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角色
雨後的清晨,空氣如同被洗過一般,入鼻是水汽的微涼。
付左笙醒過來的時候,正好看到晨風把窗簾吹了起來。她肩頭一冷,馬上清醒了過來,昨晚發生的事情歷歷在目。
萬宜寧說是“教學”,還真就是教學。最開始也許是看在付左笙沒經驗的份上手把手教了些技巧,後來看她掌握之後,就放手讓她“練習”了。
付左笙揉着自己的手腕心想,這比當年奮筆疾書寫試卷的時候累多了。
好在萬宜寧是個好老板,也許是知道付左笙昨晚累到了,因此今天沒有為難她,而是留了一半床給付左笙睡懶覺。
付左笙爬了起來,随手披了一件衣服,從房裏走出去。走出去的時候順便看了看時間,原來已經第二天的十點多了。
她先看到萬宜寧的背影。
萬宜寧坐在高腳凳上,因為身高原因,一只腳蕩在空中。
她穿着付左笙的吊帶睡衣,露出了大片的雪白的肩膀。
付左笙早已有幸品嘗過這香肩,因此注意力并不在這上面。她凝視着萬宜寧的背影,後又忿忿不平地低頭看自己的穿着,心想:為什麽一來就搶了我的睡衣啊,害的我只能穿一件外套就出(房間)門。
付左笙走到萬宜寧的旁邊,問:“萬總,您吃早飯了麽?”
萬宜寧一邊翻着手上的文件,一邊漫不經心道:“午飯你做還是出去吃?”
付左笙:“……”
好吧,自己的确就是個打工的。
想到昨晚的廚藝展示并沒有成功,早餐倒也是個機會。付左笙剛想回答“我來做”,結果瞥清萬宜寧手上的東西之後,頓時愣住了。
那是她接的劇本。
也不知道萬宜寧有沒有認真看,她一邊看一邊晃動着腳,手指還在桌子上敲擊着。
付左笙突然覺得心虛,腳下一歪,便趴到了萬宜寧的背上。她沖着萬宜寧耳朵上吹了一口氣,說:“做和吃,不都是一個意思麽?”
被晨風吹了一會兒,萬宜寧□□的肌膚光滑而冰涼,貼上去十分舒服,付左笙沒忍住蹭了一下。
萬宜寧回頭,與肩膀上的付左笙四眼相對,鼻息相交。她定定地看了付左笙一會兒,然後笑了,說:“還有力氣麽?手不酸?”
付左笙還是笑。
萬宜寧便合上了手上的劇本,說:“好不容易等醒你了,我們出去吃吧,洛洛已經訂好座位了。”
都定好了,還問我做還是出去吃?付左笙突然覺得自己被耍了,可是看着萬宜寧的側臉,她又不敢表達怒火,只能捏了捏萬宜寧的臉頰,說:“萬總還挺幽默的嘛。”
萬宜寧從高腳凳上“滑”下去,睡裙被勾在凳子上,大腿露出了一大片,又很快被重新滑下去的睡裙遮了個嚴實。她一邊走進卧室一邊道:“我們洗個澡,洛洛來接。還有找套幹淨的衣服過來,我沒有帶換洗衣物。”
付左笙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這才把自己的劇本好好地收好,轉頭跟在萬宜寧身後。“萬總,那邊是卧室,衛生間在這邊。”
萬宜寧赤腳在地板上走,聞言一頓,過了一會兒轉身,面無表情道:“我知道,我只是想看看你起床之後有沒有疊被子。”
付左笙不由得笑了。其實萬總也挺有意思的嘛。
白洛莉是在萬宜寧洗澡的時候到的,她見到付左笙之後先晃了晃手上的袋子,道:“萬總洗完澡了麽?她要的衣服在這裏。”
付左笙心下詫異,伸手去接袋子,打聽道:“萬總讓你送來的?”
明明吩咐白洛莉送衣服過來了,還要讓自己準備幹淨衣服。萬宜寧又在玩自己麽?
“昨天沒有通知我,我就猜到萬總沒有帶衣服。”白洛莉甜甜地笑了笑,又問:“付小姐吃過早餐了麽?”
付左笙不由得為自己剛剛的龌龊想法感到羞愧:萬總不就是傲嬌了一點,霸道了一點,自己怎麽能把萬總想的這麽無恥呢!
她“真誠”地悔過完之後,給白洛莉倒了一杯水:“我把衣服給萬總送過去。”
結果萬宜寧看見白洛莉準備的衣服,倒像是不怎麽高興的樣子。她面無表情地盯着衣服看了一會兒,才勉為其難道:“也行吧。”
她拍了拍付左笙的屁股,說:“快點洗,洗完就去吃飯。”
付左笙被拍得渾身一震,大概是還不能适應這種光天化日明目張膽的吃豆腐。
溫熱的洗澡水将身體捂熱,付左笙這才像理智回籠一樣意識到了這樣一個問題:她昨晚跟萬宜寧睡過了。
對于這具身體來說,這還是第一次同性性體驗。雖然付左笙并不覺得陌生,但也覺得過得太沒有儀式感了。
不過自己既然已經賣身了……付左笙聳了聳肩,心想:萬宜寧身體這麽軟這麽滑,就不要計較那麽多了。
萬宜寧帶着付左笙去的,是一家以環境優雅聞名的高檔餐廳。
付左笙看得心裏一慌,沒成想土豪連吃個飯都這麽土豪,一頓普通午飯而已,用得着在體現本市最高經濟水平的餐廳吃嗎?
付左笙沾沾自喜,覺得一定是自己讓老板非常滿意,于是老板打算犒勞犒勞自己。
想到這裏她心花怒放,向旁邊挪了幾步,攬住萬宜寧的肩膀。
不得不說,萬宜寧的身高真的太蘿莉了,攬肩的時候付左笙竟然有一種照顧小朋友的感覺。
這樣一想,昨晚那可不就是犯罪麽……
付左笙忍俊不禁,一個笑容漾出嘴角。
萬宜寧擡頭看了她一眼,問:“你笑什麽?”
付左笙當然不能承認實情,只得說:“萬總請我來這種地方吃飯,我覺得開心,就笑了啊。”
又怕萬宜寧不信,信誓旦旦地補充了一句:“畢竟我拜金嘛!”
這個标簽貼得太不合時宜,付左笙都能看清萬宜寧眼中濃濃的無奈了。
萬宜寧嘆了一口氣,說:“快進去吧,今天不止是來吃飯的。”
不止是來吃飯,那是來幹什麽的?
付左笙的手從萬宜寧的肩膀滑倒了腰際,甚至還撓了撓腰上的癢癢肉,可萬宜寧毫無反應,似乎完全沒有這件事情一樣。
這個反應讓付左笙覺得沒趣,本來以為能惹得總裁當街跳腳,那比現在有意思多了。
她停住了作惡的手,随着白洛莉推開包廂的門,看清楚了裏面坐着的人。
萬韻程。
媽噠這還真不是來吃飯的,是來……見親屬的?
付左笙下意識想要把手挪開,剛剛松手還沒來得及拿開就被萬宜寧看了一眼。這一眼輕飄飄的,卻把付左笙的動作定在了原地。
反正萬韻程什麽都知道,自己也不需要掩飾什麽了。
付左笙攬得更緊了些,淺笑吟吟朝包廂裏走:“萬副總,您怎麽也來啦?”
萬韻程神情詭異地看了萬宜寧一眼,明顯想說什麽,卻只是端起水杯抿了一口,連付左笙的招呼都沒有回應。
付左笙和萬宜寧一坐下,白洛莉便貼心地離開了,離開之前還不忘帶上門。
萬韻程喝完了水,正襟危坐地看向萬宜寧,問道:“東西我帶過來了。”
說着她遞給付左笙一個文件夾。
付左笙下意識接過來,看了看萬宜寧,得到了萬宜寧的首肯之後才拆開來看。
裏頭的東西付左笙非常熟悉,是劇本。
萬韻程囑咐道:“看了不要說出去,大部分還在籌備階段。”
這些“籌備階段”的劇本質量驚人,付左笙随便翻了翻就能夠确定,這比自己現在擁有的機會要有錢途得多。
她看着萬宜寧問:“讓我挑的?”
萬宜寧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說:“看中哪個告訴韻程,你接的那幾個都推掉。”
付左笙心裏一驚,原來萬宜寧早上竟然真的在認真看劇本。
心裏生出一種濃烈而又微妙的不适感,說不上來為什麽,對于自己的事業被時刻關心着這件事來說,付左笙總覺得有些膈應。
好在這膈應來的快去的也快,付左笙調整了一下表情,誇張道:“萬總你對我太好了!我從來沒見過這麽好的劇本!”
萬韻程的奇異表情又來了,她看了看付左笙,再次喝了一口水。
大概只有喝水才能抑制住她吐槽的欲望。
付左笙裝模做樣地翻開每一個劇本,驚訝道:“還有石硯玺的《長安往事》!”
這次是真的驚訝。
上次見過石硯玺之後,付左笙便連帶着回想起了大影後的下場——被狂熱粉絲跟蹤并殺死。
訃告傳來的時候,《長安往事》還在拍攝中,這部片子竟成絕唱。為了讓大衆有機會看到影後死前的音容笑貌,導演大膽采用替身策略,讓只演了一半的石硯玺當了女主角。
原來時間線已經這麽接近了,大美人香消玉殒,還真是遺憾。付左笙咂咂嘴。
這番心理活動略過不談,萬韻程詫異道:“還在跟石硯玺談,你怎麽确定是她的?”
付左笙自知失言,只能糊弄道:“小道消息。”
萬韻程“哦”了一聲,道:“基本上已經确定了,只是沒想到小道消息這麽快。除了這部的女主,其餘的女主女配随便選。”
付左笙把所有的劇本都翻了一遍,然後放在了桌子上。
萬宜寧問她:“想要哪個?”
付左笙卻搖了搖頭,說:“我都不想要。”
正如梁炳炎所說,自己一個馬上要離開娛樂圈的人,占着這麽好的資源還真是暴殄天物,不如留給其他人。
萬宜寧卻挑眉看了看她,說:“都不想要,那就我來挑。”
她拿過付左笙面前的一沓劇本,指着其中一個說:“那就《長安往事》的女主角吧。”
作者有話要說: 開車這件事情,太難了。寶寶有心給了個賽車道背景,沒想到車沒油啊!痛心疾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