趙思大好幾歲,因為都姓趙,就認了趙鵬當了幹哥,到底是怎麽認識的,趙思是忘了,關系好起來也無非是在一起吃喝玩樂了幾回。
趙思說:“啊,我馬上到,馬上就到。”
他說着,就從床上爬起來進浴室洗澡去了。
他前一晚趕論文趕到淩晨六點,把論文發給史密斯教授後,這才爬上床睡了。
要說他也是倒黴催的,在學校裏他完全不知道要交這個論文,學校郵件通知他有這個論文沒交,要是他不趕緊補起來,讓史密斯給他成績,那他就不能拿到畢業證時,他才知道這個事。
趙思已經回國,只等回學校參加畢業典禮拿證書了,沒想到就出這種事,雖然他對那證書也不是很在意,但他家裏在意,再說,他讀了這麽幾年,居然會拿不到證書,不是個笑話嗎。
他十分憤怒,打電話去詢問了情況,然後才得知這個論文作業是發給每個人的郵箱的,趙思說他沒有收到這個郵件,但去打開了郵箱後,發現這封郵件的确躺在裏面,而且标識着已讀,但他一點印象也沒有了。
沒辦法,找槍手做作業已經來不及了,只好自己親自上陣,一通寫,先把論文寫完發給史密斯後再說。
趙思邊洗澡還在邊想這個事,只覺得一陣晦氣,不過想到這一年馬上就要到頭了,他的黴運也要到頭了,他就覺得稍稍好了點。
把自己捯饬得人模狗樣後,趙思出了門,開了他那輛從腦門紅到屁股的奔馳,一路小心翼翼往趙鵬的那個別墅開去。
不小心翼翼不行,前陣子他既沒有酒駕又沒有超速甚至沒有超車,不知怎麽車就撞到了護欄上去,車頭被撞癟了,所幸人沒出事,他老媽哭得稀裏嘩啦,老爹看他黴成這樣,已經想把他打包送到寺院裏去讓他當和尚。
誰讓以前那個被稱為大師的老和尚說他老爹命中無子,得來趙思那是違背了天命,所以趙思命途坎坷,非有貴人相助,或者侍奉佛前,不然不能平安到老。
趙思對這老和尚的話是一句也不信,但奈不住他老爹相信。
每每他老爹想把他送到寺院裏去當和尚的時候,趙思趕緊拔腿就跑,天下美食他還沒嘗盡,美人還沒睡夠,怎麽能去當和尚。要當和尚,還不如死了算了。
他出了車禍,他老爹就給他換了一輛從頭紅到尾的車,有好車開就行,雖然是紅色的娘們兮兮的,但趙思也不得不接受了。
趙鵬這住處是一處不小的別墅,泳池花園一應俱全,雖說這四九城裏權貴紮堆,有錢人更是多如牛毛,但趙鵬家世依然頗有不同,到底怎麽個不同法,趙思不是特別清楚。不過不外乎就是朝中有人,背靠大樹好撈錢罷了。
趙思不是不懂他們那裏面的水有多深,不過他一向是貪玩慣了,在正事上還沒有醒腦。喜歡玩游戲看小說有時候還去配個音玩個COS,和這一群權貴公子哥的玩法不是一樣的,雖然有時也和他們一起喝酒唱歌參加聚會,但更深入的,就不會在一起了。他之前也沒有那種要和這些權貴子弟多結交的心思,意識是有的,只是沒心思。看着單純的他,不是不懂,只是他大少爺心高氣傲慣了,一向用單純掩飾自己的不屑。
大冬天的,天氣冷得不行,雖然花園裏景致不錯,但沒人樂意在這院子裏喝西北風,大家都在屋子裏玩。
趙思被傭人領進屋,裏面暖氣充足,一群童顏巨乳的美女穿着貓女裝露着白腿在寬大的客廳裏穿梭來去,有人唱歌有人跳舞,嬌笑聲聲,還有人在玩牌和玩游戲。
“裏奧,這裏。”王林志朝趙思大喊,趙思看過去,王林志正被三個白貓女郎圍着在玩游戲,他喜歡玩游戲,和過生日的趙鵬打了一聲招呼後就準備跑過去。
“你他媽總算來了,等人齊了就切蛋糕。”趙鵬給了趙思的背一巴掌,又摟了一下他的肩。
要這麽看,趙鵬還真像趙思的哥。
趙思二十四歲上了,臉上卻帶着一點嬰兒肥,看着就是娃娃臉,無論他怎麽健身都練不到臉上來,所以沒辦法,只能這樣兒了。他在心裏安慰自己,好在自己這長相是讨喜,也沒什麽不好。
趙鵬的臉也圓,但是是因為胖,他既高又有點胖,所以就顯得很壯。
來給趙鵬賀生的人不少,但趙思認識的不太多,他沒興趣四處去攀關系,就只和王林志他們一起玩。
王林志家裏也是富商,他自己也在倒騰生意,做得還不錯。
除了他,還有張敏然和趙颀也在,這兩人也是從外省進京的企業家子弟,人以群分物以類聚,所以他們不知不覺就關系更好點,而真正的權貴公子哥,他們是有些瞧不上他們這些暴發戶家的子弟的,更喜歡自己人一起玩,各有圈子,外部的人想進去,不是那麽容易。
而像張敏然他們,還會因為要做生意去熱臉貼冷屁股,張敏然還熱烈地追求過某位權貴家的大小姐,不過人家根本不理他,張敏然之後也就只好打消了念頭。而趙思就不大做這種事,喜歡的人,他怎麽和對方好都不為過,但不喜歡的人,他一向是懶得搭理的,有時候甚至會壓抑不住自己的本性随意嘴賤,得罪人只是分分鐘的事,被他老爹狠罵過無數回後,他才稍稍收斂一點。
趙鵬這生日會上,除了有貓女郎外,還有狐貍少爺,看着倒是新鮮,趙思一直在笑着打量,不時還伸手摸一把他們的尾巴。
張敏然好為人師,也就是喜歡吹牛皮和教導人,他對着趙思介紹了好幾位權貴公子之後,看趙思一副懵懂而灑脫的模樣,就說:“你小子上頭有個好爹就是好啊。現在還能傻樂胡玩。”
趙思笑:“我老爹的愛好就是做牛做馬努力工作,我也沒辦法啊,總不能去剝奪他的愛好吧。不過我昨晚工作到淩晨六點,也是刻苦努力了,哪裏是胡玩。”
王林志說他:“那今晚這麽多漂亮妹妹和弟弟,你怕是沒有存貨沒有辦法消受了。”
王林志的話引起一陣哄笑,趙思聽他這揶揄,翻了個白眼,也不在意,說:“和這些人又有什麽難度,我喜歡清高禁欲型。”
話剛說完,大家就在場子裏找有沒有清高禁欲型的美人,趙思被推攘着也四處打量,突然,一個人影進入了他的視線。
有個小年輕男人坐在另一邊窗戶邊的沙發裏,正看着窗戶外的夜色發呆,他就像在自己玩自己的,不搭理任何人,屋子裏這麽多暖場的漂亮小妞兒和小鴨子,居然也沒有人去打攪他。
這個男人很好看,這是毋庸置疑的,眉目冷峻,挺鼻薄唇,獨自坐在一邊,頗有夜中幽蘭之感。
趙思看着他,幾乎轉不開眼了,漂亮女人和男人,趙思見過交往過的也不少,但沒有誰像這個人一樣,就那麽一眼,直擊趙思的心,他在心裏罵了一句:“我`操,怎麽這麽帥。”他感覺到自己的心砰砰跳,甚至有些不好意思一直盯着對方了。
王林志他們随着趙思的視線也看到這個男人,王林志問認識人最多的張敏然,“誰啊?”
這個號稱無所不知的張敏然也搖頭,“不認識,沒見過。”
問旁邊暖場的貓女郎,對方也搖頭,“我哪裏認識。”
想來也是,這裏的貓女郎公狐貍們都是找來臨時暖場的,能認識人才怪了。
趙思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手拍在沙發扶手上,他對着王林志他們說:“這人真他媽帥啊,看我這幾天就把他泡上手。”
王林志說:“哥們兒,我們看好你。之後要來說一說床上體驗啊。”
周圍的人都起哄,連那幾個貓女郎都跟着笑。
趙思挑眉說:“就這幾天的事兒,絕對把他搞上床。”
趙思嘴裏大發厥詞,心裏也是一片激蕩,抛棄了一幫哥們,就往對方那裏走去。
他才走兩步,對方就朝他看了過來,趙思接觸到他深沉冷淡的眼神,心裏一跳,幾乎是被激起了這二十四年來最強烈的征服欲,他整顆心都在冒粉紅泡泡,腦子裏只有一個句子——“這人太他媽是我的菜了,幸好今天來了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