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芙蓉鹌鹑蛋】(2)【4000+】
更新時間:2014-6-25 10:09:39 本章字數:7670
說好不提別人的,可一整晚都在說那些不相幹的人。
顧盼望着他摩挲着杯沿的手指發了會兒呆,然後被隔壁桌收拾碗碟的碰撞聲驚醒,她的神情有些迷茫,說出來的話也有些不明方向:“你說……一個人是有道德束縛好呢,還是沒有好?”
紀柏堯見她下意識去端咖啡杯,眼疾手快地攔住了,擡手示意侍者換一杯牛奶過來,“任何事都是要分人來說的,如果是你……”他頓了頓,滿意地看着她失魂落魄地擡頭看着自己,然後才繼續:“你是否受道德束縛對我來說根本沒有區別,就像你現在直接說分手然後自己躲起來傷心,我也只是覺得你太過善良而已。”
“如果我當初不顧一切就是要跟你在一起呢?就不善良了?就很惡毒了?”
“如果你真的肯不顧一切跟我在一起,我當然第一時間帶你去民政局領證結婚,”他笑笑,“你肯這樣相信我,我總不會把你放在和整個社會道德相悖的地方。”
顧盼大震,瞪大眼睛看着他铄。
紀柏堯這時候也大方地看過去,她一晚上喝了好幾杯紅酒、好幾杯咖啡,現在手裏又捧着一杯牛奶,整個人看上去都水嫩嫩的,那雙眼睛簡直要淌出水來……
她是真的流眼淚了,紀柏堯沒顧得上去安慰,在這一刻他竟然覺得這樣的她有種奇異的美。
顧盼對自己奪眶而出的眼淚有些不好意思,扭開頭用手背擦幹了再把頭扭回來:“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會說好聽話。”
“實話而已。”
她感覺自己眼眶又有些泛濕:“那……你和沈一舟到底是什麽關系?”
他卻到這時候還在賣關子:“上次就想正式介紹你們認識,結果傑森出了事,總有機會的,不急。”
顧盼那句話問出口,一顆心就開始七上八下的,結果他又是這樣回答自己,她有些懊惱,鼻尖微微皺起來,別扭着沒吭聲。
其實紀柏堯對付之津刻意歪曲事實去顧盼面前中傷自己這件事,從最開始的震怒到後來的冷靜反擊,到現在他已經沒有什麽特殊感覺了。
既然确定她不會因為他的中傷而全盤否定自己,既然已經明确目标給付之津點顏色看看,又何必急于解釋?
坦白說,他還真有些愛看她糾結又懊惱的表情。
那是只因為他、只在他面前才會有的表情。
“我保證,絕不是男女關系。”
顧盼聽完這句話,果然眼睛都發亮了,整個人都精神起來,可話到了嘴邊還是打了個彎兒:“不是……就不是吧。”
紀柏堯很從容地轉了話題:“食全酒美那邊現在人手忙不過來,招新又沒那麽快,沈一舟托我問你願不願意調回去。”
竟然還替沈一舟來問自己願不願意調回去!顧盼心想,自己現在的表情一定很難看。
但紀柏堯似乎并不覺得有什麽不妥,“有些事,你自己發現才有趣。”
一定意義上來說,顧盼是個公私分明的人,食全酒美那邊缺人手是事實,她習慣寫美食專欄也是事實,那麽無論從大局出發,還是從她個人利弊來考慮,回食全酒美都是合情合理的決定。
因為紀柏堯自立門戶的關系,錢靳涞也從風行離職,跟他一起創業去了,高暢想來想去覺得自己這時候回食全酒美是最合适的時機,于是就重新去面試了一次,和顧盼一起幹回了老本行。
沈一舟從總裁助理一下子躍升為總裁,其實公司上下風言風語還挺多的,不過托八卦周刊的福,大家都了解了風行的前身是沈氏集團,也就是說,她沈一舟才是風行名正言順的主人。
只不過……之前和紀柏堯、沈一舟之間關系暧昧不明的顧盼竟然又回了食全酒美,她上下班時很自然地受到了全公司同事的注目禮。
其實也不是不困擾。
沈一舟私下問過紀柏堯,“你就不怕她受不了刺激?畢竟人言可畏。”
但紀柏堯并不以為然,他說:“她希望得到和自己努力相對等的人生,而不是只屬于淺薄人生的瞬間光華,你不了解她。”
現在看來,确實是紀柏堯更加了解顧盼,她工作認真負責,下班也從不回應各色人等或好意或幸災樂禍的注視和議論。
有人直接打聽到高暢身上去:“她真的和紀董沒什麽嗎?我們可聽說紀董是因為她才和沈董鬧翻離職的,她還留在風行工作,就不怕沈董搞打擊報複?”
從前因為顧盼對追求者不近人情的拒絕,也有很多人試圖從高暢這裏作為切入點,想弄清楚顧盼是不是以前受過什麽刺激,那時候高暢都不曾松口,更何況現在?
她只是淡淡回應:“不遭人妒是庸才。”
顧盼是不是和紀柏堯關系暧昧關你什麽事?即使紀柏堯離開了風行,她依然可以留在這裏繼續發光發亮,你是不是嫉妒?
嫉妒就對了,誰讓你不認真工作,挖空心思來八卦?
知道內情的人如此冷漠決絕,日子久了也就沒人再來問了,高暢打發走了一幹人等,自己卻也有些好奇,這天下班的時候她特意選了個溫和的切入點問顧盼:“你當初不是因為沈一舟也和紀柏堯鬧得挺厲害的?怎麽現在還肯替她打工呢?”
“公是公私是私,她不也沒因為我和紀柏堯的關系不讓我繼續在風行工作嘛?”顧盼笑了笑,“而且她也沒有趁機搞什麽打擊報複,她都能做到公私分明,我為什麽不行?”
高暢聳聳肩:“你們都還挺潇灑,我覺得這樣一來,我們英明神武的紀董夾在中間顯得很沒有存在感啊。”
“是嗎?”
顧盼和高暢一起不可思議地回頭,只見紀柏堯從公交站牌後閃身出來,臉上還帶着笑容:“我很沒有存在感?”
高暢立刻就縮着脖子準備開溜:“那什麽你開車來的吧?那就麻煩你送盼盼回去啊,我還有點別的事就先走了……”
說完她立刻爬上了一輛馬上就要發動的公交車,顧盼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爬上去,等車走了好一會兒才扭頭問紀柏堯:“你看清那是多少路公交了嗎?”
紀柏堯拉住她的手往自己身邊一拽:“不管那是多少路,到了下一戰她都會下車轉出租的,丢不了。”
話說得這麽淡然,可手裏的動作卻不輕松,他抓住她的手用了些力,像是擔心她随時可能從自己抽中把手抽回去。
但這次顧盼沒有掙紮,她甚至也回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心裏還有些微微的潮意,她很緊張。
紀柏堯握住她的力度放松了一些,安撫似的握了握,“去吃飯。”
紀柏堯一大早去菜場買的菜,沒有提前做好,特意接了顧盼回家了才卷袖子進廚房,顧盼當然跟着進去,紀柏堯也不攔着,只是在清理鮮芙蓉的時候朝她笑了笑:“偷師?”
顧盼吐吐舌頭:“學肯定學不會,我天生沒那細胞,就想看看你怎麽做的。”
步驟其實并不複雜,洗淨的鮮芙蓉先切成末,鹌鹑蛋打在抹油的長盤內,紀柏堯按着顧盼的口味加了些胡椒粉進去,再加了點鹽,上蒸籠蒸熟了取出來晾着。
蛋清加入深盤內,紀柏堯幹起活來很有力度,用筷子用力攪打起泡,又加了澱粉和芙蓉末進去,調成了糊狀。
這時候油鍋已經燒到五成熱了,顧盼以為這時候要加大火了,沒想到他竟然熄了火,鹌鹑蛋被切成了塊,裹上面糊放進油鍋裏,就着溫火炸到了蛋表面凝固,搞定起鍋。
可能是主菜是炸出來的原因,紀柏堯還弄了兩個以清蒸為主的配菜,上桌的時候顧盼咬着筷子問:“你還弄了清蒸鯉魚和酒蒸文蛤啊,真養生。”
紀柏堯坐下來,聽到她這句話皺了皺眉,最後說:“你胃不好,吃得清淡點好。”
一個男人要多愛你才會在別人送你鮮花的時候注意到你胃不好,挖空心思在家想着,做點什麽給你吃,既能飽口福又能養胃呢?
顧盼夾了一筷子鹌鹑蛋,吃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紀柏堯看着她很溫柔地笑了笑:“喜歡?”
她點頭:“你手藝可真好,什麽時候練出來的?”
你一路走來、反複練習,是不是為我成為今天這樣的你?
紀柏堯竟然難得地出起了神,他目光中帶了些微惆悵,顧盼伸手替他夾了塊魚肉他才回過神來。
“你怎麽了?”
“沒什麽,想到一些事情。”
顧盼故意歪着頭問:“想到什麽事?你以前的女朋友們?”
紀柏堯果然被她逗樂:“我沒有很多前女友,顧盼,我并不想抹殺從前,但你對我的意義你總該知道。”
确實該知道,顧盼沒忍住,嘴角揚起一個弧度:“什麽意義?我不知道啊。”
他并不着急解釋,“你在風行也算是老資歷了,就從來沒有打聽過我的事?”
顧盼認真地想了想:“還真沒有,不過暢暢對八卦比較感興趣,我也聽過一些。”
“聽過哪一些?”
“說起來,”顧盼低頭去夾菜,“你還真是從不避諱對沈一舟的特殊,也怪不得公司的人都會懷疑——”
她刻意頓了頓,紀柏堯好笑的看着她:“懷疑什麽?”
“懷疑你是小白臉,吃軟飯吃到當上了風行的CEO。”她笑得不懷好意,“其實你确實有這方面的潛力啊。”
紀柏堯攔下了她繼續夾菜的動作:“再說一遍。”
“別上火呀,”她心情還不錯的樣子,“其實你完全沒必要辛辛苦苦去另開一家公司的,繼續費心想菜式替我養胃就行啦,以我的能力,再過三年我就能還清房貸,專心養你啦!”
這話當然是玩笑話,顧盼說話的語氣也充滿了調侃的意味,但紀柏堯竟然還當真了,他用很正式的語氣回複了她的話:“我等不及。”
紀柏堯說完看着她好一會兒,顧盼直接聽呆了,他笑了笑:“沒聽清?”
她傻傻回答:“沒聽懂。”
“你說等三年,”他平靜解釋,“我等不及。”
她眼睛瞪得更大了:“你的意思是……”
“這次你一定聽懂了,”他起身走到她身邊來蹲下,“顧盼,嫁給我。”
顧盼眼睜睜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單膝下跪,像變戲法似的拿出了一個小盒子。
他說:“顧盼,嫁給我。”
這一切會不會是夢呢?
她擡手揉了揉眼睛,“你……你起來吧。”
“答應我。”他并不動作,語氣不算太逼迫,但态度很堅決。
顧盼有些心急了:“你這樣太突然了,我……”
“不突然,”他打斷她,有條不紊地分析:“我認識你将近三年,我們相處差不多八個月,我對你所有生活習慣非常了解,也能做菜适應你的口味,我們很合适。”
合适是合适啊,可是……
她低下頭看着他的眼睛問:“你和沈一舟不是認識更長時間?相信你也同樣了解她的生活習慣、喜歡的口味,你們也很合适,為什麽是我?”
“好問題,”他笑了笑,“這件事我已經回避很久了,但既然它成為了我求婚的阻礙……”
顧盼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這時候他的電話突然響了,他把手機拿出來看了看,然後伸長手把它放在了桌子上,從顧盼的角度看過去,很清楚的看到了“一舟”兩個字。
嘿,新歡舊愛齊登場,你打算怎麽選?
可惜在紀柏堯這兒,從來這都不是一個選擇題。
他很輕松地滑動屏幕接通了電話,順手調成了免提模式。
沈一舟咋咋呼呼的聲音立刻就響起來:“哥!你可不能有了媳婦就忘了我啊!小心我告訴爸爸,讓他揍你!”
顧盼直接愣在了那裏。
只聽他從容地開口道:“從她出生開始我就認識她,當然了解她所有習慣,顧盼,我對她的愛和對你的不可能相同,她是我親妹妹。”
“……”
紀柏堯說話的對象很顯然并不是自己,沈一舟很快意識到這一點,于是她的聲音更大了:“你可是我親哥啊喂!跟我講電話也要讓嫂子聽?你忘了這小二十年是誰和你朝夕相伴的嗎?”
當哥哥的顯然認為下半生和誰朝夕相對更重要,半點不猶豫地挂斷了電話。
顧盼的大腦直接當機了,信息量太大請讓我死一死先……
顧盼完全被這大反轉的劇情搞懵了:“親妹妹?她姓沈你姓紀你們倆可真親啊!”
紀柏堯只是輕笑了一聲:“她跟母親姓,沈氏集團是我母親娘家的産業,所以在它難以維持的時候我來把舵,但一舟姓沈,我從接手開始就決定了,總有一天這家公司要交給她。”
“就是說,她真是你親妹妹?”顧盼還是不敢置信,“同父同母?”
“同父同母,”他平靜回答,“所以你聽到的所有傳言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