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當着劉徵的面接秦天的電話,讓秦海峻感覺有點怪異。自從他知道劉徵就是自己以後,這種微妙的感覺時不時就會冒出來,比如現在。
秦海峻想不明白,現在的劉徵對秦天究竟是什麽感覺?
“要接嗎?”他下意識地詢問劉徵。
“這是你的電話,你決定。”劉徵微微訝異,原來秦海峻對自己的依賴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不過他馬上給出有用的意見:“我覺得他找你,應該沒有好事。這個階段會發生的跟你有關的事情,只能是他發現了自己不育。”
秦海峻挑起眉頭,因為秦天發現自己不育的結果就是,逼自己兒子結婚。
“我就看看你猜得對不對。”秦海峻接了電話,但是十分肯定自己不會按照秦天的安排去做,同時他向劉徵保證:“就算是真的,也沒用,我不會結婚,我只跟你一起。”
“小峻,今天周末,你人在哪?怎麽不回家?”秦天的聲音平緩傳來,他一直是這樣的調調,對外人和對兒子沒甚區別。
“我跟朋友在外面玩,你有什麽事?”秦海峻問他。
“當然有事,你先回來一趟,我這裏有點事跟你談談。”秦天說。
“什麽事非得回去說,現在說不行?”秦海峻對自己老子也是淡淡的。
“事關重要,等你回來再說,快點。”秦天說罷挂了電話,不給秦海峻拒絕的機會。
“他挂了。”秦海峻看看劉徵,用眼神問他該怎麽辦?
“十之八九是那件事。”劉徵攬着他肩膀,帶他出校園:“走,先回去看看再說。”
秦海峻意外輕松:“你跟我一起嗎?”他以為劉徵會讓他自己一個人回去。
“那當然,反正他又不是沒有見過我。”劉徵無所謂地說。
“你不怕他發現?”秦海峻很享受這種走在劉徵身邊的感覺,總覺得有他在就什麽都不怕。
劉徵拽拽地說:“發現又怎樣,他這輩子就你一個親生兒子,他能對你怎麽樣?”接着湊近秦海峻的臉龐:“就算他想對你怎麽樣,不是還有我嗎?”
秦海峻戳戳他的胸膛:“你頂什麽用?”
秦天要真是想怎麽樣,十個劉徵也沒用。
“我能替你挨揍,能為你兩肋插刀,還能帶你遠走高飛,你說我能頂什麽用?”劉徵笑眯眯地說:“總之你想要的一切,我都能給你,除非我沒有。”
他那張甜死人的嘴巴太能誘惑人,每每撩得秦海峻心湖激蕩,心肝兒亂跳。
“你就哄我吧。”少年故作平靜地說。
“怎麽哄你了,我從來沒有光說不練的臭毛病。”劉徵頗自豪地說。
秦海峻簡直受不了他那股臭美勁兒,覺得這個人怎麽看怎麽可惡,然而很矛盾地是,怎麽看怎麽挪不開眼,就是愛死了他。
……
在秦家等待的秦天,沒想到秦海峻不是自己一個人回來,還帶了朋友。
不過好在秦海峻識趣,先把朋友帶上自己房間,才到書房跟他談話。
“小峻,以後整個秦家家業都是你的。”秦天第一句話就這樣說,他對錢財其實不在意,這個家業也是他從父輩手上接過來的。還算他自己有點能力,沒把家業敗光,到時候風風光光交給下一代,自己享清福。
這話聽着明顯僅是開頭,重點是後續,所以秦海峻沒有接茬。
“小峻現在有女朋友嗎?”秦天問。
“我還小,現在說這些還太早了。”秦海峻搖頭說。
“不小了,你今年也二十了吧?”秦天不是很确定,不過沒關系:“我記得跟你這麽大的時候,已經交過不少女朋友。這是人之常情,你應該嘗試一下。”
秦海峻皺眉說:“所以你找我回來,就是建議我交女友?”
秦天哈哈笑:“也可以這麽說,其實我想給你介紹結婚對象,對方是南城有名的千金小姐,人長得漂亮,性格也好,跟你很相配。”
“你說的相配,意思就是她家跟我家一樣有錢?”
“不,錢是其次,除了看錢,也要看名。”秦天過來拍拍秦海峻的肩膀說:“相信爸爸,那位小姐是個不錯的,你明天去見見她如何?”
秦海峻搖頭:“不如何,我不想見。”
他一口回絕了,令秦天很意外:“你有了女友?就算這樣也沒關系,你要清楚,男人不可能只有一個女人。”
“不是這個原因,我暫時沒有交女友的打算。”秦海峻默默心想,我只有一個男人。
“為什麽不想交?你是男人,交女友是天經地義。”秦天看向兒子下三路,心裏閃過各種擔憂。
“我年齡還小,暫時不想考慮這些。等過幾年或者會考慮。”秦海峻耐心說,既然确定了秦天的用意,他就想走了:“還有,我沒有二十歲,我今年十九。”
“結婚确實早,但交女友沒關系。”秦天說。
“不,我不想搞出私生子。”秦海峻擡了擡眼眸,清淩淩地耐着性子說:“我的婚姻問題,請你過幾年再跟我談吧。”他說罷,然後起身要走。
“小峻,我希望你早點結婚生子。”秦天叫住他。
“……”秦海峻很想一口拒絕,告訴他自己有對象而且是個男人,不過劉徵叮囑過他,要拖着不許講:“嗯,早也要有個限度,反正現在不行,等我大學畢業再說。”
秦海峻心想,到時候自己都跟劉徵雙宿□□去了,誰還管秦天這個不育不孕的老頭子。
兒子年輕氣盛不聽講,秦天也沒辦法,只能眼睜睜看他離開。
秦海峻迫不及待地回房間找劉徵,他現在心裏有點不痛快。
“說完了?”劉徵在房間裏看雜志,聞聲擡頭問。
“說完了,他果然找我說結婚的事。”秦海峻走過來,坐在劉徵身邊開始點煙,今天的第一根。
“你怎麽說?”劉徵不意外。
“還能怎麽說,跟你吩咐的一樣。”秦海峻皺着眉頭,突然不安,他側頭問劉徵:“你會不會是真的打算讓我畢業去結婚?”
如果真是這樣,他得砍了劉徵。
“怎麽會呢,我最讨厭結婚了。”劉徵摸摸下巴,重新說過:“不對,應該說我最讨厭男女關系,太惡心了你覺得呢?”
秦海峻呆呆附和:“那是……”
“完全沒有和你在一起輕松,你看,不用猜來猜去,也不會自私自利,更不會吵架。”劉徵捏着秦海峻的下巴,愉快地親一口。
“雖然我沒有‘你就是我’的真實感覺,但是,我也不會對你自私。”秦海峻摸着劉徵的臉,也回吻劉徵。
他對劉徵的愛,是真正的愛,不摻雜任何雜質。
任何一個有心肝的人,面對這樣一份純粹的愛戀,想不感動都難。
“你真美。”劉徵親吻着秦海峻的眼睛,他喜歡用美這個字眼來稱贊這個少年。
美麗并非只指外表,而是一切美的感受。
“十年後我也會像你這樣嗎?”秦海峻顫動着眼睑低聲詢問,在他眼中的劉徵很神秘很有魅力,跟自己完全不相同。
單單是劉徵身上那份藝術家特有的氣質和審美,就是他所不能模仿的。
“應該,不能吧。”劉徵抱着他,不是很确定這個問題。
十年前的他也沒想過,自己十年後會是這副德行。
如今秦海峻不用再經歷那些挫折,按照他這種傻白甜的環境成長下去,怎麽可能會跟劉徵一樣。
“我對我自己,很不滿意。”秦海峻悶在劉徵懷裏,這樣說。
“你還小。”劉徵摸着懷裏的腦袋,笑着寬慰:“其實我更希望你這樣慢慢長大,以後絕對不能長歪,要是像我就完了。”
“為什麽完了?”秦海峻低聲問,他感到好奇,還有趣。
“你不是總說我讓你恨得牙癢癢嗎?要是你以後也讓我恨得牙癢癢,咱兩肯定要掰。”劉徵十分肯定地說。
“屁話,掰不了。”秦海峻趕緊用力抱緊。
“你真愛我。”劉徵笑笑嘆息。
一秒鐘成功撩壞秦海峻,真的讓人牙癢癢,不過這也是事實。
秦海峻咬了他兩口,就默認。
确實很愛,想要天荒地老。
然而現在還這麽年輕,一輩子長得讓人發慌。
……
離開秦天,第二天裝修的工人到位了,秦海峻要去帶人搞裝修。
溫羽以為是劉徵過來處理,沒想到跟他接洽的是秦海峻。
“電器都搬走了嗎?”秦海峻身後帶着幾名裝修工人,走上二樓看見溫羽站在那兒。
“搬了,劉徵沒來嗎?”溫羽抱着胳膊,看他身後。
“沒來,他忙。”秦海峻打開門,帶工人進去,不再理會溫羽。
這人态度挺拽的,溫羽感覺。
聽着秦海峻在裏面吩咐工人怎麽裝修,溫羽好奇地走過去圍觀。
然而他寧願自己沒過去,那樣就不用郁悶。
“你這些家具真的不搬走?”秦海峻拿着自己昨晚規劃好的圖紙,再看看這間小客廳,他十分不滿意地皺着眉頭。
這裏畢竟是自己和劉徵要住好幾年的地方,他當然想裝修得好一點。
而且秦海峻本身有點挑剔,并不想用別人的舊家具。
溫羽抽抽嘴角說:“我不是說了嗎,我沒地方放。”
秦海峻幹脆說:“那就扔掉好了,我重新買一套新的,以後留給你。”
如果溫羽會想的話,肯定會答應,這是有利無害的事情。
不過秦海峻的态度真的有點膈應人,溫羽說:“我真不缺一套家具。”
“……”秦海峻側目,這是好事,他好奇溫羽為什麽不答應?他皺着眉說:“我們想住得舒服點,也願意花心機和時間去裝修,這對你來說不是壞事,你為什麽就這麽執拗?”
被按上執拗名頭的溫羽有點懵,他承認自己确實有點跟秦海峻對着幹的心理。
這還不是因為秦海峻自己不讨喜,不過,作為一名合格房東,應該朝着利益前進。
“好吧。”他思考了片刻說:“家具可以搬走,但你不能随便亂裝修,我要看着才行。”
秦海峻點頭說:“你放心,不會拆了你的房子。”
溫羽今天有空,他打電話叫人來搬走家具,順便看着秦海峻在屋裏折騰。
跟秦海峻唠叨熟悉了以後,會發現這個人其實很直率,沒什麽城府。
面對秦海峻的時候,不會有面對劉徵那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對了,我有個問題很好奇,你和劉徵是什麽關系?”知道秦海峻的□□況以後,溫羽确定他們不是親戚,兩人也不同齡,更不同校,這是哪來的友誼?
秦海峻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說:“你以後就知道了。”
他們昨天牽着手在美院逛校園,劉徵那些同學應該很快就會一傳十十傳百。
雖然現在gay不是什麽新鮮事,每個人身邊多多少少有那麽一兩個,但是公然出現在大衆面前,還是會被側目。
“神神秘秘的,不能你告訴我嗎?”溫羽更加好奇了。
但是秦海峻不說,他搖搖頭繼續規劃房子,看看哪裏還需要注意。
周一大家各自上學,因為師範比較遠,所以是秦海峻開車,而劉徵坐公交去美院。
目測美院附近的房子沒那麽快裝修好,全部搞完大概需要半個月左右,他們還要在小房間裏住半個月。
不過搬家與否對于秦海峻來說并無區別,只要有劉徵的地方就是家。
上次回家跟秦天談過以後,周三秦天又再次找了秦海峻,逼他去見那位千金小姐。
秦海峻看着手機裏,秦天發過來明顯是偷拍的照片和個人信息,他厭煩地關掉,删掉。
沒有得到兒子的回應,秦天以為秦海峻不喜歡這種類型,他陸續找了幾個發過來。
最後甚至打電話給秦海峻,透露就算是私生子也不介意的意思,可惡心到了秦海峻。
“劉徵,你說他是不是瘋了?”每次被秦天騷擾,秦海峻只好向劉徵抱怨。
“別管他,等他結婚了就沒空管你了。”劉徵安撫說,他希望跟秦天結婚的還是那位厲害的女士,可以管住秦天。
反正秦天不育,就算結婚也生不出兒子。
而上輩子準備跟秦天結婚的,是一位二婚有子的女強人,她大抵不是圖秦天什麽,只是要個伴兒。
人家家裏也有錢,兒子繼承家業,也不可能來跟秦海峻攪渾水。
所以秦家就秦海峻一根獨苗苗,怎麽都不怕。
只不過,秦家這根獨苗苗眼看着就要斷根。秦海峻和劉徵都不是喜歡小孩的人,他們肯定不生孩子。
“他說以後家業給我,我怎麽管?”從某方面來說,秦海峻是一枚地地道道的富n代,纨绔子弟。
“高興就自己管,不高興就請人管,這個不用你操心。”劉徵下意識地給他撐着。
“好。”就是他這樣縱容,才會養成秦海峻依賴他的性格。
所以還真不能怪秦海峻長不大,只能怪劉徵太寵着自己。特別是兩個人決定在一起之後,劉徵對秦海峻簡直,沒有了任何要求。
從長遠的角度來說,這是自作孽的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