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臨風
41臨風
公園外的路上多了巡邏警察,莫不是孫哲和邱思正勾結,想借警察之手殺了我。想得太容易了。我輕而易舉便從他們身後略過出了公園。
救護車把高一婷送到醫院急診。我找個窗口進去,陳秋樹那家夥也到了醫院。
我吹口哨把他引到衛生間,誰知他一見我就拳打腳踢,我一把制住他:“你瘋了,想不想救高一婷。”
“裝什麽,本來就是你害的。”陳秋樹被懷疑沖昏了頭腦。
“你親眼看到了?”
“有假嗎?”他打開視頻給我看。
視頻截的真好,我托起高一婷的手臂之後到放下,攝像角度正好似我咬了她的手腕。
“白癡,這也信。”
“那你說我信誰,現在人心惶惶,都議論罪魁禍首是你們。梁絡也跑不掉,有人懷疑他淨化血的作用。你看,從體檢中心逃出的醫生都說了。”
趙醫生讓我長了見識,有些人的話不能信,為一件事後悔兩次,足夠後悔終生。
“楚譯在幹什麽?”我調整下心情。
“每天給社團成員開會,還讓大家相信你。”
“你該向他學習。去找個信得過的護士,我要給高一婷獻血。”
“行,救不了她我再找你的事。”陳秋樹撂下句狠話。
血型匹配,我給高一婷四百毫升血。她體征穩定,脫離了生命危險。
陳秋樹肯相信我是被陷害的,為保證安全,要求将高一婷轉到梁絡那治療。
我不得不用帽子墨鏡圍巾遮住臉,喬裝打扮一番。因為陷害我的視頻已經傳開了。警察可以名正言順地追捕我。
我們不知道梁絡也陷入困境,記者,家屬,社會愛心人士包圍了大樓。
我抱着高一婷從地庫沒人的地方上樓。在二十層找個病床放下她,後面的事交給陳秋樹,我去焦點層,狂躁病人區。
哭嚎聲響徹走廊。梁絡這麽快處理了那些人,他們都死在病床上。
記者在逼問梁絡用的什麽藥,梁絡平靜地:“保密,這是我們的權利。”
“我們要求屍檢。”有記者又道。
“不可以,他們入院那天已簽了處理協議,為防止病毒擴散,一切由我們處理,不得屍檢。”
梁絡雖然冷靜,但一直被圍攻,沒有一個人幫他說話。
我找到一層的控制室,打開廣播,對病區道:“在場的各位,停止你們的哭聲,結束你們的詢問,不要只抓眼前。我相信你們當中有知情者,有幫兇。過去,他們是怎麽生存的,家屬知道,你們在這裏哭哭啼啼,無非丈着人多,想要得到點什麽,我告訴你們,不要在這裏哭,去找邱思正,找鐘舒舀,是他們安排病人進來的,回去重新看一遍邱思正發表決心的大話。記者朋友們,你們都是邱思正派來的吧,你們把我的話錄下來,帶給他聽,我會親自去問他,他想打敗誰?梁絡,還是我。你們那麽相信趙醫生的話,為什麽不把他帶來驗證藥物的真僞,他一句體檢中心有藥不給用,你們就信了?為什麽梁絡解釋你們不聽?因為你們覺得他們危險,又覺得淨化他們的血殘忍,其實你們心裏都希望他們死。不要虛僞地反對我,去找邱思正,問問他,除了體檢中心這一百多人,是不是還有可供他驅使的狂躁病人藏在各個小區。你們不要以為安全了,然後厚顏無恥的逼迫千方百計守護你們安全的人。”
說完,我出控制室,在樓外暗處等候他們出了大樓。我對我的話有足夠的信心,他們這群膽小的人,一定會怕的。
梁絡在化驗室準備好吃喝等着我:“我知道你還會上來。”
我道:“你也挺快的嘛,這麽新鮮。”
“有沒有林以沫的味道?”
我仔細聞了聞,有點意思。
“這是我的血。”
“難怪這麽快。”我得意地一笑,能喝上他的血之前确實沒想過。
“你說外面還有食血人,把他們都吓着了,他們相互轉發你咬傷高一婷的視頻,認定外面那個就是你。”
“嘁,是我又如何,全城搜捕?我們倆撒手不管,他們會是什麽樣子?”梁絡真的處理了食血人,這讓我對他另眼相看,他活得明明白白,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所以你不能不管。”梁絡苦口婆心地。
保護那些僞善的人,我卻有些搖擺不定,聽他又道:“你怎麽知道還有?”
“棉花糖還在生産,孫哲負責送貨。不過送哪去我沒跟蹤。”
梁絡很善解人意:“也好,我們人少,一口吃不下他們,要一口一口把他們咬死。”
“孫哲說他殺了孫圻,告訴鐘舒舀。”
“确定嗎?”梁絡邊撥電話邊問。
“我不确定。”
電話接通,我問鐘舒舀:“是不是你讓趙醫生出去亂說?”
鐘舒舀道:“不是,他太心急了,不知道實際情況想用輿論壓倒你們,肯定會失敗。我要謝謝他,他幫我做了第一步,讓大家相信梁絡有藥,下一步我只要說出藥是林以沫的血,大家就都懂了。”
梁絡道:“他根本救不了那麽多人,你為什麽要害他?”
鐘舒舀道:“我沒有啊,我只是想看個熱鬧,看看有沒有人打破頭去搶他。”
該死的,我心中暗罵,道:“孫圻死了,孫哲親口承認殺了他,你可以出來了。”
鐘舒舀死不要臉:“出去為你們背鍋,你告訴記者找我,俨然把我說成幕後黑手。”
我道:“孫哲設計讓警察抓我,難道你們不是一丘之貉?讓我想想,你們等不及我動手殺孫圻,自己幹了?”
鐘舒舀道:“都是他自己幹的,我可沒能力插手。”
我騰地火冒三丈。
梁絡把手放在我肩膀,示意我別動,他道:“外面還有很多食血人是不是,進體檢中心的只是需要鏟除的一小部分勢力,你們想要幹什麽?”
鐘舒舀稱心地笑了笑:“我能幹什麽,與食血人的力量相比我只是弱不禁風的小草。”
梁絡道:“你并不在乎他們,難道只為試探我們的恻隐之心?”
鐘舒舀道:“我想讓你們知道,孫圻的方法太原始了,獲取東方美人原料的方法很簡單,成本還不高。我們可以合作,在一片祥和聲中幹好我們的事業。”
狐貍尾巴終于露出來了,我道:“那你出來談。”
鐘舒舀狡詐地哼哼兩聲:“林以沫代替孫挺做了東方美人的執行董事,你們別得意忘形,不跟我合作,你們幹不成。”
我道:“我們沒在一起,我都不知道,你怎麽知道的?”
鐘舒舀語速加快:“你除掉孫哲,把外面的食血人清理幹淨,我們安安心心幹事業,不然他殺了你,可沒人守得住林以沫。”
鐘舒舀挂了電話,發來兩段視頻。以沫和媽媽在一起的視頻。
媽媽微笑着抱着以沫的胳膊,倚靠以沫的肩膀,神色間充滿喜愛和溫柔。以沫也經常低頭悄悄歡喜地與媽媽溝通。他們的感情深厚得讓我驚訝。
我反複播放着視頻,舍不得放下,因為視頻裏,媽媽非常開心,我第一次見她可以融化冰雪的笑容。
“林以沫和阿姨來過,他們把孔文耀和胡鑫帶地下城去了。阿姨要保留地下城。”梁絡的聲音如遙遠的鐘聲,悠長,又沒能引起我的重視。
我心裏酸酸的,不是滋味。我敏感地想到,以沫不屬于我了。
我離開體檢中心,在黑夜中游蕩。
從小到大,她沒抱過我,沒親近過我,我的生活裏沒有她,只有以沫。
她讓我掌管地下城,她想接力孫圻。
從看不順眼梁絡開始,我一步一步走到現在,是為了成為下一個孫圻嗎?
我只是想守住我的以沫,讓他的身心都屬于我。
“他們接我過來辦手續……你爸爸已經答應了……”
“你媽媽名下還有一家公司……我只希望你平平安安……”
沒到西都之前,他們對孫圻的事了解多少,如果爸爸知道我能反抗孫圻,會不會支持我。如果爸爸還活着,會不會也讓我掌管地下城。
不會的,爸爸把連利送進了監獄,媽媽卻因此恨他。他們的選擇不一樣。
我忽然想到媽媽是不是和孫圻一樣,也用伯父伯母要挾了以沫。
我要把以沫帶出地下城,即刻行動。
這是我進地下城最激動的一次。我握住門把手頓了一下,下定決心打開我們的房門,要立刻帶以沫出去。
然而房間裏卻如墳墓一般寂靜,以沫會去哪?
“媽媽?”
我擔心他們出事,一把拉開媽媽的房門,猝不及防被以沫推出來。因為是他,我沒有動用絲毫力氣,順勢向後退了幾步。
“噓,別嚷。”以沫反手把門關上,“我聽見你回來,剛從沙發上起來,你動作也太快了,不給我反應的時間。”
他為什麽急着關門,不讓我進,我幾乎是氣呼呼地問:“你為什麽在媽媽房間裏?”
“裏面還有一間卧室,媽媽去裏面了,為了我的安全,她讓我在外面睡。你怎麽這麽久才回來?”
我将信将疑:“我去見見她。”我想問問她是不是要挾了以沫。
“哎,”以沫擋住我,“她睡了,不方便,等她起來的。”
我不等,等她起來我決絕的心會變的。
“我們走。”我拉上他的胳膊。
以沫走出幾步便不肯走:“你想說什麽,就在這說吧。”
“走,我不讓你留在這,我們出去,再也不下來了。”
以沫擰了擰眉,他不理解我:“你不是說晚上回來陪着媽嗎?”
“我,我是說過。那時候我以為她只是想待在這,現在,她是只待在這嗎?她有野心,她是不是用你爸媽要挾你?”她恢複了容顏,在這裏舒心,我只想她是個平凡的媽媽。
“你胡說什麽,他們都出不去了。”以沫竟然憤怒地甩開我的手。
“你出去,我讓你出去。”我扛起他,搶走他,直截了當。
“要走你走,你放下我,我生氣了。”
以沫的語氣暴躁,拳頭雨點般砸在我背上,他真生氣了。
我心煩意亂,為什麽和我争以沫的人是媽媽。
我把他扔在地上:“你要跟着她?”
以沫迅速地站起來,吼道:“我答應她的,要做到。你不是也答應她了?”
“我不要地下城,不做第二個孫圻。”我不願再看以沫因腼腆、尴尬、憤怒,而通紅的臉。他放棄了陽光,我痛恨黑暗。
我把貨箱都踢出去,自己乘上貨梯。血清散落一地,這不關我的事,我讨厭食血人的東西。他竟然要銷售它們,難道我也要靠它吃飯?
我本來要殺了孫哲,孫逸,孫芸,為什麽我見過他們,卻一個都沒實現!
黎明之前,我再次潛入屠宰場後院,跟蹤孫哲的送貨車。
孫哲不在,司機和押運是普通的打手。看來,黑暗之中不分人種,只有受利益驅使的蛆蟲。
我飛檐走壁,迎着凜冽的寒風,在道路之間的樓宇群內穿梭,追蹤着貨車的影子,慢慢發現了它的目的地。它從外環湖路駛入連接市中心和北區城中城的跨河大橋。
城中城,在西都北區,四面環水,從外面看,是一座植被茂密的孤島,跨河大橋,是它與城市連接的唯一通道。
天空剛剛泛白,我快速爬上大橋的拱架,遠遠俯瞰貨車穿過樹林,鑽進裏面的別墅區。
天邊的雲彩剛剛染上紅色,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貨車又從大橋上轟隆隆爬過。
我慵懶地趴在拱架的最頂端,決心迎接冬日裏太陽無力的曝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