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三顧茅廬
從未料到,叔叔入獄一事,祖父、父親甚至娘都出面了。我這樣一顆被利用過的棋子,沒想到反複利用的價值還挺高的,我是不是該慶幸呢。
“小姐,夫人來看你了。”靈兒的聲音裏帶着憂慮,看着她眸子裏的隐隐擔心和欲言又止。 我朝她點了點頭,想報以安心的微笑卻笑不出來,我躲在這安府,只要我不願,誰也無法讓我走出去,誰也無法勉強我去做我不願做的事情。
但我卻無法阻止別人來找我。一批又一批,讓我疲于招架。
陸展陸家雖是在京城有些門路,到底是商賈之家,說話辦事分量不足。安子玉就不同了,莫 說他太守的身份,他外祖父的地位更是不可小觑。
當年,先皇還是平民,沈家已是一方首富,沈家從那時起就一直是先帝的後盾,給起義的軍隊提供錢糧。先帝登基後,一直有意扶植沈家,為表彰沈老爺的功績,特別恩賜了一面免死金牌。聽聞這塊免死金牌,沈老太爺傳給了他唯一的外孫女歐陽未央。
當年歐陽未央因生病滞留在京城沈府內,沒有跟随上任的父母同去。她的父母在路途中遭遇劫匪,不幸雙雙身亡。而躲過一劫的歐陽未央,自然成為沈老爺的心頭寶。
他們是想逼我,用我肚子裏的孩子作為籌碼,去換叔叔平安。畢竟,動用官銀,罪過可大可小,新帝登基,肅清腐敗,風口浪尖,極有可能會定為死罪,而殺雞儆猴,極可能禍連全族。
可他們忘記了,我在這偌大的安府中,只是個妾侍。一個連孩子都無法在自己名下撫養的妾侍,我若是開了口,和別人讨要了一樣東西,是必要拿同樣的東西來抵償的。安子玉是我的相公,同樣也是別人的相公。
我只有我的孩子了,這個代價我付不起。
“娘”,您怎麽來了。我淡淡的看着比往常更加消瘦的母親,後面的話沒有說出口。
“南枝,你臉色不是很好”母親拉着我的手,聲音裏帶着心疼。“你剛有身孕,在吃喝上要多上心”
眼見母親又要開始她的長篇大論,我及時制止住了,因為,關心越多,後面,我越狠不下心來拒絕她的請求。
我知道她為了保住我,當年差點死掉。那時候母親臨近生産,下面卻突然流血不止,大夫勸爹娘保大人放棄孩子,是娘親撐着一口氣,在床上躺了半月有餘,勉強把我生下。她雖是保住了一條性命,身體卻也從此虛弱下去,無法再次懷有身孕。
“叔叔的情況怎麽樣了?”既然兜兜轉轉,母親都無法開口,那便由我來開口好了。
“南枝,你去求求安夫人,讓她把免死金牌借給你叔叔吧”母親口氣中帶着懇求,“無論,她提什麽條件,曼府都可以答應。”
“無論她提什麽條件,曼府都可以答應?”我開口重複着娘親的話,不知不覺中聲音帶着顫抖。
想必是見我開口主動提這個事情,母親有些激動,竟然沒有注意到我神色的異樣,“是,無論她提什麽條件,曼府都可以答應”。
她是京城第一首富的外孫女,是瞿陽知府的正室夫人,她有什麽條件是需要曼府,一個衰落的曼府去滿足的呢。
我看着母親,又詢問了一遍,“無論她提什麽條件,曼府都可以滿足?”
“是”母親的話,堅決而有力。
“真的無論什麽條件都答應?”
“是啊,什麽條件都可以滿足”母親終究是注意到我神色的異樣,“南枝,你不舒服?”突然,母親的臉色變得有些慘白,像是想通了什麽似的,“南枝,我……”
我摸着肚子,有一瞬間的猶豫。
娘親卻在這時開口說到,“南枝,聽說安夫人還未有子嗣,可以把孩子過繼到她名下,你還年輕還可以再生。”
我摸了我的肚子,我何嘗不想把孩子過繼給她,但遲遲沒有回複。她雖未表态,但哪個正室能夠容忍,妾侍先生了孩子,那嫡子嫡孫該怎麽去算?
我若去求她,我的孩子怕保不住了。
娘親拉着我的手,我感覺到她手的顫抖,“南枝,你若不願意,娘親不逼你。你叔叔他是生是死,咱們不管了,也管不了。娘不想你為難”。
娘親,南枝能保護你到幾時呢?你因南枝而差點死掉,南枝欠你的,無論怎樣都是無法還清吧。雖然肚子中的孩子剛剛懷上,卻也領略了為人母的感覺。
“娘,他畢竟是我親叔叔,我盡力而為。”我終究開口,而無法回絕母親。
劉備為了請動諸葛亮,三顧茅廬。而我所謂的家人為了叔叔的命,三次來來安府請我回曼家。
我随母親來到曼府。
剛一走到大廳,還未來得及細看裏面的人。對面的嬸嬸就撲了過來,跪在我面前。
“南枝,如今只有你能救你叔叔了。你懷了安家的骨肉。你去求安夫人,她不會見死不救的。”她一臉鼻涕眼淚,往常精致的妝容全部花掉,那樣一個高貴冷豔的人,哭起來真的很醜。
我向後退了一步便硬生生定住,我知道從我踏進府的那一刻早已沒有退路。
“姐姐,求你救救爹爹”一向高傲的青枝,跪在我面前,臉色蒼白,卑微的如同蝼蟻。她們在求我,如此卑微。但我卻沒有一絲享受勝利的快感。
我深深的感到悲哀,看了一眼站在祖母身邊的母親,沒有理會跪在地上的人,徑直走了過去。“娘,你身子不舒服,不好在廳裏站着。”
母親眼神閃爍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深深嘆了一口氣,“父親,你扶着娘親進去休息吧。祖母先讓我娘進去休息吧”
“南枝,你一定要救救你叔叔。”祖母滿是皺紋的如枯枝一般的手,緊緊的抓着我。讓我有一種被沼澤裏層層疊疊的枝蔓所掩蓋的恐慌。我抽出自己的手,說道,“南枝一定盡力。”
“娘,既然南枝已經答應了,您就把心放肚子裏。”嬸嬸隐去憂愁,別有所指的寬慰起了祖母。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