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安諾:請原諒我,我的弟弟。當我将你從光地拉監獄放出來的時候我就知道,早晚有一天,我們會站在不同的對立面。
安碩:可即便如此,我依舊沒有忘記我們的誓言。】安諾找到路斐特的時候,路斐特正穿着條平角內褲四仰八叉的躺在沙發上,眼睛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安諾将手裏的衣服扔到路斐特身上:“穿起來。”
路斐特動了動腿,抓了抓大腿內側撓了撓養,擡起脖子來挑着眉頭和安諾對視了一眼。
安諾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路斐特:“猜猜我剛剛遇到誰了?”
安諾平靜道:“安碩。”
路斐特猛的從沙發上坐起來,盤着腿咬牙切齒地看着安諾。他只要一想到剛剛安碩那近乎表白一般的話,就想吧安諾狠狠的壓在身下。
路斐特:“你怎麽知道?”
安諾依舊很平靜,沒什麽太大反應,表情自如:“我們是雙胞胎,有一些特定的感應。再加上剛剛在大廳,明明應該一開始就有不少人注意到我們,但是他們都好像沒有看到我們一樣。路斐特的意識力可以窺探外加操控人心,那個時候我就想到了。”
路斐特一臉不爽道:“他還讓我給你帶句話。”
安碩挑了挑眉頭,似乎沒有想到:“這倒不像他的風格。”
路斐特一聽安諾這話又要炸毛了,他努力壓制住撲過去的沖動,道:“他說,他依舊記得你們當初的誓言,他沒有背叛你,期待與你的重逢。”
安諾垂下了眸子,許久後道:“我知道了。”
知道什麽?知道什麽?知道什麽?這是相愛相殺的戲碼麽?
雖然不是個反複無常的人,但是路斐特現在已經後悔當初在光地拉監獄放走安碩的舉動了。
路斐特冷下臉站起來開始穿衣服,剛剛将襯衫扣好,安諾卻突然開口,垂着眸子道:“這是一個古老的儀式。”
路斐特頓了頓,将西服褲子扔到一邊:“儀式?”
安諾擡起眸子:“是的,一個儀式。現在的宗教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倒挺像一個政府集團,但是在3000年之前,宗教只是聯合國下屬的一個機構而已,雖然權利很大,但政治意義與宗教道義也只是相互扶持而已。宗教相比起來也更加純粹一點。有一種儀式,在光明殿旁邊的銀輝殿進行,是一種兄弟之間相互忠誠用不背叛的儀式。我和安碩之間有一個血契,這個血契以我們二人的意識力作為媒介,如果有天,我背叛了他,或者他背叛了我,意識之海就會自我吞噬,我會死在自己手上。”
路斐特猛皺眉:“安碩說他沒有背叛你,這是什麽意思?他為什麽要這麽說?”
安諾苦笑了一下,“是的,這也是我從來沒有想過的問題,将安碩關起來一直到剛剛,我都以為是他背叛了,現在我才知道,他只是背叛了宗教,他沒有背叛我。”
路斐特:“意識力或者血契要怎麽界定你們誰背叛了誰?”
安諾:“心。牽挂。将他關起來的這麽多年我一直都牽挂他,想着如何替他救贖為他開脫,然後我又遵從自己的心放走了他,這個意義上來說,即便我将他關了起來,即便我們幾千年沒有見面,血契也認為我沒有背叛他。至于安碩,他只是背叛了宗教。”
路斐特:“背叛?什麽又是背叛?”
安諾:“好比,我為了自己的利益傷害他,或者殺死他。”
路斐特:“如果當初為了宗教你不是把他關起來了而是殺了他呢?”
安諾自嘲一般笑了笑,“這也是我剛剛才想到的。安碩救了我,他太了解我了,如果他和我鬥到底,為了宗教,我一定會殺了他。到那個時候,我的意識力就會反噬,我也逃脫不了一死。”
路斐特後背突然冒出了一股冷汗,“他是自願被囚禁,他沒有背叛你。”
安諾:“是的。”
這是一個悖論,從因為求證到所以,但最後又發現這個所以和因為是相互矛盾相互沖突的。
他們都以為安碩背叛了宗教,背叛了安諾,所以将他關起來理所當然。但最後他們卻發現,安碩的行為只是為了讓安諾繼續活下去。
如果真的從這個意義上界定,當初就是安諾背叛了安碩。
路斐特:“幸好,幸好把他關起來之後你還關心他,要不然……”要不然,也許安諾真的早就死了。
安諾:“是的,他很了解我。”他知道安諾不會死,知道早晚有一天,安諾會放了他。
路斐特挪到安諾沙發上,側身抱住他,下巴抵在安諾肩膀上,吐了口氣:“幸好,幸好你還活着。這個血契可以解開麽?”
安諾:“不可逆轉的血契。”
路斐特:“那也沒關系,你只要不背叛他就可以了。”
說完這句話,路斐特和安諾都沉默了。安碩加入了教廷,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現在他們兄弟二人就是站在對立面,如果有天教廷和宗教打起來,安諾又要站在哪方?
路斐特知道安諾也想到了這一層,他沒有辦法勸安諾不要站在宗教的層面來看待他們兄弟二人的問題。安諾對宗教太執着了,路斐特很清楚,無論做教皇的那個人是誰,安諾心中永遠将自己和宗教聯系在一起。
他勸不了,現在只能維持宗教和教廷表面上的和平,等過一段時間,他要帶着安諾到偏遠的金牛星座去。
不過現在……路斐特道:“走吧,帶你見見未來……嗯哼。”
這是安諾自做教皇以來所做的最瘋狂的事情……沒有之一,先是假扮商務主席,把星際商務會議的大廳弄得一團糟糕,接着引來無數的守衛機器人甚至還用意識力操控了機器人和路斐特打架,最後幹幹脆脆大大方方扔下爛攤子走人。
安諾坐在宇航飛機上,一臉黑線地回想半個小時之前的場景,一巴掌拍在額頭上:“我一定是瘋了,才會跟着你後面做這種事情!”
路斐特駕駛宇航飛機,難得的沒有設定自動導航:“祝有情人終成眷屬有什麽不好?你應該感到高興,世界上又多了一對不顧家人反對毅然決然在一起并且相互喜歡的好基友。”
安諾:“閉上你的嘴!”
路斐特:“明白明白,你需要時間消化你剛剛瘋狂的行為,不過我得提醒你,和我在一起,做這種事情,其實——真的挺正常。”
上帝啊~~讓他閉嘴吧!安諾在心裏默默祈禱。
宇航飛機飛往的方向是哈得斯星系中一個未在地圖上明确标明的小恒星,非常小,屬于私人領地。
飛入大氣之後也沒有通訊切入驗證身份,便直接停在了一個停機坪中。
路斐特和安諾下了宇航飛機,一位戴着草帽的老婦人正背對着他們在不遠處的草坪上除草。
安諾沒看出什麽所以然,路斐特額頭上的青筋忍不住爆了一下。
路斐特手放在唇邊,沖老婦人大喊了一聲:“除草你也除雜草啊!!停機坪的草和你有仇啊!??”
老婦人慢吞吞站了起來,轉過身,一臉褶子的面孔呵呵直樂:“特特你回了!?”
路斐特咬牙切齒恨恨小聲道:“都說了不要再叫我特特!!”
安諾突然意識到什麽,詫異道:“這是你……母親?”
路斐特轉頭,“基因手術,我老娘的癖好,每過一段時間就想嘗試不同的年齡階段體驗人生。上次我見她的時候,他剛剛把自己弄成14歲的蘿莉,還不到我胸口那麽高,扯我的袖口讓我給她買糖吃。”
安諾:“……”= =這是一位多麽神奇的老娘啊!!
路斐特和安諾走向愛麗絲。
愛麗絲這次的基因手術是将自己變成了正常人90歲的年齡,滿臉的褶子和皺紋,牙齒也掉光了,背也駝了,戴着草帽拄着拐裝一步一抖的走過來。
路斐特給了愛麗絲一個大大的擁抱:“但願下次見到你,你能變回正常的樣子!”
愛麗絲扯唇笑,露出掉光了牙齒的牙床。
路斐特給她合上嘴巴:“我親愛的老娘,您還是閉上嘴吧,別吓人了。”
愛麗絲一拐杖揮在路斐特小腿上:“臭小子!”
安諾禮節性的走在愛麗絲另外一側,很紳士的伸手扶住愛麗絲:“您好,女士。”
愛麗絲笑了笑,眼裏是睿智的光:“你好,歡迎你的到來。”
路斐特和安諾攙着愛麗絲走在停機坪的一條小道上,那是條古樸的小石子路,由黑色和白色的石子鋪成無數個六芒星圖。
路斐特低頭看着覺得有點奇怪:“老娘,不對啊,我記得上次沒有這條石子路。”
愛麗絲拍了拍路斐特的手:“我累了,走不動了,你去叫卡卡把馬車叫過來。”
路斐特挑眉:“支走我打算做什麽?”
愛麗絲現在說話的聲音也很緩:“既然知道是支開你,那你還多問個屁,趕緊走!”
路斐特沖安諾看了一眼,無奈地聳肩,吻了吻愛麗絲的手背:“我親愛的愛麗絲,一定支撐住,別半路挂了!”
路斐特走後,安諾扶着愛麗絲走在六芒星陣圖的石子路上。
視野所及都是綠色的草坪,微風拂過的時候,草坪上便是一撥又一撥綠色的浪。
愛麗絲沉默許久終于開口,說話的口氣如同和安諾已是多年未見的老友,“和我星球上的其他人一樣,我其實活了很多年,改過無數的名字和身份,去過無數的星系或者星座,也愛上過一些男人,不過從來沒有孩子。事實上,我親身經歷了暗時代之後的所有宇宙年,從那個時候開始,我的命運就和同族的其他人類似,永遠飄無居所。一直到遇見特特的父親,我還都覺得自己沒有家,因為我沒有孩子。”
安諾:“你是……”
愛麗絲轉過頭,蒼老的面孔上印着蓬勃的笑容:“噓,不要說出那個星球的名字,那就是不詳和詛咒。”
安諾萬萬沒有想到路斐特的母親竟然會是那個星球上的人。
那确實是個不詳星球,所有在那個星球上出生的人都有無限的生命。
因為向往那樣的永生,一些人就會選擇讓自己的孩子在那個星球上出生,但事實是,在那裏出生的人卻不可能會有自己的孩子。
這個星球在安諾時代被引起了很大的關于,辯論的焦點就是——在那裏出生的孩子長大之後也許根本不希望自己被安排這樣的命運,他們更希望和普通人一樣成長結婚生子,而不是愛上一個人,再看着愛人慢慢終老,自己卻永世孤獨。
愛麗絲:“不過我終究還是有了自己的孩子,我是幸運的,我有了路斐特。”
安諾平靜的回應:“你知道我是誰?”
愛麗絲笑了笑:“不,我不知道,我只是猜測罷了。六芒星陣圖為遠道而來尊貴的客人。我只是想和你說一說路斐特的出生。”
安諾:“請說。”
愛麗絲:“我沒有生育能力,能有孩子,其實多虧了一塊玉。”
安諾:“玉?”
愛麗絲:“那是在安諾時代,或者說安諾時代的終結期,有一次我乘坐宇航探險,無意中撿到一塊玉,黑玉。而我探險的地方,便是在安諾啓動粒子大爆炸不遠的地方。對,宇宙中軸線的偏側一點點,四維空間和三維空間的交界處。”
恍然一瞬間,似乎記憶中有什麽被猛的拉回,破碎的星光在安諾腦海中逆流。安諾終于想起來,那塊黑色的玉……他籠統只見過三次的玉。
愛麗絲:“後來我生下了路斐特,我想冥冥之中命運就是在牽引他的,他很喜歡宗教,尤其喜歡安諾時代的宗教文化,漸漸的,他就對安諾很癡迷。很多東西都是我的猜測,當然,我活得比誰都久,自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我知道,安諾手裏有三樣他做教皇時從古文明星球得來的東西,其中有一樣,便是‘多米諾’。”
安諾有那麽一刻的怔忪,就好像不知道愛麗絲在說什麽一樣:“多米諾?”
愛麗絲:“對,多米諾,可以寄養人的靈魂的多米諾,一個盒子,外加一塊玉。那個盒子,現在和安諾的屍體放在一起,那塊玉,便是我當初撿到的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