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小張餓了吧,快吃快吃!” 姜世芹将打包回來的午飯,連同一盒鮮奶一齊遞給張安怡。
“謝謝您,姜工!給您添麻煩了。”張安怡不太好意思的笑着接過。
“麻煩什麽!離得也不遠。”姜世芹朝她擺手笑呵呵道:“整好飯後消食散個步當鍛煉了。”
張安怡笑,心中一暖頗是感激。吃飯的酒店離住處确實不算遠,車程大概二十來分鐘的樣子。可不說特地給她送飯需要來回往返兩趟,單爬八層樓梯上下兩回,其實也挺累人的。
租住的房子是小高層結構,一共只有八層,沒有電梯。但大家對此基本上都沒有異議。做技術設計工作,久坐是常态。經常坐辦公室裏,一坐就是一整天。一天下來運動量少得可憐。故而程奕他們一致認為每日上下班爬爬樓也好,權當健身。
張安怡嗅着香氣打開飯盒,看見裏面的菜肴,當下唇角一彎眯起了眼睛:“唔,好幸福哦!都是我愛吃的耶!”
她沖姜世芹笑得很歡喜:“謝謝姜工,您真好!”
姜世芹聽着她孩氣的話語,又擺了擺手笑道:“這個小張你可謝錯人了,這菜啊是程工另外替你單點的。”
說着,姜世芹笑容加深,似有點好笑的接道:“他說這是病號飯。”
“啊,是程工啊!”張安怡有些意外。她原本是私下裏拜托的姜工。
“是啊!他說你崴傷了腳,要多吃高蛋白類的食物,會有利于腳傷的恢複。又說黑魚去淤生新,吃多點好。”
“他跟您說這麽多啊?”張安怡驚奇的問。
共事這麽久,她已十分了解,程奕是妥妥的行動派。性子溫淡脾性內斂,并不是多話的人。
“哪裏,是我問的他。”姜世芹呵呵笑着說道,不無感慨的神氣:“我早說了,程工這人面冷心熱,心思又細膩,細心得很。”
張安怡眨巴着眼,看着飯盒裏果凍布丁般金燦燦的雞蛋羹,切薄片的白嫩嫩的黑魚片,還有異香撲鼻,聞起來就令人食指大動,香得不得了的黃焖雞塊。
欸,這些的的确确都是她特別喜愛的食物。只是除了雞蛋外,另兩樣她原先吃得少。因為想省錢,她精打細算的過日子,可舍不得買貴的。
說來,還是自進了駱氏,她的生活水平方才有了質的提高。駱氏有相當豪華的工作餐,食材優良菜式多樣,還口味豐富。而跟着程奕過來出差,她的夥食就更好了。程奕講究生活品質,叫的外賣都是星級酒店出品。
而且別看這人長得仙,一副脫塵出俗,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兒。但其實特愛吃肉,是無肉不歡的主。就這一點,他倒是與她挺投脾胃。她也愛吃肉。
她從前多素食,完全是情勢所迫。若非為了多攢點錢,為了能早日實現心中買房的夢想,可以讓母親過得舒适一些。她也不會逼着自己吃齋。成天青菜白蘿蔔的,吃得跟只兔子似。。
“小張你快吃啊!趁熱吃,這些菜吃熱的口味更好。”見她不動筷,姜世芹出聲催她。
“哎。”
張安怡忙應聲着,夾一塊雞肉放嘴裏咬一口。心說,程美人這也實在太暖了些。被他這般用心的照顧,讓她油然而生出一種好似被他罩着的感覺。
只因為他現在是她的直屬上司?所以他将她當成了自己人?
應該是這樣!這是張安怡所能想到的,唯一能說得通的理由。
她吞咽着好吃異常的雞肉,心頭一時也不知是個什麽滋味。現在的程奕,與她記憶中那又冷又傲的少年着實相去甚遠。何曾想過,讀書那會高傲到眼睛裏都寫着“生人勿擾,閑人免近”的男孩,他會是個暖男!簡直,判若兩人。
在連吃了兩塊鮮香美味,口感妙不可言的“雞肉”後,張安怡終于意識到不對。
“咦,姜工”她朝正低頭刷手機看新聞的姜世芹疑惑道:“這不是雞肉吧?味道好像不太一樣。”
姜世芹聞言,擡眼看她噗嗤一聲樂了:“哈哈傻姑娘啊,才吃出來呢!誰跟你說這是雞肉的?這可不是雞肉,是兔肉呢!程工說兔肉高蛋白,特地叫酒店給你現做的。”
她說完,似福至心靈般心下陡然冒出個念頭,诶,別說,這程工對小張還真不是一般的關心呢!
張安怡卻是一臉恍然大悟的看住飯盒裏餘下的兔肉,有話講:至味者,飛斑走兔!果然名不虛傳。此時,第一次吃兔肉的女同學,心裏只有一個感想——
兔兔這麽可愛,可是真的很好吃啊!
“小張,你覺不覺得程工他好像并沒有女朋友?”
這時,姜世芹看了看她,帶點中年婦女天生愛做媒,性喜給小年輕兒湊作堆的八卦意味,開口問了句。
出差這些天,同住一個屋檐下,她是越看越感覺程奕那小夥兒,不似有對象的樣子。要她說,這程工倒好似對小張格外不同一些。
張安怡聞聲微愣,然後笑一笑搖頭應道:“姜工,這我也不太清楚哦。”
哪裏是好像,現在她已能十分篤定,程美人他根本就沒有女朋友!不說之前她跟在他左右,一起在工地幹活那麽些天,她不曾瞧見他表現出絲毫戀愛中的男人所獨有的神情狀态。
就說昨一晚上,他都陪着她看醫生。等他送她回來那會已經快要深夜十二點。在此期間,除了公事電話,他那位名叫“莫須有”的女朋友,可是芳蹤杳然,不聞其聲。一個電話都沒有。
若說這般情狀,他不是單身,那他的感情狀況也未免太奇怪了點。兩個人得淡成什麽樣了,才能弄得好像雲戀愛一般。。
只是不管他有沒有,那都是他的私事。就若對那一幫薏米粉一樣,張安怡同樣也并不想與姜工在背後議論程奕的感情生活。
姜世芹瞅一瞅她,笑笑低頭,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小姑娘嘴緊得很!
※
與此同時,程奕安靜的坐在辦公室裏一動不動。他微微凝着眉,眸色深晦若有所思。
如果不是昨晚上那個夢,今天他會親自去給那丫頭送午飯。亦不知是不是真日有所思,故夜有所夢。昨晚睡下後,他居然做了那樣的夢……
其實這本身并沒什麽大不了。不過是每個正常的成年男人,都會有的經歷。而他身心健康,自然也會有。
可對象是張安怡,就莫名有點違和……
這種男人對女人的心思用在她身上,令他有些心虛。一時間,竟不太能面對那雙澄澈晶瑩,烏黑清亮的大眼睛。
事情究竟是怎麽會弄成這個樣子的?
明明她不是他喜歡的型。
可為什麽他會對她有那一刻的心動,進而産生如有實質的沖動。。
程奕拿手揉臉,捏了捏眉心。一向深邃冷靜的眸子現出一絲迷惘。片刻後,他坐直了身雙肘擱在桌面,雙掌合十撐住下巴。他開始運用理工科的思維,梳理這一抹突如其來,且直到此刻亦并未有消散的詭異感覺。他腦子飛快轉動,腦際呈現排列式圖表:
張安怡不是能令人驚豔的姑娘,但她長得很可愛;
張安怡沒有高挑的個頭,可是身形嬌小的她抱在手裏很舒服;
張安怡個性并不讨巧,但卻很有趣。
……
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今天她才半天不在,他就已經很不習慣。老是要想她……
更叫他自己也說不清的是對着她,他總不由自主心生溫柔的情緒。
其實他并不是特別有人情味的男人。可他對她,竟然做不到公事公辦。
假若換一個人,碰到如張安怡現在這般不能到現場上工的情境。很可能事情會有另一個截然相反的結果。
但他讓她留了下來,為給她善後不惜自己多扛一點。對這個遠不算精致俏美,氣質亦不算嬌弱的姑娘,他卻有想要照顧她的心情。這會仔細想想,這種心情竟好似自然而然就出現了。什麽時候開始的?已不重要。有就是有,事實如此。
可是這姑娘對他?
程奕皺起了眉。想到張安怡面對他時仿佛沒有臉紅過——
那種女人對男人害羞的臉紅表情。
甚至昨晚在他懷裏,她也沒有過。他們離得那樣近,可她照舊尋常不見異樣。事實上,她對着他不但不害羞,早前還挺不想與他有過多的接觸。人拿他當香饽饽,而她并不。
程奕輕哼一聲,拿起手機翻了翻,又打開電腦看了看。除了工作消息,她一個多餘的字也沒有。
壞丫頭!他不滿的撇嘴,感覺失望。
等了等,他又接了三個電話,收到五六條消息。卻都不是她。漸漸的,有輕微不悅的神色浮現在他臉上。這丫頭,同他除了工作就沒別的了!
就在程奕伐開心的當口,他和她的Q&Q對話框一閃,進來一條消息:
“程工,謝謝你!午飯很好吃!還有真的很抱歉,勞你費心給你添亂了!”
程奕看着屏幕,唇角極微地揚起轉瞬又放平下來。她對他總是很客氣!而這會子,他對她的客氣不大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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