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婚禮
秦楠聽陸家聞這話,先是一愣,随後像是聽見什麽笑話一樣大笑起來,他一屁股坐在身後的床上,撩了撩淩亂散落下來的碎發,含着笑音說:“哥,你真有趣,還是人□□實會比較好。在你這麽威脅我的時候,我可是已經做到了你說的那樣,甚至更狠,直接讓你不存在這個世界上了。”
秦楠眼底發着狠勁兒,似乎想要通過這種眼神來打磨掉陸家聞新冒出來的棱角,一字一頓清楚地說:“陸家聞,別想在我手心裏耍什麽花招。你現在走出去,對誰說你是陸家聞都沒人信,公安那裏已經注銷了你的戶籍,你沒有身份證,沒有戶口,你走出去,別人都不承認你是個人。”
陸家聞在心底冷笑一聲,秦楠真不愧是學過心理學的人,還想從根本上打擊他,讓他知道自己的命攥在秦楠手裏頭,只能聽從秦楠。可惜了,秦楠沒瞧出來他這段時間,陸家聞全都是委曲求全,裝模作樣的。
陸大影帝立刻給出了秦楠想要的反應,低着頭,目光死死盯着地板上的花紋,一言不發,身體還刻意小幅度的顫抖了一下。
秦楠見陸家聞不說話,低頭沉思,心裏頭爽快了,他站起來,皮鞋在地面碰撞發出清脆的腳步聲,秦楠捧着陸家聞的肩膀,讓他直起腰面對自己,望着陸家聞那一張跟自己極為相似的面容,秦楠微笑道:“哥,這世界上跟你最親的還是只有我,別人,對你都是虛情假意,都是騙你的,你知道嗎?”
陸家聞心裏嘔得不行,被秦楠逼着點了點頭,小聲說:“知道了。”
收拾好,陸家聞作為新郎之一一走出就贏得了一路關注,他不得不承認,公衆真的很吃秦楠那一套,帥氣挺拔,舉止優雅,言談行動間都帶着和煦的微笑,這樣一個年輕人怎麽會有人不喜歡。
可惜,并不是個表裏如一的年輕人。
陸家聞一路端着恰到好處的七分笑容游走于賓客與記者之間,随便一個動作拍下來都可以直接上時尚雜志的封面。
這時,高銘已經到了,正在大廳裏應酬,他見陸家聞出來後徑直走過去,兩人并沒有像其餘新人一樣挽着胳膊,而只是并肩立在一塊兒,個子相仿的年輕人長相各有長處,放在一起卻登對得緊,那眉眼帶着一股子夫妻相,讓一衆人羨慕得不得了。
一般這種場合上,男人是來應酬結交的,為了生意,女人,也是來應酬結交的,大部分是為了自己的孩子。一衆夫人們看着新婚夫夫,再想着家裏頭一個個适齡待嫁的女兒都心疼得不得了,這好好的兩個好男人,湊在一塊兒去了也是可惜。
好在,她們也沒惋惜太久,除了高銘跟陸家聞兩個主角,會場上未婚的有志青年多了去了。李寒是最受歡迎的一個,他平日裏就人美聲甜會說話,讨阿姨們喜歡得很,這會兒他常常拿來當擋箭牌的高銘都結婚了,雖然是商業聯姻,但也夠阿姨們拿來說叨李寒一陣子得了。
結果沒想到,李寒的脾氣倒是壞了起來,他一聽阿姨們提起來新婚夫夫兩人般配登對,臉就沉下來了,冷笑一聲,在心裏罵了句“□□配狗,天長地久”,端着酒杯憤憤離去。
留下幾個阿姨們面面相觑,嘀咕着:“李寒這孩子,該不會其實是喜歡人家高銘吧?”
前臺一片熱鬧,主持人帶動賓客玩起了婚禮游戲,獎勵特別豐富,最好的一個獎勵甚至上萬,賓客們情緒高漲,鬧得特別high。
陸家聞正玩着,接到了秦楠的一個電話,讓他到酒店a座1139號房間的休息室裏等他,陸家聞跟高銘打過招呼之後就去了。
到了地方後,秦楠沒來,他身邊那個小秘書倒是在,陸家聞問道:“秦楠呢?”
“老板讓你在這邊等等。”
這場景似曾相識啊,陸家聞一琢磨,記起來了,上輩子秦楠也是這樣,要自己親自出場的時候就會把陸家聞“存放”到一個封閉的空間裏,等自己以“秦楠”的身份辦好了事情才會再把陸家聞放出來。
陸家聞知道秦楠要在背後搞鬼了,點點頭,坐在沙發上喝茶,小秘書在一旁兩手搭在身前,垂着眼睛,也不看陸家聞,就像站着睡着了一樣。
秦楠得知陸家聞去了小房間後就穿着那身跟陸家聞一身一模一樣的衣服,找到了夏常景。
夏常景這幾天正郁悶着呢,覺着秦楠是跟陳蒙串通好了蒙他,找人跟蹤了秦楠幾天,沒瞧見秦楠跟陳蒙有什麽往來,甚至是一丁點聯系都沒有。
他也不是沒考慮過去找陳蒙,但總覺着,他一個夏家未來接班人,一呼百應身家過億,犯得着為了這麽一個酒店打雜的小員工這麽掉價嗎?分不清高低的是那個不識擡舉的,晾他幾天就知道好壞了,他夏常景着什麽急啊。
思想這麽一歪可就差之千裏了,夏常景心裏頭悶着一口氣還不知道為啥,只能每天窩着火沒處發洩。
秦楠瞧見夏常景這樣子,笑得眼睛彎起,那雙眸子跟盛了水一樣,這點陸家聞這輩子都學不來,兩個人雖然五官相似,但一個糙養,一個精養,那神态氣質是有天差地別的,秦楠很多小動作,陸家聞都沒把握住精髓,就比如說這種笑容,陸家聞只能學個皮毛,他底下的性.暗示陸家聞可真學不來。
夏常景風流慣了,一看秦楠就懂了點什麽,他靠在沙發上,喝着香槟,“怎麽?不在前面陪你的老公?”
“是我老婆才對。”秦楠糾正夏常景,說,“我知道夏先生一直在惦記一個人,我把這個人送到夏先生身邊好不好?”
這個人無疑是指陳蒙了,夏常景蹙了眉頭,問:“你不是說要我冷他幾天嗎?”
“時間夠久了,再久可就淡了。”秦楠笑着說,“別管以前我怎麽說,現在是最好的時機,我能讓他服服帖帖地成為夏先生的人。可是……”
“可是什麽?”
“我要夏先生答應我一個要求。”
夏常景把香槟倒滿,問道:“什麽要求?”
“上次拍賣會你已經答應過了,保險起見……”秦楠暗示地說,“你這次來南都的目的跟我的目的是一樣的。”
“我答應過的事情一定會做的的。”夏常景晃了晃香槟,隔着玻璃杯看秦楠扭曲了的臉,“那你說把他……”
秦楠識趣地說:“是給夏先生的謝禮。”
“有意思。”夏常景心裏頭堵着的那口氣有點散去的意思,他勾唇笑了笑,說,“你跟之前不太一樣。”
“是嗎?”秦楠依然微笑,沒有露出一絲破綻,“哪裏不一樣?”
夏常景毫不留情地說:“更讨人厭了。”
秦楠的笑容一瞬間僵硬了,随後很快恢複過來,他幫夏常景倒滿了酒,說:“夏先生真愛開玩笑。既然夏先生答應了,那不妨讓這場婚禮喜上加喜吧。”
“怎麽個喜上加喜?”
“很簡單。”秦楠說,“不如夏先生稍微暗示一下,這個項目有意與我們秦氏合作。”
夏常景也不傻,認真思忖了一會兒後說:“婚禮上宣布這個,不太好吧?”
“有什麽不好的?”秦楠說,“高銘也一定會為我開心的。再說,夏先生難道不想讓陳蒙趕快乖乖順順地在你身邊伺候着嗎?”
一句話戳中夏常景心裏頭最癢的地方,秦楠這句摸不着邊的承諾讓夏常景暫時止了癢,他說:“我只能随口說說,給不了你一個明确的說法。”
秦楠莞爾一笑,“足夠了。”
兩人商定之後,秦楠就先行離開,走了約有十幾分鐘,夏常景也從嘉賓休息室中站起來前去婚禮主場。
兩人一前一後,沒有人知道這段對話。
秦楠見到高銘時自然而然地迎了上去,主動解釋說:“剛才發現禮服出了點問題,已經解決了,還好沒鬧出洋相,不然可丢了兩家的臉。”
高銘微微眯了眯眼睛,冷淡地點了點頭,“沒事就好。”
秦楠落座之後,跟左右的人聊着天,他性格溫和,跟誰都能聊到一塊兒去,高銘則冷冰冰地坐在他旁邊,面無表情,一言不發,沉浸在一股低氣壓裏面。
過了沒多久,夏常景過來了,他平素不怎麽參加這種聚會,因此認識他的人不多,看他的打扮主動把他往來捧場助興的明星身上靠,這些商圈大佬們投資幾個電影捧捧幾個小明星是正常的事,誰都不覺着奇怪。
可等到夏常景目若無人地走到秦楠身邊,秦楠受寵若驚地站起來了的時候,周圍人都驚住了。
夏常景蹙着眉頭,不太耐煩地說:“祝你們新婚快樂。”
“謝謝。”秦楠幸福地應下了夏常景的祝福,他一雙黑眸望着夏常景,等着他接下來的話。
夏常景頓了頓,将手裏一個造型別致的鎮紙送給了秦楠:“新婚禮物。”
秦楠拿起鎮紙,稍微擺弄了一下,故作驚訝地說:“這份禮太大了!”
“應該的,你們秦家有這個實力,我還有事,先走了。”
演完這套後,夏常景面無表情地掉頭就走。
在座不少眼尖識貨的人都看清了夏常景送給秦楠的那枚鎮紙,也立刻都明白了夏常景的身份。
夏家最近在找合作夥伴開發一片商業圈,盯上這塊肥肉的狼不少,夏老爺子的态度卻模棱兩可,其中最有希望拿下合作項目的是高家,而這次,在婚禮上,夏常景的暗示不正是在說,項目送到了秦家手裏?
這明擺着要打高家的臉,再深一點的意思也就很明顯了,結婚以後,秦家比高家能幹,秦家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