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別墅區的安保系統還存着我的檔案,刷臉直接能進去。
在他們家做飯的吳媽跟我通着氣兒,她說新老婆懷上了二胎,最近脾氣不太好,讓我當心。
我心說沒問題,就是因為新老婆韓勝偉才把周也丢掉了,讓我撿到天大的便宜。
我很有禮貌地笑,說你兒子的課後輔導包在我身上,在學校裏被人欺負了也來找我。吳媽連聲應下來,轉頭又小聲嘀咕,這孩子看着挺好的,怎麽非說腦子有毛病呢?她電話沒挂斷,我聽見了。
韓勝偉的小兒子叫韓源,也就四五歲,自己在院子裏摳苔藓玩。綠色的地皮被一塊塊撅掉,合着泥土砸成一團灰綠色的絮狀物。他擡起頭來看我,臉色蒼白,小病秧子一樣,腦門上暈着一團暗影。
要我說就是韓勝偉的精子質量有問題,一個兩個的兒子都不正常。
“你去吧,”周也雙手插兜站在院門外,“有什麽事兒叫我。”
韓勝偉穿着家居服出來,把着門邊問我來幹什麽。房間裏那個女人也跟出來了,挺着肚子蹙着眉,沖他兒子招手讓他趕緊回屋。
她沒過門之前就找人給我算命,說我命中帶克,給惡鬼附過身的,周圍的人都沒什麽好下場。當時韓勝偉生意正興隆,犯不得這樣的忌諱,反正兒子還可以再生,錢路是萬萬不能斷的。
女人還在叫,聲音裏帶上了尖銳的苛責和不耐,韓源就跟沒聽見一樣,固執地用小石塊一下一下砸着那團面目全非的苔藓,旁邊散落一地綠色的屍體。
苔藓只要被挖出來就再也養不活了,這東西嬌氣得很。
韓源的手抖了抖,開始急促地喘息起來,女人尖叫着要往外跑,韓勝偉率先出來把小孩抱了回去。韓源的臉漲得通紅,手指也蔓延着生出紫绀,我面無表情踢倒左邊數第三棵盆栽,一捧一捧把濕泥往外扒。
“是他!都是他!”女人尖利地叫聲像地獄裏索命的鬼,“源源多久都沒發作過了,這個掃把星一回來就……”
我想把耳朵堵上,土壤裏滲出灰綠色的汁水,我恍惚看到自己的手上也沾滿了苔藓的屍體,周也從外面跑進來,把我從側面罩在懷裏。
“讓你娘們兒把嘴放幹淨點!”周也沖韓勝偉吼,他不知道從哪兒撿了個爛鐵釺,往下挖幾下就看到了銀灰色的反光。
我下輩子也想做一株苔藓,我對周也說,嬌氣得很,平時長在你臉上,不高興就死掉,你別忘了給我澆水。
那我就當個石頭好了,周也說,我給你提供養分,你把我吃完了咱倆一塊變成粒子去旅游。他把我手上的濕泥搓掉,盒子被翻出來了,鐵皮上生了鏽。
韓源有心髒病,先天性的。我和他有一半相同的血液,卻無法共情到窒息倒地的痛苦。
大概我本性就是冷血而殘酷的,我甚至開始對韓勝偉的經歷感到幸災樂禍。當他打算抛棄所有與自己不堪入目的過去相關的一切,準備開始新生活的時候,上帝終于發現他的種種惡行惡狀,兜頭給他淋了一勺馊飯。
韓勝偉拎了棍子出來打我,怒氣沖沖仿佛我是偷了他美好生活的賊。我們彼此對立,眼眶通紅,都恨不能弄死對方。
周也把我抱上車子,韓勝偉拉住他塞過去一張卡,表情油膩又惡心。
他老婆懷孕了,沒有逼給他肏,這老貨就又打上周也的主意。
周也剛要把卡扔回去,我就從車座上跳了下來,一腳把韓勝偉踹翻在地上。
“老混蛋!狗逼!”我沖他吼,“你敢碰他試試!”
“韓奕!”周也沉聲呵我,他一吼我就消停了,像拴了鐵鏈的鬣狗,急地嘴角冒白沫,鏈子的另一頭被周也牽住了。
“就這樣吧,”周也把卡塞到韓勝偉胸前的口袋裏,“我給你玩了兩年,你把你兒子給我,扯平了。”
回去的時候是周也載我,到了上坡我就跳下來跟在他後面跑。周也已經把我馴熟了,我喜歡被他牽着的感覺,要有一天周也扔掉了鏈子,我可能會不停不休地跑死。
吃過晚飯之後我開始紮馬步,紮着馬步做數學題,周也就蹲在一邊研究我的箱子。
“你是不是缺心眼,這些破爛有什麽好收集的,”周也啪嗒啪嗒摁着個空了的打火機,光腳踩我的大腿,“再下去點。”
我的腿麻了,感受不到下半身,差點被他踩到地上去。周也把箱子拖進卧室,拿了褲衩去洗澡,我還在回味他大腳趾上敲起的一塊死皮,不知道周也的腳心是不是敏感帶,舔的時候他會不會崩潰地叫出來。
數學卷子做完了,我又開始背英語單詞,周也為了省電關了外面的燈,我就按着單詞表順序盲背。不一會兒他擦着頭發進了卧室,從我這個角度能看到一團黑漆漆的躍動的影子。
三個小時不算長,我從小到大紮馬步的時間夠周也洗好幾百次澡。我原地蹦幾下把關節活動開,周也大概已經睡了,我這時候鑽進他懷裏他會下意識摟住我。
然而我進去後卻對上了一雙濕漉漉的眼睛。
那一定不是周也吧,他什麽時候這麽騷了。
周也穿了一雙黑色絲襪,也只穿了一雙黑色的絲襪。襪子邊沿勒着他蜜色的肉,深深切進皮膚,膝蓋從破損的洞裏露出半個,剛踩過我大腿的那只腳內扣着繃緊。
他正大張着腿自慰。脖子後仰着拉滿, 胸前一片薄紅,也可能是我眼裏的血。
"弄不出來啊,小奕,"他沙啞着嗓子叫我,"過來給哥舔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