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電影
萬宜寧給付左笙預定了一周的課程,也不知道為什麽,石硯玺竟然每天都能抽出一兩個小時來授課。
影後不應該很忙麽?
對此,石硯玺的回答是:“萬總讓我推了,給了我很多好處。”她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說:“不要問到底是什麽哦~”
付左笙笑了笑,做了一個緘默不語的動作。
這一周裏付左笙沒什麽大事,基本上就是跟着石硯玺學演戲。石硯玺不愧是影後,對演戲之道頗有心得,每每展示總令付左笙贊嘆不已。
石硯玺演戲一流,是個徹徹底底的實踐派,教起付左笙來卻有些力不從心。有些技巧她自己能掌握,卻表達不出來;能一遍一遍演示,卻沒法手把手地教。
付左笙不知道萬宜寧知不知道術業有專攻這回事,在叫人演戲這回事上,一個普通的表演老師可比影後靠譜多了。
不過石硯玺也不僅僅只教導演技,她偶爾也會問付左笙的感情近況。
說感情近況,無非就是跟金主的進展。
付左笙都不好意思說,自從上次之後,萬宜寧再次失蹤,也沒預告下一次見面。
石硯玺聽到之後笑了笑,說:“沒事兒,萬總是真的忙,不是要換人了。”
付左笙驚訝道:“萬總忙成那樣,還有時間換人?!”
石硯玺說:“你沒經歷過,我怕你亂想嘛。有機會抓住萬總的人可不多。”
石硯玺說起這個的時候,表情平靜,又帶着一種過來人的淡然。付左笙八卦的很,差點沒忍住,想問問她跟萬宜寧的轶事是不是真的。
石硯玺的傳聞很多:早年以包養出道、郁郁不得志了很久、打壓過新人、私生活混亂、睡過粉絲、被粉絲刺殺身亡……
雖然正面新聞更多,但是負面新聞的存在時間更長,影響力更大,就連付左笙都有點被洗腦。
付左笙看着石硯玺,對方雖然在娛樂圈的大染缸裏沉浮了那麽多年,但是笑容卻很純粹。
付左笙心裏一動,問:“硯姐你粉絲那麽多,有認識什麽很特別的粉絲嗎?”
比如可以同床共枕的粉絲;又比如可能對你有仇的粉絲。
石硯玺看了她一眼,努努嘴道:“不就是你嗎?本宮親自冊封的粉絲。”
付左笙:“……”
好吧,我現在姑且也算是你的粉絲。
可她并不是想說這個。跟石硯玺的接觸多了,交情也深了一些,她不想看到一年後石硯玺的訃告。
付左笙說:“那你跟粉絲關系都這樣?”
石硯玺詫異道:“說實話,這麽多年來我就認識一個粉絲,就這還是你裝的,我真的好心痛啊,我到底有沒有真愛粉啊!”
影後浮誇地痛心疾首着,付左笙卻心有戚戚焉。
我沒有石硯玺這樣的天賦,是真正的沒粉。要是有的話,也就不會死得那樣凄涼了吧。
付左笙總是會假設,若自己擁簇無數,有人因自己的死亡感而涕下,那自己是否還死不瞑目,是否有可能就此往生?
這些念頭也曾一閃而過,可付左笙從來沒有抓住過它,也從未弄清楚自己到底是在為了什麽而沮喪。石硯玺無心的一句話卻直接把這種情緒綁到了付左笙的面前,告訴她:你其實是不甘心的。
不甘心九年的時光都浪費了,死後沒人記得沒人緬懷,只有報紙知道她曾經死過。
萬宜寧消失一周,之後準時出現在別墅。這一次白洛莉倒是有預告過,因此付左笙還算有準備。
萬宜寧一出現,就扔給了付左笙一份合同。
是一份版權合同,關于《情敵》的電影改編權。
付左笙不知道原作者對于這份合同的反應,她只知道自己仿佛在做夢一樣。
萬宜寧原來是這樣的人設麽?一言不合就甩合同?
她原本只是想拿一個網劇的角色而已,沒成想萬宜寧直接丢過來一個電影。這財大氣粗的,就算自己是受益的一方,付左笙也吓到了。
可萬宜寧偏偏還漫不經心地坐在座位上喝果汁,道:“看中哪個角色告訴洛洛,她給安排。”
付左笙暗中捏了捏自己胳膊,痛覺告訴她這是真的。她這才敢小步挪到萬宜寧的身邊,道:“萬總……”
萬宜寧瞥了她一眼,從鼻子裏哼出一聲:“嗯?”
付左笙期期艾艾,道:“那個,你今天帶換洗衣服了麽?”
萬宜寧剛剛吸了一大口果汁,結果付左笙一句話讓她嗆住了,咳嗽個不停。
付左笙吓了一跳,連忙抽了一張衛生紙幫萬宜寧擦臉,一邊擦一邊道:“萬總你怎麽了,你還好嗎?”
萬宜寧涼涼地看了付左笙一眼,心裏很微妙。她本來以為付左笙會說一些感謝的話,甚至以實際行為表達自己的感謝,事實證明是她想多了。
這個人就從來沒有意識到自己是被包養的麽?!
其實萬宜寧想錯了,付左笙并不是不清楚兩人的關系。只不過對于這種直白的好,她還不知道如何反應,因此只能顧左右而言他。
萬宜寧二話不說買了原著改編權,不管她們之間是不是純粹的利益關系,都令付左笙感動。及時萬宜寧有資本,也沒必要為了付左笙一句話去簽一個電影。這不是一串糖葫蘆一支玫瑰而已。
眼見着萬宜寧嗆到了,她只能盡可能表達自己的關心,也許出自真心,也許出自假意,沒人說得清楚。
然而付左笙的眼神越是關切,萬宜寧就越是心塞。這學費交得太值了,她竟然從中看不出一絲僞裝的成分。
萬宜寧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小臉通紅,眼睛裏還泛着淚花。
付左笙伸出手指刮掉了淚花,道:“萬總別哭,沒帶衣服我們去買就是了,不用這麽着急的。”
萬宜寧抓住了付左笙的手,說:“你出錢嗎?”
付左笙一愣,心說:這搞法不太對啊,我只是想撩一撩而已!
萬宜寧卻站起了身子,說:“既然決定了要買,那就出發吧。”
付左笙:“???”
萬宜寧拉着付左笙的手腕,已經走到了門口:“這幾年我都沒有自己買過衣服了。”
付左笙立即報以深深的同情的眼神,不購物的女人,那還是女人嗎?
萬宜寧仿佛讀懂了腦後方發來的電波,突兀地回頭,正好對上付左笙的“悲天憫人”一般的眼神,萬宜寧更加心塞了,說:“你不想要電影了?一套衣服換一個電影,其實還是很劃算的。”
萬宜寧用開玩笑的口吻說這些話,實際上只是想拉着付左笙出門而已。
她有些潔癖,上次來得匆忙沒有帶衣服也就算了,這次還那樣過一夜,她是絕對不能忍受的。趁着時間還早,去逛個衣服也不是難事。
誰知付左笙卻道:“如果只是擔心衣服的話,電影倒是不用了,我這裏有給萬總準備新衣服。”
聞言,萬宜寧回頭看了付左笙一眼,同時停下了腳步:“什麽時候準備的?”
“洛洛姐通知您要過來之後,我就準備好了。”付左笙回答:“現在看來,倒是我想錯了。”
萬宜寧挑了挑眉:“嗯?什麽意思?”
“您看起來很想跟我逛街的意思,早知道我就不多此一舉了。”付左笙笑了笑。
萬宜寧道:“我本來以為你是為了利益,現在看來也不盡然。”
“嗯?”
“看起來你也不是很想演電影,”萬宜寧笑了笑,“那你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不如說說看?”
萬宜寧站在門前,轉身靠在門框上,饒有興味地看着付左笙。
這也許是最近幾年裏最有趣的一個情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