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年底,媽媽讓他回來過年,一家人支離破碎,他的陪伴尤其重要。
安排好公司業務,這個年輕的老板終于給自己放了一個長假,回了國。
回來一趟不容易,他準備先工作,再看父母,再去找鹿寶寶。
于是他先去合作公司挨個逛了一遍,聽說G市又在舉辦義務小商品年貨精品展。
就過去看看,尋找幾個新貨源。
還是國內有年味啊,到處都是笑臉,氣氛真好。
他看完了一個超仿真的水果攤位,做的很精細,蘋果,南瓜,估計洛杉矶那邊應該有一定的市場,過節的時候會用很多做裝飾。
耳朵裏忽然聽見一個聲音:“鹿,那邊我們去過了。”
他本能的追尋聲音的來源,連分辨真假的時間都沒有來的及反應。
然後,他看到了簡一凡,這個經常上各種財經雜志的年輕總裁。
追着他的目光,看到了那個人的背影,小麥色的頭發,耳朵上還戴着那個耳釘,只看後面就知道是那個克羅心。
黑色緊身牛仔褲,黃色的連帽長衣,背着鑲滿泡釘的雙肩包。
怎麽看都是個學生,可是已經拜自己所賜,當了一年多的老板了。
簡一凡上去拉着鹿寶寶的胳膊,兩個人相攜走了,消失在人群中。
勳呆在原地,胸口劇烈的起伏,還是不能緩解那種窒息的感覺,感覺像要憋死了,怎麽用力呼吸都喘不上氣來。
知道鹿寶寶和簡一凡在一起,是一碼事,親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兩個人之間屬于他們的氛圍,和諧,默契,別人都插不進去。
簡一凡看鹿寶寶的眼神,專注神情,溫柔寵溺,仿佛全世界都不存在,只有一個鹿寶寶。
而自己?從來都沒當鹿寶寶是個寶,只當他是棵草。随意擺布,任意丢棄,你讓我讨厭,我就把你連根拔起來丢掉!
一年多來獨自在國外的艱難打拼,個中酸楚,孤獨寂寞冷的時候,尤其想念鹿寶寶可憐巴巴,期盼的眼神:哦,周末一起去玩麽?
回來我身邊,我帶你去洛杉矶,我不要再過自己一個人的日子。
我們自己建立一個屬于我們的零售業帝國!我不會再離開你了,跟我走。
每個周末我都帶你去玩,美國好玩的東西特別多。
何以勳出現在簡一凡在G市的樓頂別墅門前,不管是簡一凡在家,還是鹿寶寶在家,或者兩個都在家,我必須要帶走鹿寶寶。
簡一凡,我不怕你,你是什麽人,我比鹿寶寶清楚,鹿寶寶是我的,誰也不能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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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一凡正在茶樓和柳醫生聊天。
這個柳醫生和他可是老朋友了,五六十歲的年紀,說話永遠平心靜氣,不急不躁,穩穩當當,和他在一起讓人很放松。
簡一凡和他認識,還是拜父母所賜。
當年還在上高中的簡一凡,周圍的同學雖然學業很緊,但是有不少談戀愛的了,簡一凡自己沒有那種心思。
同學嘲笑他,眼光太高,太子爺的太子妃當然不是眼前的這些醜小鴨。
他想,那就是吧。還沒遇見讓人動心的女孩呢。
等考上大學,女孩也會打扮了,楚楚動人,美麗可愛,各種款的年輕女孩。
簡一凡,發現,自己應該出問題了,對女孩沒感覺,反而對青澀幹淨的小男生很容易就有反應。
恰好,一個同班男同學對他很好,很喜歡和他在一起,兩個人一起吃飯,上課,運動,那個人先表白的。
他對他也挺有好感,很單純,很真誠的兩個人,簡簡單單的,幹幹淨淨的兩個人,就這樣在一起了。
兩個人從大二開始到大四上半年,很合拍,很平穩,很默契的度過了,甚至,兩個人都已經商量好了,一起去國外留學。
對方家境不是很好,他也許諾留學期間的費用他給他付。對方不是那種算計他的人。
那時候真的想天荒地老的。簡一凡不是很鬧騰的那種人,對方也喜歡這種平靜如流水的感情。
這事吧,這麽久肯定大人會知道的。
首先是周圍的朋友知道了,然後同學知道了,然後同鄉知道了,最後對方的父母知道了。
能養出那樣修養的兒子的父母,也是有骨氣要氣節的人。
自己的父母也知道了,因為對方的父母找到自己父母了要求管好自己的兒子,別帶壞了別人的兒子。
在知道自己兒子是同*性*戀的震驚中,自己父母也不是受人氣的人啊?強勢棒打鴛鴦!
倆竹馬都沒有工作能力,都是靠父母生活的 。但是感情好啊,兩人一塊走了,去了日本。
很快卡就被凍結了。倆人在日本靠給人打工,維持生活。
對方還好,可是他就不行了,他打小那受過這個啊?對方打工,養活他。
那段時間,他真受不了。不是苦受不了,是因為看着自己喜歡的人因為自己受這樣的罪,自己就像個廢物。
這種感覺太不好了。他一直在所有的關系中,都是強勢的,都是我說一,就是一的性子。雖然都是采取的和平手段。
用最後的100元日幣打了回家的電話,很快家裏就來人,接走了。
對方被送到美國去讀MBA了。因為,已經答應他了。算是自己背叛的補償。
他沒敢和對方當面說分手,但是行動已經說的很明白了。
通過這件事,他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你自己要有能力,保護保證自己,和自己愛的人生活的能力。先別說什麽實現夢想的能力。
他沒去留學,畢業後直接進公司,選擇自主學習管理專業。
有兩三年的空窗期,身邊沒人。只是工作和學習,很有一副繼承人應該有的積極向上的模樣。
但是自己知道寂寞。孤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