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只看今天
徐向北的爺爺果然不同意住到孫子的同學家裏去,閉着眼睛直搖頭,嘴裏翻來覆去兩句話,一句是自己能照顧自己,哪兒都不去。另外一句是老累贅,老累贅,人老了就成了累贅,不招人待見,死也要死在自己家裏。
徐向北是趁着他奶奶午睡溜出來的。本來打電話跟徐爺爺商量這件事的時候,徐爺爺雖然還有點兒猶豫,但是基本上還算是說通了。徐向北原以為這事兒就這麽定下來了,到時候兩方人馬見個面,就把他爺爺交給言幼寧照顧幾天。言幼寧他還能信不過嗎?有他照顧自己爺爺,他也好專心忙乎醫院裏的事兒。
沒想到事到臨頭,老爺子翻悔了。這會兒誰勸都勸不動,徐向北心裏不由得有些着急,又擔心奶奶醒來身邊沒人照顧,大冷天的硬是出了一腦門子汗。言幼寧也和聲細氣地說了半天好話,無奈老爺子聽不進去,怎麽說都不松口。幾個人正沒辦法,就聽陳老醫生嘆了口氣,“老哥哥,你就這麽一個孫子嗎?”
徐爺爺一開始沒注意到有這麽一個人跟着進來了,聽見他說話,睜開眼睛看了看他,沒吭聲。
陳老醫生說:“我也有兩個孫子,都在國外,一個忙着念書一個忙着辦實業,幾年也見不着一面。更別說跟在身邊照顧了。老哥哥好福氣啊。”
徐爺爺瞟了一眼站在身邊一臉憔悴的徐向北,臉上泛起疼惜的神色。他們老倆口不止是只有這麽一個孫子,更是只有這麽一個親人了。大孫子一眨眼就長大了,變成了能抗事兒的男子漢,家裏家外,都得靠着他照顧了。其實,眼瞅着這麽個孩子每天忙忙活活,醫院家裏兩頭跑,連上學都耽誤了,他能不心疼嗎?但是老人家也有老人家的思量,自己的孫子被拖累了,這是沒有辦法的事兒,但是現在他還把孫子的小哥兒們也給拖累了,這怎麽能行呢?
“老哥哥你不想跟小年輕們住,這我理解。”陳老醫生在他身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一臉的感同身受,“咱們這個歲數了,哪裏願意給小輩們添麻煩呢。”
徐爺爺嘆了口氣,“孩子的好心我都懂。小言這孩子小北也說過,是個好孩子。可是……”
陳老醫生擺了擺手,“咱們這個年齡就是跟他們小年輕的住不到一起去。我大孫子在家住的時候,我起來遛早都得悄悄的,他們都夜貓子似的,晚上不睡,早上就愛睡個懶覺。一日三餐都跟我趕不到一個點兒上。”
徐爺爺看看站在陳老醫生身邊的言幼寧,眼裏微微有些歉意,“小言啊,不是爺爺不識好歹,實在是人老了,事兒也多,不想給你添麻煩。”
言幼寧正要說話,就被陳老醫生擺擺手攔住了。
“要不這樣。”陳老醫生說:“老哥哥幹脆搬到我那裏,跟我做個伴兒吧。我老伴兒早走了,兒女都不在身邊,家裏除了我就只有一個幫忙做家務的保姆。老哥哥你看行不行?”
徐爺爺猶豫了。
“我每天也就是早上起來在周圍走一走,侍弄侍弄菜地,下午跟小區裏的老鄰居們下下棋,日子簡單着呢。”
“你還弄了菜地?”徐爺爺眼睛亮了亮,“這城裏的地金貴着呢,怎麽種的這是?”
“我有個院子,”陳老醫生說到這個自己就樂了,“房子買的早,就占了這點兒便宜。我自己搭了個塑料棚,種了不少菜呢。”
徐爺爺動心了,“大棚搭着可是有講究的。”
“我自己瞎弄的。”陳老醫生笑着說:“老哥哥要是懂行,跟我過去瞧瞧?也省得你這大孫子還得顧着你,成天兩頭跑。你看,大小夥子都累瘦了。其實醫院的事兒你幹着急也幫不上忙,在家呆着,不是給孩子添心事嗎?這種時候你得把自己照顧好了,讓孫子安心守在醫院裏照顧你老伴兒,要不你老伴兒躺在醫院裏,她那心也不踏實。你說是不是?”
徐爺爺艱難地點頭。
“那走吧。”陳老醫生甩着手臂站了起來,“我跟這倆孩子是熟人,算是他們的長輩。你孫子跟這個孩子又是小哥兒們,說起來都不是外人。老哥哥你就在我那裏就踏實住着,我還琢磨着過兩天組織一幫老廢物去南溪釣釣魚、踏踏青呢。”
看到徐爺爺臉上終于露出點兒笑模樣,徐向北忙不疊地向陳老醫生道謝,又拍了拍言幼寧的肩膀,感激之意溢于言表。
言幼寧也反手拍了拍他,指着明鋒介紹說:“吶,介紹個人給你認識,這是明鋒。這是我同宿舍的哥兒們,徐向北。”
兩個男人各懷心思地握了握手。徐向北這還是他第一次見這個男人。說實話,言幼寧這事兒要是放在平時,自己估摸着怎麽也得泛點兒別扭:跟自己鐵成這樣的好哥兒們,平時也沒見他有多麽異于常人的愛好,怎麽就不聲不響地給自己弄了個男朋友呢?!
然而巧的是在這麽一個節骨眼上知道這件事,他這心裏光想着怎麽安置自己爺爺最合适了。“男朋友”這個名詞而給他的沖擊還真沒有多大。等到這兩個人肩并肩地站在自己面前了,徐向北覺得,自己還真是沒什麽可別扭的了,其實回過頭想想這也是人家自己的隐私,跟你說了是真心拿你當哥兒們,不說的話,從兩個人的交情上說也真礙不着什麽。
言幼寧再拍拍他,“你安心留在醫院照顧奶奶,我讓人給你送飯,有什麽要忌口的你打電話或者發短信告訴我。爺爺這邊有陳老先生呢。我每天下了課就過去看他。你放心吧。”
徐向北抿了抿嘴角,露出一個笑模樣。他的臉色依然憔悴,但看上去眼睛裏已經有了亮光,“幼寧,我沒什麽不放心的。跟你,我就不說謝了。”
言幼寧也笑,“真說了看老子不抽你!”
把兩位老人家送回陳家,又陪着他們唠了會兒嗑,一起吃了晚飯,眼看着徐爺爺身心放松地适應了新環境,言幼寧和明鋒這才告辭出來。
明鋒憋了一肚子話,可是等他繞過車頭上了車,才發現言幼寧歪着頭靠在副駕駛座上,一副“我在睡覺,請勿打擾”的架勢。明鋒心裏有點兒窩火,但是又舍不得真的把人搖晃起來聽他的解釋……再說有什麽可解釋的呢?
如果不是陳老醫生今天提起來,明鋒到現在都不會覺得所謂的家庭問題會對他和幼寧的交往有什麽影響。言幼寧沒有提過,自己也沒想着要主動跟他談談。或者就像言幼寧說的那樣,他們的感情還沒到那個程度?他自己也覺得和言幼寧之間的交往還沒達到要了解家庭背景的程度?
似乎……也不是。
明鋒覺得自己只是暫時性地、有意識地屏蔽了這個問題。在他的潛意識裏,這個問題一直都存在,但并不是首先要解決的問題。對他來說,最重要的問題是他要确定言幼寧的心意。如果言幼寧的感情始終都是争取不到的東西,那他跟家庭之間所謂戰鬥根本就沒有意義。但他沒想到的是:在他打算對言幼寧和盤托出這一切之前,竟然有人跳出來替言幼寧打抱不平。
這實在有些出乎明鋒的意料。
明鋒心裏有點兒煩,心裏暗暗覺得這老頭子真讨厭。原來性格就古古怪怪的,現在就更讨厭了,難怪跟他自己的兒子孫子都合不來。你說別人的私事,跟他有個毛的關系?他跟着瞎參合什麽呀?
兩人一路無言,到家的時候天都黑了。進了門,言幼寧剛脫下大衣就被身後的一雙手接了過去。言幼寧回過身看了看他,松開手由着他替自己挂好大衣,跑了一天,他也有點兒累了,不想說話,換了拖鞋懶洋洋地進去了。等明鋒追過去的時候,言幼寧已經拿了換洗衣服進了浴室。
浴室的玻璃門啪的一聲在自己面前阖上,明鋒心裏頓時拱出一團暗火。站在浴室門口轉了兩個圈,抓起言幼寧扔在床上的毛衫惡狠狠地往地毯上一摔,在卧室裏來回轉了兩圈,又有些洩氣地撿了起來,疊巴疊巴放回床上。
MD,這都是怎麽檔子事兒啊。
言幼寧站在花灑下面,眼睛卻盯着浴室的玻璃門。那一道晃來晃去的身影,他其實看見了。考慮到最近在這裏養成的習慣,他甚至沒有給浴室的門上鎖。他确實是想自己待一會兒,不被人打擾,安安靜靜地自己想想心事兒。但是他并不想讓明鋒看出來,在這一刻,面對這個男人的時候,他心裏有着某種微妙的排斥。
在見陳老醫生之前,言幼寧是真的沒想過明鋒的家庭背景。或許是明鋒的表現太過篤定,讓他覺得明鋒父母兄弟的存在對于兩個人交往來說不會是什麽障礙。然而現在看來,似乎不是那麽回事兒。
言幼寧心裏不禁有些茫然。
他沒想過明鋒的家裏有可能會反對他們在一起嗎?他沒想過他們兩個人有可能走不到天長地久嗎?
他都想過。而且他這麽想的時候,也對自己說了,能走多遠就走多遠吧。只看今天,不管以後。
既然如此,他還有什麽煩心的呢?
言幼寧出了會兒神,忽然笑了。一把年紀的人,竟然輕易地被人挑動了情緒,而且還是一個陌生人。
言幼寧搖了搖頭,關上水閥,擦幹身上的水,披上浴袍拉開了浴室的門。
卧室裏黑着燈,一縷淡淡的煙氣萦繞在半空中,像某種揮之不去的思緒。言幼寧的腳步不由得停頓了一下。他知道明鋒就在卧室裏,但是乍然從亮着燈的地方走入黑暗之中,他什麽也看不清楚。
“明鋒?”
淡淡的煙氣無聲無息地逼到近前,言幼寧還沒有分辨清楚煙氣來自哪一個方向,就感覺到自己的背後有溫熱的軀體貼了上來。兩條手臂緊緊地環住他的腰,屬于另一個人的呼吸拂過他的脖頸,流連在耳後最敏感的位置上。
這個人的體溫、呼吸、乃至于撫愛時最細微的小動作,言幼寧都已經十分熟悉,于是,在他的意識做出反應之前,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他放松了戒備,緩緩地靠進了明鋒的懷裏。
明鋒的親吻停留在他的耳邊,溫情地厮磨着,舔咬着。環住腰身的雙手也開始不安分地在他的腰間游走,帶着與往日不同的、急躁難言的氣息,仿佛壓抑在心裏的東西,非得借着身體的厮磨與親昵才能得以平息。
而言幼寧也願意用這樣的方式來安撫這只焦躁的野獸。
他身上只裹了一件寬松的浴袍,腰間的系帶輕輕一拉便松開了,明鋒的雙手從敞開的衣襟裏探了進去,溫熱的手掌擦過平滑的小腹,輕而易舉地握住了已經微微擡頭的小幼寧。言幼寧輕喘,不由自主地扭動了一下身體。灼熱的氣息開始在腰腹部彙聚,變成了流竄在身體裏的酥酥麻麻的電流,讓人神智昏沉。
淡淡的星光像一團稀薄的霧氣,盤旋在卧室的窗口。仿佛能看見什麽,卻又讓人什麽都看不清楚。于是,感官的刺激被微妙地放大,變得難以抗拒。言幼寧被他推靠在卧室的牆壁上,裸露的脊背緊貼着涼滑的牆壁,神智似乎也稍稍清醒了一下。然而這清醒也只夠他分辨出明鋒正站在他的面前,不斷地親吻着他露在浴袍外面的脖子和胸口,就好像他的身體是藏在浴袍裏的什麽美味一樣。
言幼寧看不清楚他的臉,只知道嘴唇濕熱的觸感在這夜色裏變得無比鮮明,每一下輕微的觸碰都仿佛從他的心尖上擦了過去。言幼寧的雙手順着他的肩膀摟了過去,修長的手指擦過他的脖子,滑進了他濃密的發絲裏去。他仿佛是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卻又無法肯定它确實會發生,心中壓抑的情潮讓他的喘息都變得急促起來。
明鋒的親吻在他的小腹部停留了片刻,然後繼續向下,含住了已經在他手裏變得灼熱又堅硬的東西。突如其來的刺激讓言幼寧不由自主地繃緊了身體,濕熱溫暖的口腔包裹着他身體上最脆弱敏感的部位,強烈的刺激令他頭皮發麻,眼前陣陣發黑。
明鋒的手指趁着他失神的瞬間,緩緩探進了他身後的穴口,輕輕碾壓着,厮磨攪動。前後兩處的情潮相互疊加,洶湧到令人難以招架。言幼寧拱起腰身,發燙的身體不自覺地追逐着越來越強烈的快感。
他的呻吟變得沙啞,每一聲都像是幼獸的爪子在明鋒的心尖上輕輕地撓過。明鋒被他撩撥得渾身火熱,眼底都氲着一絲焦躁的血紅。他知道幼寧這具無比誘人的身體上每一處不經挑逗的敏感地帶,知道他的手指撫摸哪裏能讓他腰身發軟,緊咬着嘴唇呻吟出聲,也知道何種力度能逼得他神情迷亂,眼角溢出惑人的水光。
昏黑的光線遮擋了明鋒腦海中那些曾經看見過的誘人畫面,卻讓耳畔傳來的喘息與呻吟變成了某種看不見卻摸得着的東西,順着他的耳膜,一路滑進了他的心裏,在那裏引燃了最熾烈的欲火。
明鋒抽出手指,拉起他的一條腿攀在自己腰上,将腫脹到幾乎疼痛的分身對準了柔軟的入口,竭力隐忍着力度,一點一點将自己擠了進去。言幼寧的腿攀在他的腰側,不由自主地蜷縮了起來,這個下意識的小動作牽動了身體內部的肌肉,微妙擠壓的感覺像過了電似的,一瞬間順着身體連接的地方竄上了明鋒的大腦皮層。過分強烈的刺激令他腦海中一片空白,着了魔似的不管不顧地用力撞了進去。
言幼寧啞着嗓子發出隐忍的喘息,被他撞得直射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