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恃寵而驕
顧明潇哪裏肯信這一番說辭,只當是沈青舟要送給表姐表妹之類的,橫豎都過去這麽久了,也沒太在意。
談話暫且告一段落,顧明潇和顧明漓兩個人争着想要沈青舟教她們寫字,一來二去兩個人都動了氣,眼看着又要吵起來。
沈青舟苦笑着站在兩人中間,不知該如何勸解,沈青蓮是一會兒拉拉這個,一會兒勸勸另外一個。結果顧明漓争執不過,當場就抹着眼淚哭訴道:“大姐姐到底是何意?為何總同妹妹過不去。我只是想求沈公子教我一教,也礙着你事兒了?前兩日無緣無故在母親面前告我一狀便罷了。我想姐姐也不是故意的。怎生現在還排擠我了,是不是?我雖是庶出,可也是顧家的女兒呀!”
“我何時排擠你了?我可沒有在母親面前告狀,你自己做了什麽腌臜事兒,你心裏清楚!”顧明潇也來了火氣,說話也不那麽客氣。
顧明漓哭得越發大聲,楚楚可憐道:“我知大姐姐看不起我是庶出的身份,可我不管是對母親,還是對大姐姐,都是發自內心的尊敬。大姐姐若是實在不喜歡我,那我走便是,不在大姐姐面前礙眼。”
說着,顧明漓就要走。
程昔趕忙去拉她,真要是讓她這麽無緣無故的走了,傳揚出去顧明潇排擠苛待庶妹的罪名那可就坐實了。
“二表姐說哪裏的話?都是自家姐妹,哪裏就是那種意思了!快別哭了,沈公子和沈姐姐都在呢!”
顧明潇心裏又是生氣,又是委屈,她性子直爽,從不屑于裝可憐博取旁人同情,有時候難免就中了顧明漓的下懷。
“好,我走還不行嗎,你就會哭,動不動就哭,怎麽每回都跟死了親娘似的。”
兩邊都要走,怎麽攔都攔不住。沈青舟又是個外男,實在不适合在此久留,可又不好貿然提出告辭,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顧家兩個姑娘鬧別扭。
程昔拉不動顧明漓,只好跑去拉顧明潇,壓低聲音勸她,“大表姐快別這樣,沈公子還在呢!”
顧明潇心裏也是委屈,偏生對顧明漓打不得,罵不得。否則白姨娘不知要在顧斐跟前吹多少枕頭風。一時氣得眼眶都紅了。
“大姐姐若是真的生氣,打我罵我都使得,可別氣壞了自己的身子。”顧明漓捏着手帕歪倒在沈青蓮肩頭哭道:“我也是命苦的,身份低賤,不讨大姐姐歡心,的确是我的不是。”
“你還說!”顧明潇蹭蹭兩步走了上前,也顧不得沈青舟還在一旁,怒道:“顧明漓,你說話可不能這麽沒有良心。顧家上上下下對你不薄,你怎麽能這麽白眼狼!”
顧明漓哭道:“我怎麽就沒有良心了?大姐姐倒是說說啊。”她邊說邊去拉顧明潇的手。
顧明潇對其厭煩至極,直接擡手躲開。
誰知道顧明漓像是站不穩似的,直直地往沈青舟懷裏摔去。程昔眼疾手快,趕忙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未曾想沒拽穩,同顧明漓雙雙摔下臺階。
結果……沈青舟只接住了一個。
顧明漓跌下臺階,慘叫了一聲,丫鬟們趕緊上前攙扶,卻見她擡起手來,手掌心磨破了好大一塊皮,咕咕往外冒血。
“呀,二姑娘流血了,來人啊,快去請大夫來,快!”
程昔一聽顧明漓居然受傷了,趕緊從沈青舟懷裏掙脫出來。垂首致了謝,這才上前查探顧明漓的傷勢。
丫鬟婆子們七手八腳的将人扶回了菡萏院,又趕緊請了大夫過來。沈青舟兄妹在此不便,只得告了罪後回了沈府。
菡萏院沒一會兒就鬧了起來,白姨娘從前是歌妓出身,生得花容月貌,嗓子跟百靈鳥似的,又清又脆,很得顧尚書的喜歡。因此,白姨娘少不得恃寵而驕,見自家女兒被丫鬟們扶了回來,緊張得不得了,一問才知是被顧明潇推的,當即就哭開了。
顧明潇原也沒推,不知怎麽的顧明漓就摔下了臺階。她又怕又怒,怕的是會給沈青舟留下不好的印象,怒的是顧明漓又在惺惺作态,假裝可憐。
程昔見前頭人進人出的,她不方便過去,便來寬慰顧明潇,小聲道:“大表姐莫怕,外祖母和舅母最是疼愛大表姐,不會有什麽事的。”
顧明潇抹了抹眼淚,哭道:“我哪裏是怕爹娘責罰我啊,我是憂心這麽一鬧,要是傳揚出去了,我苛待庶妹的名聲可不就得坐實了。小奶昔,我真的沒有推她,是她自己要往沈公子懷裏倒的。”
程昔當時看得清楚,雖心知顧明潇是被陷害的,可事到如今受傷的卻是顧明漓。至少在外人眼裏,的确是顧明潇的不是。
白姨娘一直等到顧尚書回府才徹底鬧開了,她手段高明,不明着說是顧明潇的錯,只口口聲聲說是自己的錯。跪在大廳內抽噎不住。
“都是妾身的不是了,是妾身沒能教導好明漓,才讓她如此冒失。驚擾了客人不說,還丢了顧家的顏面,明漓自然該受責罰。只不過請夫人還有老爺看在明漓已經受傷的份上,饒了她一遭,讓妾身這個做娘親的替她擔了罪責罷。”
秦氏哪裏會不清楚自家女兒是什麽脾性,一聽便知鐵定又是顧明漓玩的好把戲。可偏偏白姨娘什麽指責訴委屈的話都不說,單單說是自己的不是。如此一來,顧尚書不僅覺得她這個當家主母平日苛待妾室,苛待庶女,就連明潇也張揚跋扈。
一時氣惱,便道:“既然你都覺得是明漓自己的錯,那你還來鬧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