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冷殺打着赤膊,連耳釘都當做衣服拔出來充數了,可見他輸得夠慘。咪咪将葉瑜推倒在溫泉池中的時候,冷殺适時地掩面扭頭裝咳嗽,假裝沒看見自家大叔被害的過程。
反正葉瑜的真身是只蘑菇(淹不死),偶爾泡泡水大概對小蘑菇還是很有好處的。
于是葉瑜在冷殺的默許中,被咪咪這個怪力女麻利地推入水中——爾後咪咪順手撈了條浴巾蒙住葉瑜的腦袋,口中大喊:“贏我外套!贏我短褲!贏我家城管最愛的超短裙!看老娘蓋你麻袋!!!”
葉瑜剛被推下水的時候嗆了一口水,腦門上又被蓋了一條浴巾,這導致他這只有輕微懼水症的旱鴨子在水下奮力掙紮了幾下。葉瑜腳上唯一一只拖鞋被他在慌亂中蹬掉了,此刻正蕭瑟地飄在水面上。
過了很久葉瑜才在水中穩住了身子,因為小蘑菇密度很小,這導致葉瑜的身體比正常人輕了許多。同等體積,葉瑜在水中受到的浮力就要大得多,這使他很難在水中站穩身子。
冷殺忍不住轉過臉來,看到葉瑜在水中搖搖晃晃的場面,臉色就是一變。冷殺突然想起了yoyo那異于常人的體重,聯想到葉瑜與yoyo可能是同一個物種,他瞬間反應過來:因為那過于輕的體重,因為那相對于體重而言太過巨大的浮力,葉瑜很難在水中站穩。
yoyo泡澡的時候從來都是平躺裝漂浮在澡盆裏,那麽葉瑜……
想到這裏,冷殺有些擔憂地朝葉瑜投去一瞥。
果然,葉瑜晃晃悠悠地站了一會兒,便幹脆在水中把衣服脫了,在小褲頭外裹了條浴巾,爾後直接呈大字型攤開在水面上,身體随着水波的上下浮動一起一伏。
城管在葉瑜開始脫衣服的時候就尖叫着按下了快門。
咪咪則在一旁加油:“城管按連拍!我們多拍幾張!回去P一下。啊,綿軟受的照片,在壇子裏可以賣好多錢!”
冷殺= =|||
“不準賣!”冷殺下意識地喊。過了一會兒,他咬着牙關仔細想了半晌,又小聲改口道:“P帥點。全部賣給我。不然就告訴你們爸媽,你們倆是腐女。”
咪咪尖叫:“曹賊你居然從冰山系一下子進化成萌系了!啊啊啊我太激動了!”
城管:“咪咪+1”
冷殺別過臉去,不再搭理進入YY狀态的咪咪與城管。他大力從一旁的架子上抽出一條乳白色的裹羞大毛巾系在腰上,一邊迅速地除掉了本就沒剩多少的衣物;他徑直朝葉瑜走去,踏着溫泉邊上的青石臺階進了浴池。
潮濕的硫磺味萦繞在鼻尖,冷殺繃緊的精神一下子放松下來。他徑直走到葉瑜旁邊,學着葉瑜的模樣大字型攤開在水面上:與葉瑜不同的是,冷殺的“吃水線”明顯比葉瑜高。為了使葉瑜看起來正常些,冷殺将自己的胳膊搭在了葉瑜身上,将他往下壓了壓。
城管在岸上大呼不虛此行。
咪咪則搶過城管的相機拍下了這一瞬間。
“親一個!”
“親一個!!!”
冷殺懶得理她們。
倒是葉瑜好奇地看了她們一眼。
“她們怎麽了?”葉瑜心情複雜地看着岸邊兩個行為詭異的火辣女人。
冷殺趁葉瑜不注意,直接将葉瑜撈到了離自己更近的地方。他下意識地挑起唇角,無法自控地扯出一個微笑。
“她們是腐女。”
“= =|||聽說過,可是腐女是什麽意思?”
“老爺您OUT了。”冷殺忍笑解釋道:“腐女是指稱對于男男愛情、BL系作品情有獨鐘的女性。您居然不知道麽?”
葉瑜:“我除了上班就是玩游戲、要麽就是伺候徐……我忙得連搓麻将的時間都沒有,哪有時間追求新鮮詞彙?”
冷殺:“那今天回去後我給你普及一下網絡常識。”
葉瑜不屑地哼了一聲:“╭(╯^╰)╮老子再網絡上叱咤風雲的時候你小子還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裏窩着呢,你居然這麽大口氣——居然說要向老子普及常識?!”
冷殺:“瑜叔你老了,如今網絡已經變成年輕人的天下了。”
葉瑜火藥味濃濃地回了句:“有種單挑(電子競技)。”
冷殺噤聲。
葉瑜游戲玩得很好。所有冷殺嘗試過的游戲中,除了掃雷這個經典小游戲他贏過葉瑜,別的游戲則都是以冷殺慘敗葉瑜完勝而告終。冷殺小小地憂郁了一下,随即又恢複了活力,因為他緊接着想到:他比葉瑜力氣大,所以有一種游戲,他的勝率比葉瑜大很多!
冷殺得意地笑笑,手指頭在水下小心地搔了搔葉瑜的腰。
葉瑜的臉騰地一下浮起兩朵可疑的紅暈。他迅速扭頭,悄悄地瞄了冷殺一眼,不确定冷殺究竟是不小心碰到他的腰還是故意的,如果是不小心還好說,如果是故意的,那冷殺對他……葉瑜甩了甩頭,将這個想法甩出腦海。冷殺和他年齡差距太大,他們之間不是沒有可能,而是這種可能變成事實必須跨越太多障礙。經歷了徐遠帆的背叛後,葉瑜在情感方面變得有些萎靡。男人之間的愛情不像男女之間的那種,時間長了雙方可以去民政局領個證,有法律保護,甚至還會有個共同的孩子;那種牽絆使男女之間的關系更加牢靠,可他和徐遠帆之間卻什麽也沒有;即便曾經有過山盟海誓,它們也會逐漸消失在時間的流逝中,不留痕跡。
徐遠帆可以毫無顧忌地轉身離開,那麽冷殺也可以。
徐遠帆走的時候葉瑜還不算太老,還有機會重新開始;可是冷殺比葉瑜小十來歲,這是個不小的差距。将來若是冷殺找到了比葉瑜更好的,或是被時間磨掉了他的激情,那麽,葉瑜覺得他會比今天更慘。因為到那時候,再也不會有第二個冷殺幫他渡過難關了。
這些念頭在葉瑜腦海中一閃即逝,在他還沒弄清楚這些念頭所包含的深層含義的時候,他已經下意識地推開了冷殺壓在他身上的胳膊,努力站起來朝溫泉岸邊爬去。
冷殺一怔,迅速站起來跟了上去。
因為走得急,水流打着旋聚集在冷殺身後掀起了一個個小小的水花。
嘩啦啦的聲音中,冷殺沉默地跟着葉瑜一起上了岸。
過了一會兒,他忍不住抓住葉瑜的胳膊,小聲問道:“老葉,你怎麽了?怎麽突然不泡(溫泉)了?”
葉瑜默然。
他總不能說我怕自己一個控制不住和你發生了什麽,又害怕和你發生什麽之後幾個月、一年或是若幹年後突然被你甩了受傷吧?未來那麽久遠的事,在心裏想想還好,真的說出來就顯得很囧了。
葉瑜想了很久,才想到了一個不太惹人的說法:“我餓了,上岸吃點東西。”
冷殺:“這兒可以通過對講機直接向總臺訂餐,我去拿菜單,你想吃什麽自己訂,行嗎?”
葉瑜這段時間一直徘徊在退縮與前進兩條路前的岔道口上。徐遠帆那天的語氣十分奇怪,然而憑葉瑜與徐遠帆多年的接觸、了解,他早就篤定了他與徐遠帆之間的關系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一旦徐遠帆開始用那種神情那種語氣說話,就代表着他對別的東西産生了強烈興趣。
姓徐的請葉瑜跟他一起回老家過日子的時候,葉瑜就知道:徐遠帆另有計劃,他不會帶着葉瑜回老家;或許他想過這個問題,然而他不會這麽做;徐遠帆有父有母,還有弟弟妹妹,他有一大家子親戚需要遷就,所以姓徐的根本不可能将他們兩人的關系公開。
那冷殺呢?他會不會……
葉瑜忍不住開始将冷殺與徐遠帆兩人放到一處做了個對比:冷殺話比較多,性格也比較溫吞,遇到争執的時候冷殺總是最先妥協的那一個;姓徐的人很悶,除了必要的話幾乎很少說別的,遇到分歧意見時徐遠帆從不說什麽,可他會直接做——按照他自己的意見。
冷殺與徐遠帆完全不同,他們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得出這個結論後,葉瑜心底便重新升起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小冷與姓徐的完全不同,或許,他可以再抱一次希望?
冷殺将菜單遞到葉瑜手裏的時候,葉瑜悄悄地掃了他一眼。冷殺側低着頭,挺直的鼻梁光潔有型,眉骨線條流暢有力,臉蛋上泛着年輕人獨有的那種光澤,看起來十分有誘惑力。
葉瑜偷偷地咽了口唾沫。
他幹咳了一聲,然後用手指在菜單上随便指了幾個,對冷殺說了句“你幫我訂”便逃也似地奔回溫泉池邊,噗通一聲跳了下去。
冷殺不明所以,還以為葉瑜心系泡澡無心訂餐,便順手接過了葉瑜遞過來的菜單,仔細回想了一下葉瑜剛剛點的內容,想了片刻又加了幾樣,這才拿過麻将桌下多寶格內的對講機,打開開關說了句:“呼叫總臺。”
“您好,請講。”
“我要訂餐,幫我訂兩份咖喱飯,一份燒茄盒,一份蔥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