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花空煙水流
寧錦在花園裏的池塘邊給魚兒們投食,身後有細碎的腳步聲。
“子攸,有事嗎?”寧錦回頭朝俞子攸笑道。
“公主怎麽知道是我?”俞子攸不解。
寧錦狡黠地笑着,指了指水中的倒影。
俞子攸望着她閃動着幽光般的雙眸,竟有瞬間的恍神,半晌才反應過來,從懷裏拿出一塊圓形玉佩:“這是當年公主給我的玉佩,如今,也該還給公主了。”
寧錦眯着眼睛看了看俞子攸手心裏的玉佩,又看了看他的臉,“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既然當初送給你了,這便是你的,你還給我做什麽?”
俞子攸摩挲着玉佩上用小篆雕刻的“錦”字,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
寧錦握住他的手,輕聲道:“其實你真的不必介懷,救你只是我舉手之勞。我一直很愧疚,當時沒能将俞家所有人都救下。父皇那件事确實做得欠妥,我代他向你賠禮。”
俞子攸苦笑:“公主何出此言?當時公主能力尚弱,救不了俞家人也是情理之中。”
四年前,俞子攸的父親——當朝禦史,因其一個學生所著一文涉嫌诽謗當朝皇上——也就是寧錦的父皇而獲罪,皇上一怒之下派人徹查,将所有與那人有關的大小官員革職的革職,處斬的處斬,而俞禦史作為那人的老師,更是落了個滿門抄斬的下場。
寧銘整日惋惜扼腕,去禦前求了無數次,終不能搭救。寧錦無法,只得向皇上求情,在禦前跪了一夜,終是得了恩典,救下了俞家小兒子,也就是俞子攸。
剛開始,俞子攸整日不吃不喝,把自己搞得形容枯槁。後來寧錦實在看不下去,在俞家人行刑處斬的那天,将自己的一塊玉佩遞到他的手中,對他說:“本公主當初救下你來,并不是為了看你如此消沉。你如此不吃不喝,如何對得起你死去的親人?你以為他們看到你為他們的死悲憤痛苦,他們就會欣慰了嗎?若是想讓他們走得安心,你就給本公主振作起來!”
許是寧錦的那番話起了作用,後來俞子攸便真的不再消沉,更加發奮,更加刻苦。看他似乎已經走出滅門之痛,寧錦也就沒有再過多關注于他。
再後來,寧錦就去了修靈谷。一去四年,回來便驚異俞子攸居然甘願來當她公主府的總管。
“這玉佩你便留着,日後若再遇到什麽挫折,就看看它,也能給你個警醒。再者說來,這玉佩在你身邊呆了四年,與你也算是有了感情,畢竟它陪你走過了最痛苦的那段時光,你就留下吧。”
俞子攸細細凝視着寧錦,半晌才艱澀開口道:“多謝公主。”
寧錦搖搖頭:“這聲‘多謝’應由我來對你說,日後公主府的大小事務,還得靠你多多打點。”
“職責所在。”俞子攸将玉佩重又收入懷中,抱拳向寧錦微施一禮,眼裏閃耀的光芒讓寧錦不由一愣,“先告退了。”
寧錦點點頭:“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