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任務居然這樣完成了
莊肅郎本就打算近日上京為來年的春闱做準備,只因天氣惡劣方才推後行程。如今天氣轉晴,他便重拾先前的計劃,開始打點行裝。
杜九娘沒想到他年僅十八竟已是舉人了,感嘆一番後,左右閑着無事,便幫幫他的忙。只是整理書的時候,她經常能翻出些頗有趣味的,在一邊翻看着就忘了時間。
見她喜歡,莊肅郎便大方地借給她,讓她得以打發閑暇時光。
這日杜九娘剛進他那兒,莊肅郎便遞給她一本書,“應當是你喜歡的,拿去看罷。”
杜九娘稍稍翻了下,果然合眼緣,謝過他後便去了院子細看。
這時無垢和尚蹑手蹑腳地來了。
杜九娘聽到丫鬟們的低語聲,也只當他是來尋莊肅郎的,依然自顧自地在石桌前看書。
誰知無垢和尚朝莊肅郎屋裏快速瞅了眼後,卻是飛快地朝她跑來,胸口處還鼓鼓的好似有什麽東西,被他極力掩着才不至于跑得掉出來。
在杜九娘主仆三人直直的注視下,無垢快速從懷裏掏出兩物塞到石桌下,側頭瞄了眼,又用腳往裏踢了踢,搓着手頗不好意思地對杜九娘道:“老和尚有一事相求,不知姑娘可否答應。”
“你先說什麽事情。”
無垢嘿嘿笑着,壓低聲音說道:“老和尚剛才下山的時候碰到了兩只不長眼的野雞。那野雞跑啊跑啊,嘿,沒看清路一頭撞到樹上給撞死了!老和尚無法,這就把它們給拿回來了。”
杜九娘笑得溫和大方,“這樹得多好的運氣啊,能一次撞死兩只雞。”
無垢和尚拍案說道:“是啊!老和尚也弄不明白啊!”又嘿笑道:“還煩請姑娘讓兩位姐姐幫忙收拾下,一只給姑娘和姐姐們嘗鮮了,一只分成肉脯,給公子爺帶上。”
風兒便啐他,“你叫誰姐姐?”
沙兒扯扯她衣袖,對無垢說道:“咱們姑娘待菩薩向來心誠,在這廟裏頭烤肉,總歸是不太妥當的。”
杜九娘好不容易得了幾天的閑散日子,不耐煩搞這些,就也想嚴詞拒絕。
新任務的叮聲悄然響起,杜九娘立刻肅容說道:“莊公子這些天怎麽待咱們的,你們可都還記得?不過是烤些肉食罷了,又有何難?”
杜九娘說着,不動聲色戳開面板,才發現這是支線任務,并未在先前的隐藏任務下。她便松了口氣。
系統歡快地蹦跶開來。
——親,喜歡不喜歡?驚喜不驚喜?人家可是準備得很齊全喲!親可以好好享受美味時光的喲!
杜九娘懶得理它,先去翻任務說明。
呵!竟然烤具調料一應俱全!
可是……
杜九娘點點面板上的烤具,嗤了聲問道:你要讓我用這些東西?
——是的喲親!人家為了準備這些東西,可是費了一番心思呢!
杜九娘:很好,那你告訴我,該怎麽和她們解釋‘不鏽鋼’這種東西吧。
系統君:……
最終烤架和調料還是無垢和尚偷偷摸摸弄來的,雞也是他尋了盆子和熱水來收拾好的。
這家夥本就塊頭大,來來回回折騰了幾次,莊肅郎想裝沒看見都不成了。
“你們這是作甚?”
在無垢哼哧哼哧來了又離去後,莊肅郎出屋行至花邊,看了眼嬌豔欲滴的美人蕉,這才轉去杜九娘那邊問道。
倆丫鬟早就私下裏商量過想讓莊肅郎幫忙烤雞,此時風兒便道:“莊公子有空麽?不妨一起來……”
她話說到一半就被杜九娘制止了。
杜九娘生怕有外人插手自己的任務就完不成了,左右也不是多難的事情,就眼神示意倆丫鬟不必開口,又對莊肅郎高深莫測地說道:“這是個秘密。”
莊肅郎也不知想到了什麽,輕輕一笑,就也沒再追問,只是低聲提醒杜九娘道:“今兒早點去見方丈吧,別去太晚了,省得嗆到了老方丈、漏了餡兒。”
寺廟的方丈大師是個精瘦的老人,笑起來一團和氣,非常慈祥。杜九娘醒來的當天下午就帶着兩個丫鬟去向方丈道了謝,自那時起,她日日都會去老方丈那裏一趟,有時候是蹭杯茶喝,有時候聽老方丈談一會兒佛經。
杜九娘聽莊肅郎這樣說,先是怔了下,爾後才反應過來,莊肅郎這是暗示她別烤了肉後再去見方丈,省得讓人家聞見烤肉味兒給發現了。
……
傍晚時分,寺裏竈上開了火,杜九娘這邊就也烤起了雞。
此時風剛好從寺院前院往這邊吹,這裏有點什麽味道,也很快跟着風消散了,不會去到前面。
杜九娘以前是烤過雞,可那時候用的是烤箱,來了後一直做大家姑娘沒動過手,故而這樣原汁原味做烤雞,她還是頭一回。偏偏她若是不親自參與進去的話,任務或許就完不成,因此行動之時她比兩個丫鬟還賣力。結果不多時,手上就被弄了幾個燎泡出來。
無垢和尚說送給她們一只,但雞烤好了後,杜九娘卻吩咐丫鬟們将兩只都收拾成肉脯。
——她也不是特別重口腹之欲的人,莊肅郎比她更需要這些,索性全給他罷。
倆丫鬟将烤肉割開晾上,這才聽到杜九娘小小的抽氣聲。仔細一看,竟是有了燎泡了。
兩人見了,心疼得不行,這個時辰了還不能去前面借藥,便只好去尋了莊肅郎。
莊肅郎正端坐在房內,透過窗戶遙望夜空,手邊擱着一本翻開的書。
丫鬟們在他門口垂首站好,向他行過禮,風兒這才說道:“咱們姑娘為了做那些肉脯,可是将手都弄起了泡了。”
沙兒說道:“無垢說給姑娘一只,公子一只,但姑娘一個都沒留,全給公子做肉脯用了。”
倆人最後齊齊說道:“姑娘待公子爺可是極好的。”又眼帶希冀地看着莊肅郎,輕聲問道:“公子您這兒有藥嗎?”
莊肅郎聞言,終于動了動,起身行至門邊,側倚着門框偏頭朝杜九娘看去。
杜九娘正疼得甩手,突然覺得脊背沒來由地一陣發寒,擡眼去看,卻見莊肅郎正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大黑天的,她愣是從那目光裏看到了兩小撮火苗。
汗毛直豎,杜九娘正要努力湊起個笑容來,對方卻轉了視線,待她愣了下再去看,就只能看到關着的門板了。
等到倆丫鬟回來,杜九娘忙問:“你倆和他說了什麽?”看把那小子吓得,都眼冒火光了。
風兒郁悶道:“奴婢們跟他說姑娘手都傷了,暗示他給姑娘弄點藥膏來抹手呢。”
“誰知他一聲不吭地,理都不理。”沙兒氣道:“虧得姑娘還給他親自做肉脯呢!”
她倆憤憤不平,但杜九娘是為了任務才去那樣做、而不是為了他,便也不甚在意地道:“無妨,人家救了咱們已經該感激了,還求那許多作甚。”
倆丫鬟想想也是,雖心情不好,卻也各忙各的去了。
晚上杜九娘睡得正好,隐約聽到有人在敲門,卻又有些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
那敲門聲持續不斷,杜九娘不堪其擾地醒來,才醒悟真的有人在敲門,只是那聲音一下、一下的,帶着些許遲疑,卻又不肯放棄。
杜九娘問了聲是誰,見無人答應,便披了衣服起來看。誰知一開門,就見莊肅郎清隽的身影正大喇喇地立在面前,着實把她吓了一跳。
“你這是做什麽?”
他一向長得高,如今她才到他肩膀,只能拼了命地仰着頭和他說話。
“這個忘了給你了。”莊肅郎将一物塞到她的手中。
指尖相觸後,冰涼的感覺襲來,杜九娘就着月光低頭看到是個瓷瓶,由內而外透着股子藥味兒。
“你等下抹上,會好得快些。”
杜九娘剛應了一聲,再擡頭,人已經走遠了。
丫鬟們正睡着,杜九娘便也沒叫醒她們,自己慢慢上了藥。這樣一折騰,就過去了許多時候。第二天醒來,便到了日上三竿之時。
穿衣之時她才知道,莊肅郎竟已走了。那些晾得僅僅半幹的烤肉,也被他帶走了。
“公子一早和方丈辭行後就離開了,都沒見我一面。”無垢和尚早早地就來尋了她。此時兩人在石桌前說話,無垢和尚面容哀戚。
杜九娘頗有些哭笑不得。
“他不過是去趕考罷了,過些時日必然還會回來的。”
無垢說道:“老和尚家裏人死的四散的散,這些年對老和尚最好的就是公子了,老和尚一直當他是親人。如今公子走的時候卻見都不見一面……”
杜九娘倒是沒料到這一層,默了默後說道:“他許是怕離別的時候會傷心罷。”
正在這時,風兒欣喜的聲音由遠及近:“姑娘,姑娘,您看誰來了。”
杜九娘擡眼去看,就見孫媽媽正由兩名出家人引着朝這邊行來,面色焦急,後面拉拉雜雜跟了好幾個丫鬟婆子。
“感謝菩薩,感謝菩薩!姑娘您沒事真是太好了!”孫媽媽大老遠地就用帕子拭着眼角、大聲說道:“那時候發現姑娘不見了,老太太都急病了。昨兒聽到車夫回去說姑娘安然無恙,大家高興壞了,老太太特意吩咐老奴将姑娘好好帶回去,若是有丁點兒差錯,唯我是問。”
杜九娘忙起身迎過去問道:“祖母可安好?”
“好多了。老祖宗本想親自來接姑娘,只是那時咱們都被困在苦度寺好些天,家中遭了災亂成一團,如今剛回去不久,老太太與大太太、二太太在家裏主持事務走不開。咦?這位是——”
孫媽媽疑惑問着,杜九娘便順着她視線看去。
“大師,是您嗎?”孫媽媽遲疑着道。
無垢和尚先是莫名其妙,繼而臉色一白。
嘀聲響起,杜九娘戳開一開,竟然是“八年前的和尚”那個任務完成了。
杜九娘愕然,有沒有搞錯?他會是那個和尚?
系統默默爬過:看來是這樣的了親……
可他那時候還是山賊啊!
——問題、問題就在這兒啊,親……
作者有話要說:還是沒趕在十二點前……
昨天收到留言,有人說系統君是“史上最惹人厭的系統”,我覺得……還不至于吧?!
啊!肅郎的人氣終于比系統君高一點點了嗎?
大家現在喜歡肅郎多點還是系統君多點呢?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