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Chapter 40
塗歌拖着傅景豫走的飛快, 林青峰小跑兩步追上來, 寒着臉攔住毫他們的去路。
“林總這是要幹嘛?”塗歌繃緊神經, 暗暗想着真動手攻擊哪個部位,有利于她和傅景豫逃走。
林青峰沒搭理她,微眯着一雙狹長的眼睛冷冷的看着傅景豫, 目光審視, “鯨魚,我有話要和你說。”
他好像比前段時間正常了,就是不知道記憶是不是已經恢複。
傅景豫沒看他, 只是抓緊了塗歌的手漠然出聲, “大哥讓我轉告你,有話上法院說。”
林青峰噎了下冷笑陣陣, “我們認識有十三年了, 從高中到大學一直到現在,我是不是真心拿你當朋友,你心裏有數。”
整個高中時期要不是有他罩着,傅景豫根本不可能順利畢業。萬萬沒想到,自己只是拿了他的幾張設計稿, 他居然真的起訴侵權。
“你說的我都忘了。”傅景豫還是那副滿臉不高興的樣子, 低頭看着塗歌,“回去。”
塗歌抿着嘴角點了下頭, 拉着他繞過林青峰繼續往停車區的方向走。
“這場官司你贏不了。”林青峰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嘲諷的語氣, “我也有證據!”
塗歌緊了緊手上的力道, 當沒聽到。開庭的日期定在2月底,韓拓的同事已經準備好相應的證據,林青峰的反應反而讓他看起來很心虛。
回到車上,塗歌習慣性伸手拍了下傅景豫的肩膀,安撫道:“別信他的鬼話。”
傅景豫的記憶如果沒恢複,林青峰确實有可能會贏這場官司,現在卻不一定。
“不信他。”傅景豫嘴角彎了下弱弱出聲,“去找塗凱?”
塗歌笑着點了下頭發動車子開出去,“不許跟他吵架,他問什麽你都不要出聲,我來處理。”
她一直沒告訴塗凱,她在照顧傅景豫。
“不說。”傅景豫嘴角微微上揚。
天氣轉晴,出門的人比前段時間多很多,步行街到處張燈結彩,節日的氣氛感染者每一個行人。
塗凱在整條街人流量最大的肯德基門口擺攤,他坐在輪椅上,手裏拿着LED燈氣球,攤子四周圍了一圈的人。
陽光照下來,他微眯着眼,青澀稚嫩的臉上笑容燦爛,不停的介紹攤子上的年貨。
對聯、福字、利是封可以單賣也可以買套裝,跟網上賣化妝品似的,套裝還有贈品。
腦瓜子還挺靈……塗歌嘴角上翹,回頭攔住傅景豫嗓音壓低,“我先過去,你假裝經過。”
傅景豫“哦”了聲,遠遠目送她的背影在人群中穿梭。
塗歌再高一些就是專業模特的身高了,身材比例非常好,腿尤其漂亮。他看着她,腦子裏又有了新的想法,飛快掏出手機把剛才的靈感記下來。
過了會,看到塗歌打手勢,傅景豫收起手機緊張邁開腳步。
塗凱一直不喜歡他,還在安市的時候他不光是嫌棄,還有深深的防備。
整棟樓的鄰居都不喜歡他,經常當着他的面勸陳奶奶送他去福利院,說他是神經病。只有塗歌不怕他,每天放學回來一到樓下就仰起頭向他招手。
他每天最開心的事,就是趴在客廳的陽臺上等她放學回來。
那時候塗歌每天穿着校服,頭發剪得短短的像個男孩子。遇到寒假時間短她找不到賺錢多的工作,就會去幫人賽車。
運氣好的話,一晚上就能賺到夠他們生活半年的錢。
陳奶奶偶爾會給他10塊零錢,防止他出門後找不到路回來,可以坐公交或者打車。
他攢了好久總算攢夠兩百,還沒來得及給塗歌她就帶着塗凱走了。
“鯨魚哥哥。”塗歌站起來笑着朝他揮手,一臉‘這麽巧你也來逛街’的表情。
傅景豫拉回思緒,嘴角彎了下大步朝她走過去、
塗凱震驚回頭,臉上的笑容霎時收斂,不悅眯起眼,“你怎麽會來逛街?”
八百年不出門,要麽就淩晨出去跟個幽靈一樣的人,竟然大白天逛步行街。
傅景豫不出聲,也不看他一雙眼專注的望着塗歌。
“阿迪旗艦店對面的畫廊是他的。”塗歌淡淡解釋一句,拿了張馬紮遞給傅景豫,“鯨魚哥哥快坐。”
傅景豫聽話坐下,嘴角的笑容隐隐擴大。
塗歌發現他居然一點都不緊張,稍稍安下心,轉頭警告的瞪一眼塗凱,“你這次手術的錢,我跟鯨魚哥哥借了部分。”
塗凱怔了下,不怎麽情願的收起眼底的戒備,低下頭認錯,“對不起,我沒有別的意思。”
傅景豫擺擺手,還是不說話。
塗凱心裏有點不是滋味,他知道傅景豫沒心眼人單純,但還是怕塗歌會喜歡上他。
條件好的人家挑剔的很,別說結婚談朋友都危險。
他們不會在乎他們的媽媽是為了什麽才殺人,他們只在乎他們是殺人犯的子女。
還在安市的時候,他每天醒來都特別擔心周圍的同學知道,他媽殺了人他是殺人犯的兒子,有一天也會殺人。
他不想塗歌受任何委屈。
“我還有事,晚上收了攤回家開車注意點安全。”塗歌見塗凱把脾氣收了起來,借口自己下午還有工作,招呼傅景豫走人。
塗凱嘴巴張了張,沒攔着她。
塗歌和傅景豫回到家,師姐來電話,堇色那邊又來了兩個法國的客戶,問她有沒有時間出現場。
有外快賺當然要去,塗歌爽快答應下來。
換了外套,塗歌交代傅景豫一番,掐着時間去見師姐。堇色的這次服裝大賽邀請的評委非常牛,有時尚雜志的總編還有知名設計師,兩人都來自法國。
這次過來只是行程之一,因此她們的工作并不是很難。
塗歌聽師姐介紹完客戶的情況,眉頭悄然皺起。
比賽不限制堇色的員工參與,意思再明顯不過——唐林要捧林青峰當自己的接班人。堇色是他一手創立起來的,娛樂圈每年的各種活動上,都有明星穿過堇色的成衣。
趁着自己名氣還盛靈感尚未枯竭,把自己的徒弟推出來,到時候專場秀一開那些明星多半會賣點面子去看秀。
林青峰拿出來的設計只要不是跟狗屎一樣,就算是在這個圈子裏站住了。
“大致就這些內容,他們自己也帶了翻譯和助理過來,我們的工作主要是介紹濱城的特色,帶他們去品嘗地道的中國美食。”許卿書合上資料,眉梢眼角都染着笑意,“這單結束我也該收拾東西回家了。”
“我在濱城過。”塗歌拿起自己的那份資料,笑着和她一塊上樓。
總決賽在帝都舉行,評委來濱城考察堇色總部,唐林沒有随行而是安排林青峰陪同。
難怪她會遇到。
“景豫情況怎麽樣,這段時間跟師兄吃了幾次飯,他心情很好的樣子。”許卿書随口閑聊,“自從景豫找回來,我就沒見他這麽開心的時候。”
“老樣子,還是什麽都想不起來就是很少發脾氣了。”塗歌有所保留。
林青峰也認識許卿書,少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安全。
她總覺得傅景豫落水的事跟林青峰有關。
結束工作回到家,傅景豫已經睡下,客廳裏放着他切好的蛋糕還有點心。
塗歌下意識往樓上看,心裏五味雜陳。
轉過天,傅明舟來接傅景豫去過年,傅景豫一臉的不高興。
塗歌好氣又好笑,“你可以給我發消息。”
傅景豫沉默一陣,臉上的表情緩和下來,起身去樓上收拾東西。
“他不喜歡過年。”傅明舟輕輕嘆氣,“每年一到過年他就躲在房間裏不出門,誰也不知道他想什麽。”
“過年意味着團圓,他就算沒有記憶也知道爸媽不在了。”塗歌無奈聳肩,“有問題随時聯系我,心理醫生很滿意他這段時間的表現,不過他在擔心如果我長時間離開,他有可能會反複。”
“試一下吧,假期的時候你盡量不見他,如果有問題我會第一時間聯系你。”傅明舟的語氣變得凝重起來,“他不能控制情緒的話,官司可能會輸。”
塗歌抿緊了嘴角,心裏滿是擔憂。
她也擔心傅景豫在法庭上發脾氣,這意味着他的話可能不被法官采信。
“他記憶恢複的事我會盡量保密。”傅明舟說完,聽到傅景豫下樓的腳步聲趕緊打住話題。
“我也會。”塗歌嗓音很低的回他。
送走傅景豫,塗歌簡單收拾了下自己的衣服,開車回租住的房子。
傅明舟說為了防止意外發生,她最好繼續用車。
年初三,塗歌收到傅景豫的消息匆忙趕回,發現他不在客廳臉色一下子就變了,“鯨魚哥哥?”
這幾天傅明舟沒給她打電話,傅景豫倒是天天發消息。
但是今天他的語氣很急。
傅景豫像是沒聽到,樓上樓下一點聲音都沒有。塗歌急得不行,脫了鞋子一陣風似的跑上樓。
書房的窗簾沒開,工作室裏隐約傳出細微的動靜。
塗歌松了口氣,小跑着沖進去一下子跟他撞了滿懷。
“新年快樂。”傅景豫抱住她,被她的沖力帶着往後退了兩步,差點撞到身後的模特。
“新年快樂。”塗歌臉頰微微發燙,迅速離開他的懷抱,上氣不接下氣的仰起頭看他,“叫我回來這麽急,出了什麽事?”
“禮物。”傅景豫擡手覆上她的眼,嗓音低低的呢喃,“就一會。”
塗歌乖乖閉上眼,豎起耳朵聽動靜。
傅景豫後退兩步,揭開蓋在模特身上的布料,緊張出聲,“可以睜開眼了。”
塗歌聽到自己一聲比一聲大的心跳聲,緩緩睜開眼。
除了上次給她設計的那套裙子,模特身上又多了一套褲裝。她深吸一口氣仰起臉看他,眼睛亮的好似鍍了一層光,“也是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