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
那句話,冷殺可以将之當做是玩笑話,然而葉瑜不能。
因為葉瑜發現:他好像真的對冷殺抱有某種不切實際的想法。比如說,他葉瑜的朋友不算多,可也不算少。可葉瑜回到綠城後,第一個求助的不是以前那些知根知底的朋友,而是冷殺這個在網吧有過數面之緣、連彼此真名都不知道的“陌生人”。
當初那個電話撥出去純粹是一種下意識的行為,連葉瑜自己都搞不明白他為什麽會向一個只有數面之緣的“陌生”朋友求助,而且更詭異的是:他居然能夠熟練地背出冷殺在QQ上丢給自己的手機號碼。
難道……
不不不!
不可能!!
對待感情,葉瑜一直認為自己是絕對忠誠的,無論是思想還是身體,他絕不會是出軌的那一方。除非他真的結束了一段感情,親耳聽到徐遠帆開口對他說“我們分手吧”,他才會從舊情中抽身,重新尋找屬于自己的幸福。
可是現在,葉瑜覺得自己和徐遠帆之間還沒有完全結束,他們之間還有一線可能。至少,姓徐的并沒有提過“分手”這個詞,盡管他在外面和那個叫陳航的大學生搞得很熱,可他回家後待葉瑜依舊很好。
徐遠帆仿佛根本就不知道陳航那個人,他抱着葉瑜的時候,依然能夠令他的伴侶感覺到一種被虔誠對待的奇妙感。他依舊不厭其煩地抱緊葉瑜,一遍遍地說:“我愛你,葉瑜,你什麽時候才能直白地對我說你愛我?”
一股莫名的煩躁再度爬上葉瑜的心頭,沖垮了他僅剩的那點理智。
葉瑜心中,想見徐遠帆的沖動突然壓倒了一切,他快步走向大門,幹脆利落地開門,直直地沖了出去。
冷殺一愣,他可沒料到葉瑜這麽不禁逗。
這倒黴孩子再也顧不得揉腿、裝可憐,騰地一下站起來。
“老葉我錯了!我再也不和你開這種低級玩笑了!原諒我好不……喂喂,大晚上地你想去哪兒?”說着,冷殺便獵豹一樣追了出去。
如果葉瑜真是個奔四十的大叔,他肯定跑不過身姿矯健的冷殺。
可惜,冷殺倒是個貨真價實的小青年,可葉瑜不是一個普遍意義上的“正常”中青年。
別忘了,葉瑜是小蘑菇變的,屬于他的那張特殊卡牌上注明了他是“帶着神聖力量的、迷一樣的小蘑菇”。
此刻葉瑜情緒波動極大,不自覺地觸動了空間中那張屬于“幽靈菇”的卡牌。
如果葉瑜這個時候進入空間,他一定能夠看到,毒蘑菇(葉瑜)那張卡牌上空漂浮着一排巨大的狀态說明文字——
【心情急迫的神奇小蘑菇,他獲得了幽靈菇的幫助,短暫地擁有了3倍于正常奔跑的速度】這段話後面還飄着一行不斷抖動的金色字符,那排字符赫然是“速度X3剩餘94秒”。
于是,由于某種不可告人的奇異因素,矯健的小青年冷殺把葉瑜大叔跟丢了~!
冷殺氣喘籲籲地在小區門口站穩腳步,小聲哀嚎:“他……媽的……葉瑜你到……底是不是人……老子在學校年年拿……短跑冠……軍都追不上你個……飛……毛腿。”對此,冷殺深受打擊。
葉瑜陷于某種執着的時候,給他套上十頭反方向狂奔的野牛也拉不回來。
那場導致葉瑜死亡重生的煤氣爆炸威力極大,葉瑜估計他和徐遠帆原本居住的那間小破房大概已經被爆炸掀起的氣浪破壞成危房了。更何況那棟房子裏剛死了個人(葉瑜),以徐遠帆的迷信程度,絕對不會再住在那兒了。
葉瑜在小區外數百米遠的地方招了輛出租,猶豫了片刻,對出租車師傅說:“大學城,7號生活區,21號樓、B座。”葉瑜知道,徐遠帆和那個叫陳航的大學生勾搭上之後經常去他那兒住。
陳航住在大學城附近一處學生公寓裏,那地方很好找,因為葉瑜不止一次地跟蹤徐遠帆去過那兒。
一想到徐遠帆和陳航之間的那檔子破事,葉瑜的牙根就開始發癢。
好吧,其實葉瑜還是很在乎他和徐遠帆之間的那段舊情,“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這種詩情畫意的東西完全無法成為現實生活的參照物。
一段長達數年的戀情,哪能說散就散、說不在乎便不在乎了呢?
葉瑜現在住的地方,也就是天應小區離大學城不遠。這一帶又不是鬧市區,因此出租車開得很快,不一會兒便到了目的地。
“12塊。”開出租的小夥子酷酷地說道。
葉瑜付了錢,從開出租的小夥子手裏接過找零,突然心頭一動,說了句:“能給我一張發票麽?”
出租小夥兒朝葉瑜露出一個了然的微笑,他麻利地從票本上撕了張50塊的給葉瑜,又順手遞給葉瑜一張簡易名片:“嘿,哥們兒,我這兒代開發票,需要的話照名片上第二個號碼聯系我。打出租就打第一個號碼,這輛車有三個司機輪班開,24小時随叫随到!”
葉瑜收起名片,對那名出租小夥兒說了句謝謝。
話說他可不是什麽公職人員,他向司機索要發票只不過是為了回家後順帶敲詐某個社會精英(冷殺)一筆。報銷車費的原因他都想好了,待會兒回家的時候,他就在大學城的小吃攤上買些吃的回去,見着冷殺後直接對那孩子說:“我跑了很遠才給你買到晚飯。噢,我這麽辛苦,難道你不該給我報銷點路費嗎?”
唉……
葉瑜嘆了口氣,突然覺得自己很無能。葉瑜暗暗唾棄自己:啧,都淪落到騙小孩錢的地步了,葉瑜你真是越來越沒品了。
嘆完氣,葉瑜擡頭瞧了眼陳航住處那兩扇亮着燈的窗戶,便又重重地嘆了口氣。
陳航住處亮着燈,屋裏一定有人。
葉瑜現在只需要走上樓去,敲響陳航住處大門便能得到一個結局;只是他發現,他突然間沒了面對結局的勇氣。
最後葉瑜沒能鼓起勇氣上樓去“捉(蟹)奸”,他在樓下轉了幾圈,最後憋屈地晃到夜市上去給冷殺買了點宵夜,然後在大學城外坐上了夜班公交。
葉瑜坐在公交車上奮力捏着他賣給冷殺的魚丸,暗戳戳地想:徐遠帆那個不要臉的負心漢,老子才不稀罕~!啊~~~~那個不要臉的老男人究竟有沒有和那個叫陳航的厮混在一起啊啊啊啊啊~!Oh~NO!!!葉瑜捂臉:老子我還是想知道想知道想知道OTZ……
由于葉瑜一路上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裏不可自拔,所以他沒有注意到——公交車內,靠前排的一個男人用震驚、癡傻、猶豫又貪婪的目光盯了他一路。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徐遠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