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葉瑜是個麻将迷。以前工作的時候沒有搓麻将的條件,睡覺前他會登陸QQ,在游戲大廳裏奮戰,直到徐遠帆不滿地跑下床來把他推進浴室;若是徐遠帆不叫他,他可以一直奮戰到深夜。
麻将簡直就是葉瑜的第二生命。
葉瑜一上牌桌就會變身。徐遠帆曾經對葉瑜做出如下評論:牌桌上,葉瑜小綿羊搖身一變就成了下山猛虎。
其實不止是麻将,葉瑜好似對所有游戲類的娛樂項目都很有天賦。
冷殺與葉瑜的相識便是源于一場游戲。冷殺至今都記得他當初被葉瑜虐得像只被剪了翅膀的小鹌鹑似的——他被葉瑜連續爆頭死了好幾十次,卻只有一次是趁着剛複活時無敵狀态還在,抽冷字幹掉了握着匕首準備偷襲他的葉瑜。
後來冷殺有幸近距離觀摩過葉瑜的操作:瑜叔的手指在鍵盤上晃得全是影子,握着鼠标的手偶爾點上一槍,敵方死亡數飙升得跟打了雞血一樣。
葉瑜大學那會兒,還曾經自封為游戲王,翹了整整一周課和外校的幾個學生争奪這個稱號,頗有種競選武林盟主的意思。
這事兒沒少被徐遠帆拿來當做玩物喪志的典型實例對葉瑜進行批評再教育。
想起那些往事葉瑜就是一嘆。
想當初他為了徐遠帆和家裏決裂,帶着親朋好友的唾棄鄙夷與一身傷痛回到徐遠帆身邊,那人對他說的那句話是什麽來着——葉瑜,我這輩子只愛你一個。萬一哪天我變心了,就讓我不得好死。
好嘛,如今這世道變了,負心漢逍遙自在,反倒是他“不得好死”。
葉瑜暗自忿恨。
恰在此時,卧室裏的電子表發出咔噠一聲,報時道:“現在時刻,早上,六點整。”
冷殺一只腿壓在葉瑜肚皮上,雙手中抱着床上唯二的兩條空調被睡得香甜。
葉瑜暗惱,勾起腳丫子就狠狠地踹在冷殺小腿肚子上。
冷殺驚醒,瞬間彈坐起來,抱着小腿悶哼。
“唔……”
葉瑜見冷殺表情不對,狡猾地迅速閉上了眼睛——裝睡。
過了一會兒,冷殺緩過勁來,伸手操起枕頭捶在葉瑜腰上:“老葉起來!別給我裝睡!有種把我踢抽筋,沒種負責了麽?”
葉瑜萬分不情願地掙紮着睜開眼睛,幹巴巴地問:“你想讓我怎麽負責?”
冷殺:“你包一個星期的做飯、刷碗、洗衣任務。”
葉瑜瞪大眼睛,瞬間炸毛:“老子又不是保姆!!!”
冷殺:“那你也讓我踢一腳。”
葉瑜“砰”地一下變成小蘑菇,耍賴耍得毫無壓力。
自從葉瑜的秘密被冷殺發現後,他對待冷殺的态度就變得越來越随便。
葉瑜卸掉了長輩的空架子不說,還時不時蹭冷殺點零錢,偶爾耍個賴;本事不見漲,臉皮倒是越發地厚了。
冷殺對葉瑜的行為感到無語的同時,又悄悄地在心底攢了幾分竊喜。葉瑜對他的态度越來越随便了,這意味着葉瑜原本對他設下的心防已經消弭了許多。
冷殺揉着自己被葉瑜踢抽筋的小腿,苦中作樂地想:打是親罵是愛。為了推倒瑜叔,抽筋什麽的全都是小意思。
不過話說回來……
葉瑜賴皮的模樣……
冷殺下意識地瞥了一眼那只兀自扭動着往枕頭下面鑽的粉藍色小蘑菇,萌得他骨頭都酥了。好想撿起來捏個一百遍啊怎麽辦?
大概會被葉瑜恨死……
冷殺無精打采地收起了自己蹂躏小蘑菇的那份妄念,趿着拖鞋下了床,懶洋洋地走到衣櫃前撈了身衣服換下了睡衣。
冷殺打了個哈欠——他昨晚一直失眠到半夜兩點半才朦朦胧胧地睡着了,此刻他困得要死;要不是葉瑜那令他抽筋抽得十分銷魂的一腳,他這會兒根本醒不過來——既然醒了,冷殺幹脆起床,換上衣服準備去做飯。
葉瑜是個不靠譜的,冷殺壓根兒沒指望他起床去做飯。
看老葉那副恨不得和枕頭扭打成一體的架勢——估計是想賴床賴到死。
冷殺打着呵欠撈起被子疊了疊,這才從床頭的收納盒裏摸出一條繡着“周六”字樣的毛巾一頭鑽進衛生間洗漱去了。
和冷殺相比,葉瑜的小毛病多得簡直都堆成山了:比如衣服當天不洗,非得攢一大盆才肯動手;比如早上喜歡賴床,餓了就推冷殺出去做飯;比如拖地板的時候從不把拖把擰幹,搞得屋子裏全都是尿漬一樣的水泊等等數不勝數。
冷殺偶爾會批評葉瑜這種不嚴謹的作風,每每這個時候,葉瑜就會哼哼唧唧地小聲抱怨:“老子不幹啦!”
如此反複幾次後,冷殺漸漸習慣了生活中時不時出現的各種“狀況”,轉而覺得那些小毛病恰恰是瑜叔的可愛之處。
早飯是酸奶、豌豆糕和蒸雞蛋。
豌豆糕是現成的,不用做;那天葉瑜做了很多豌豆糕堆在冰箱裏,拿出來切成小塊直接裝盤就OK。
酸奶待會兒得去小區外面的訂奶點取回來。
至于蒸雞蛋,這玩意兒是葉瑜的最愛。待會兒等小鍋裏的水開了後,把雞蛋打進不鏽鋼平底小碗、放進蒸籠裏架放在開水鍋上就可以了。
冷殺看了看表,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
他張開手臂做了個簡單的伸展運動,從廚房入口處牆壁上的小夾子下抽出兩張酸奶訂閱卡。
冷殺忽然意識到,他與葉瑜兩人現如今的生活模式與他期待已久的“幸福”居然出奇地相似。他們住在一起,彼此信任,生活得有滋有味……
噢!或許還差一條忠實的寵物狗?
如果再有一條狗的話,他們就可以一起去外面遛狗了。肩并着肩,頭挨着頭,小聲說着只有彼此才能聽懂的話,就像是約會一樣——每天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