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陳航這幾日越發黏人,徐遠帆走到哪兒他便跟到哪兒,許是那天見過葉瑜後心生警惕:陳航原以為徐遠帆口中所說的那個叫葉瑜的人不過是個平凡大叔——因為徐遠帆總是說葉瑜喜歡斤斤計較、買菜挑挑揀揀能磨蹭上大半天、做個飯不是焦就是糊、老大一把年紀總算不再做夾生飯;徐遠帆經常抱怨葉瑜沒情趣、上了床只會趴趴好、連扭一下叫一下換個姿勢都不樂意;徐遠帆也曾抱怨葉瑜不開竅,公司老總的女兒早就對葉瑜表明心意,只要葉瑜對她稍微好一點,或者幹脆和她出去打一炮,他們的生活便會好很多。
徐遠帆喜歡陳航,是因為陳航十分聽話,甚至願意幫徐遠帆做任何事。葉瑜能做的,陳航也能做;葉瑜做不到或是不願做的,陳航也能做。
陳航是真心喜歡徐遠帆,掏心窩子地願意為徐遠帆辦事。陳航一度認為只要他付出真感情,就一定會得到徐遠帆的回應;更何況徐遠帆口中的那個“葉瑜”聽起來像個懦弱又沒本事的,徐遠帆喜歡尋求刺激,葉瑜那種平淡性子肯定得不到徐遠帆的認同——陳航覺得,葉瑜對他而言沒有半點威脅性;徐遠帆曾經是葉瑜的,然而現在,姓徐的只能是陳航的。
然而那天公交車上的驚鴻一瞥令陳航的自信大大縮水了。
如果那個拎着一袋小吃驚惶狀逃下車的男人就是徐遠帆口中所說的那個“無趣的”葉瑜,那麽……陳航突然覺得自己毫無勝算。
原因無它,僅僅是因為,葉瑜看起來……太幹淨了。
陳航覺得葉瑜幹淨得有些不可思議。徐遠帆有種殘忍的嗜好,他喜歡折磨人:從身體到心靈上,折磨他人能令徐遠帆更興奮。陳航自認為是個能受的,然而徐遠帆有時候對他做的那些事……陳航每每想起來總覺得心裏有些發怵。
陳航不認為葉瑜是那種經歷過徐遠帆殘忍對待後依然能幹淨得像是冰山上小白蓮花一樣的強悍人物;那天回去後,陳航左思右想,得出一個令他無法接受的結論——徐遠帆沒對葉瑜做那種事,或是因為不能,或是因為不舍——陳航又驚又怒,當晚便病了。
胃疼、高燒、身上忽冷忽熱、簡直比死還難受。
陳航在宿舍的硬板床上躺了兩天,吊了兩天藥水;病一好他就迫不及待地找到徐遠帆,一只黏他到現在。
陳航抱着床單去他們租來的小屋陽臺上晾曬的時候,看見徐遠帆面無表情地用菜刀切下了他們養了好多天的虎頭金魚的尾巴——陳航又驚又懼地怒聲喝問:“徐遠帆你幹什麽?!!!”
徐遠帆眼下攏着一圈黑色素,臉頰瘦了一圈,看起來比以前更陰翳了。他沒答陳航的問話,而是随手将那條斷尾的金魚丢回魚缸,伸手從魚缸裏撈出最後一條金魚放在桌上,手起刀落,狠狠地将那條魚缸中最漂亮的魚兒剁成兩截。
那條漸漸失去生命的魚兒,曾經是徐遠帆最喜歡的一條金魚。
陳航看得心驚肉跳,張了張嘴,最後什麽也沒敢說。
從那天起,徐遠帆和陳航做的時候再也不用那些亂七八糟的花樣了,他總是很細心地做足了前(蟹)戲,緩慢又溫柔地将陳航搞得又暈又爽;只是徐遠帆再也不與陳航調笑,他總是用那種可怕的眼神盯着他,咬牙切齒地說道:“葉瑜,你怎麽不去死?!”
陳航隐約覺得徐遠帆變得有些不大正常,可徐遠帆最近對他越來越好,陳航從未被人如此珍視過:他猶豫了許久,最後什麽也沒說。
陳航想,徐遠帆想做什麽,由着他去好了。緊接着,他又無比嫉恨葉瑜;他明白徐遠帆的改變是因為誰——徐遠帆這些天所表現出來的那膩死人的溫柔,全都是沖着葉瑜而去的;陳航下意識地收斂起自己那張揚的性子,開始琢磨那天葉瑜落荒而逃時的惶恐模樣——他在模仿。
陳航從來都不覺得為自己所愛的人做出改變是難以做到的事,相反,他很喜歡這種為愛發狂的過程!他和徐遠帆是同一類人,所以陳航曾經發狠地對徐遠帆說過:“你這輩子都別想跟那個姓葉的在一起,他有大好的前程;可你和我一樣,都是在暗無天日的淤泥裏打滾的泥鳅!你們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當然,後果很慘痛;徐遠帆将他揍得差點散架,用抹布塞了他的嘴将他五花大綁丢進衣櫃裏鎖了一天一夜……
徐遠帆這幾日一直任由陳航跟着。
徐遠帆自己也清楚,他跟葉瑜幾乎已經沒可能了。他們這種人,有愛也不一定能夠長相守;就像他與葉瑜,他們的生活習慣與性情相差太大,他們之間幾乎不會有好結果。陳航不一樣,他幾乎是最适合與徐遠帆一起生活的人,他熱情、能忍,對徐遠帆幾乎達到了予給予求的地步;就連徐遠帆那點見不得光的嗜好都能容忍。
這一點若是換在葉瑜身上……他大概會直接逃掉。
若非葉瑜思想保守,對待S(蟹)EX事太過古板,徐遠帆也不會厭倦那種生活;然而徐遠帆是真的舍不得放葉瑜走,于是他只能瞞着葉瑜偷偷出去打野食。
葉瑜那種不鹹不淡的生活方式根本就滿足不了徐遠帆心中那早已扭曲了的欲(蟹)望;葉瑜出事前的那段時間,徐遠帆一直避着葉瑜,其實是因為——他發現他越來越控制不了自己的行為,他忍不住悄悄換掉了葉瑜放在冰箱裏的牛奶,他在牛奶中摻了安眠藥,他開始趁着葉瑜睡覺的時候在葉瑜身上制造各種可怕的痕跡,那些痕跡大都在背部或是大腿後面這些葉瑜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徐遠帆心中有顧忌,他害怕葉瑜發現後斥責他變TAI);和葉瑜做的時候,他開始忍不住內心那些噴湧而出的暴(蟹)虐念頭,下手越來越粗暴……
葉瑜那個傻瓜,肯定會覺得他在敷衍了事;葉瑜永遠都不可能知道,他會那麽做是因為感情太過強烈,無論如何也壓制不住了……
徐遠帆自己十分清楚,他給葉瑜的愛恐怕已經扭曲得不成樣子了,然而他忍不住……
徐遠帆曾想,葉瑜若是植物人就好了,那樣就可以不用顧忌他的想法,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可惜……
徐遠帆想來想去,待他回過神來的時候,突然發覺自己不知不覺間把自己最喜歡的一缸金魚全都毀了。
桌案上那條徐遠帆最喜歡的金魚斷成了兩截,毫無生氣地瞪大了充血的眼睛。
惡心又快慰的感覺争相湧上心頭,徐遠帆眼神微暗。
自此,他總算徹底認清了目前的狀況——他已經不能再和葉瑜有任何交集了。
再見到葉瑜……徐遠帆害怕自己會忍不住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