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章節
人有什麽事都直說,不會瞞着他,所以他不會猜弓羽心思。
陸應南沒注意到弓羽也不生氣,只是繼續捏着他的手,聽他不停說話。
好多話,陸應南像是把這麽多天沒見的話都攢住一起過來說了。
弓羽有很多不知道的東西,比如陸應南說有人送了一頭小鹿給他,身上長着斑點,很好看,有時間帶弓羽去看。
長着白色斑點的小鹿?弓羽甚至連小鹿是什麽都不知道。
他只安靜的聽着,陸應南累了也會停下來歇會兒,就把另一只手也給弓羽,讓他一起玩。
難得他們兩個沒有起分歧,安安靜靜待了一個下午。
晚上來人接陸應南時,弓羽一路跟到院子門,把自己好幾次送陸應南走都沒問出來的話問了,“下次什麽時候來?”
陸應南聽見後笑得眼睛彎彎,回來抱住弓羽,在他耳邊輕聲悄悄道:“下次逃出來,我一定盡快,弟弟在家好好等我嗷!”
他眼睛又大又好看,彎起弧度後更加漂亮,等他起來,弓羽呆呆看着,沒忍住伸手摸了摸。
陸應南笑着被人抱回去,弓羽小步跟着,一直到了巷子口。
陸應南最後對他擺擺手,“你可不能走,等着我!”
弓羽點頭,看不見人了才回去。
他本來就沒想着要走,只是去找陸應南,現在人不用找了,下次還回來呢。
弓羽回到房間,一進去才看見床上那件大氅。
陸應南又把自己的大氅忘在這兒了。
弓羽把這件也疊起來放好,等着像上一件那樣讓四哥帶回去。
他像是突然想到什麽一樣,從身上摸出幾塊破布。
這是他今天路上撿的,攢起來,等多了就可以用了。
弓羽把布都收到一起,滿意的笑了。
晚上四哥來的比平常早,一進來就笑,“聽說今天少爺來了,高興嗎?”
弓羽轉身不去看他,但是臉上表情憋不住,明晃晃的高興。
四哥說了他兩句沒出息,給他拆開一副新藥,“等這副藥用完你就好了,随便活動都沒事了。”
弓羽驚喜的看着他,“可以出門?”
“出門去哪兒?”四哥笑着瞪他一眼,“你一個人可別瞎跑,小心被人抱走賣人肉吃了。”
“吃人肉?”
弓羽有點被吓到了,問他。
四哥點頭,“就是啊,就抓你這種好欺負的小孩兒。”
弓羽靠在床邊不說話了,确實有點怕。
四哥在那邊自言自語,“你還算好的,當初是在山裏,要是你是城裏的流浪孩子,能活到多大都不一定。”
弓羽爬上床坐着,好一會兒才道:“要不別讓他來了。”
“誰啊?”
“陸應南。”
四哥嘶溜一聲,“你能不能不要老是喊少爺大名?”
弓羽直勾勾盯着他,根本不回答他這句話。
四哥無奈嘆氣,“你不想叫少爺,叫聲哥也行,少爺他沒事的,身邊有人保護他。”
“那也危險。”弓羽晃着腳,突然想起來今天出門的事沒告訴四哥,“我今天出去了。”
四哥還真不知道,被說的一愣,“敢興我還告訴你晚了,你自己出去的?”
弓羽點頭,不是他自己還能有誰。
“我在外面認識了個爺爺,就在對面。”
四哥舔舔上牙膛,可給他厲害壞了,還能自己認識人了。
“對面哪兒有爺爺,我天天來來回回的,怎麽就沒看見,這巷子裏有對面?”
弓羽擡手指着老爺爺家的方向,四哥才看明白他的對面是街對面的意思。
四哥擺擺手,警告道:“以後不許自己出去了。”
弓羽沒吱聲,躺倒盯着房頂去了。
這小孩兒倒是誠實,不想答應就幹脆不說話,不會答應了以後還不聽話。
四哥無語的哼哼兩聲,拿起藥開始煎藥。
弓羽白天跑的太遠,下午又和陸應南呆了一下午,一躺下來就開始困,迷迷糊糊睡着了。
四哥給他換藥都沒醒,最後還是被拎起來喝的藥,喝完就又睡了。
按照陸應南說的,弓羽真的不出去了,每天都在家裏等着他,有時候在房間裏,有時候跑院門口蹲着。
連着五天陸應南都沒來,弓羽蹲在院子門口,老遠就聽外面街上熱熱鬧鬧的。
他怕四哥說的吃人肉的事,也不敢再往街上跑了,往前走幾步試探一下,聽見聲音大一點就趕緊往後縮。
他待了半天,馬上就要正午了,就看見巷子口站了一個人。
是那爺爺,弓羽往前走幾步,站到對方能看見的地方,沒一會兒那爺爺就擺手讓他過去。
弓羽也不知道過去要幹什麽,傻乎乎的往前走。
爺爺從布袋裏拿出一塊餅,一邊遞給他一邊道:“好幾天都沒看見你,在幹什麽?”
弓羽接過餅抹了一把臉,先不吃,先說話,“等人。”
爺爺笑了,問他在等誰,弓羽又不回答。
對于他的古怪爺爺已經習慣了,就笑着摸他頭發,“你家裏現在是不是就你一個人?”
弓羽擡頭看他,不明白什麽意思。
爺爺就繼續道:“看你這小臉髒的,都沒人給你洗洗。”
弓羽又抹了一把臉,低頭看着腳尖不說話。
他不說話沒關系,爺爺指這外面街上,“走吧,去爺爺家裏,爺爺給你燒熱水洗臉。”
弓羽往後縮了一步,指指巷子裏面,“不用,我回家。”,然後把餅還給爺爺就跑走了。
爺爺站在原地莫名其妙看着他,覺得家裏可能有其他人,就不再管弓羽了。
弓羽回去後關緊院子們還覺得害怕,怕爺爺是要把他帶走吃人肉。
他上次被賣出去,也是有人給了他一個好吃的,然後就把他抱走了。
弓羽還是有點防人之心在身上的。
從這天起他再也不去院子外面等人了,一等又是好多天,四哥來時說快要年節了,陸應南事情多出不來。
弓羽不聽,還繼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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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陸應南确實事情不少,上次偷跑出去被家裏知道以後挨了好一頓罵,帶着他出去的幾個人也都挨罵了。
挨罵不打緊,陸應南挨了罵以後就給那幾個仆人說好話道歉了,讓他們下次還能帶着自己出門。
但是他沒想到,這下次就成了再也沒有下次。
陸夫人親自盯着陸應南學習,就是不讓他有往外跑的機會。
陸應南還求了幾次,說自己好好學,能不能勻出來一天去見弓羽。
陸夫人不答應,說他課業緊,沒時間,一切都等年節以後再說。
辛苦陸應南和夫子,別人都早早從學堂回家準備年節了,夫子還要每天來陸府給陸應南單獨授課。
陸應南到不覺得辛苦,只是一想到弓羽還在家裏等着他就着急。
他怕弓羽等的久了又偷跑出去。
四哥每天都見弓羽,陸應南在府上除了靜娥姐姐就是最願意和四哥說話,天天問他弓羽怎麽樣。
四哥說弓羽都快好了,下地跑跳、上房揭瓦一點兒事兒都沒有。
陸應南聽了心饞,偷偷商量讓四哥帶他出去一趟,四哥不肯,說他最近應該好好在家裏待着。
他就只能在空閑時自己坐在屋檐下看着院子裏晃悠的小鹿,偶爾和小鹿聊幾句,身邊站着的每一個都是不讓他出門的人。
一晃就要過年了,陸應南看着府上挂起的燈籠,看着不斷送進院裏的紅色衣服,想着弓羽有沒有這些呢?
當天他就找來四哥,讓他帶了好幾個燈籠,還給弓羽拿了幾件紅色衣服。
四哥樂呵呵的把東西帶到弓羽哪裏,告訴他陸應南在府裏過年,出不來,但是給他這麽多禮物。
弓羽沒見過大紅燈籠,四哥幫他挂在檐邊,天黑時點起來,那一抹紅讓弓羽興奮的一夜沒睡着。
他就一直盯着外面的燈籠,沒有那麽多蠟,睡覺時四哥就把燈籠吹了,但隔着窗紙還是能模糊看見一點紅。
還有枕邊放的那幾件新衣服,都是陸應南給他的。
早上四哥走的時候告訴他今天晚上有煙花看,還問他見沒見過煙花。
弓羽從來沒見過,覺得新鮮。
北商的年節異常熱鬧,來往的還有各地的商人,他們帶着各種新奇玩意在街上游走,花燈花鼓戲串街走巷。
陸應南終于被允許出府了,但只能在晚上,跟着自家人出去街上逛逛。
他還想着怎麽逃跑去見弓羽,結果四哥告訴他可以把弓羽帶出來見他。
陸應南高興壞了,從出府那一刻起就開始盼着見到弓羽。
弓羽被四哥捯饬了一下午,洗幹淨換上新衣服才帶出門。
紅白色小襖穿他身上顯得人黑,但看着喜慶,比之前那些破破爛爛的小衣服都好看。
四哥告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