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流钰忽然意識到,這畢竟是個由主世界所衍生的異空間,它不像主世界那般有着無限的可能性與延展性,而是有着硬性的固定的不可改變的規則。這規則,就是他所知道的那些“劇情”,若想改變絕非易事,想要破壞的話則更是不可能,就像今天…他就不可能直接動手殺了絕無神。
這樣一來,之前關于他記憶被篡改的事情也就有了很好的解釋。龍脈必定是這個空間中幾乎等同于“主角”風雲的存在,空間的規則最初不會允許流钰對龍脈做出手腳,所以他會遺忘了這一重要事物。
之前流钰一直覺得為雄霸謀得大計必須得一步一步來,不得着急,是擔心他貿然出手一次性改變太多會引起空間的崩壞,但現在看來這個擔心實在多餘,因為規則根本就不會允許他這麽做。
外來者終究是外來者,縱使這裏的人也許永遠都不會知道,但這個空間本身卻絕不會忘記,并阻止他的破壞規則行為。
流钰抿了抿唇,心緒一時有些不定,能力受到影響,身邊的氣息幾度起伏,終于引起了假寐練功的絕無神注意。
眼中泛出一道精光,絕無神望向洩出氣息的左方,手中迅速發了一枚暗器過去,被流钰閃身躲過。
這下就不能再掩飾了,流钰慢慢從自身的無形屏障中走出,平靜的眼眸看向絕無神。
乍一見到他,絕無神明顯一怔,脫口而出道:“美人?”
但愣怔也僅在一瞬間,絕無神随後立刻認出這并不是顏盈,心中疑惑二人的相似程度,陰沉着臉色開口道:“你是何人?”
流钰并不答話,只看了他一眼,就要轉身離開這裏,好在規則不會阻止他用能力自保,否則今日在絕無神面前就萬分危險了。
見他動作,絕無神迅速起身,殺氣騰騰的拳從背後襲向流钰,只是令他覺得不可思議的是,面前的少年竟如煙霧般緩緩消失在了眼前,不見了身影,而他的拳在那一剎那也好似打在了棉花上,感覺令人十分不适。
奇異的少年,來去無蹤,身形似虛無缥缈。絕無神臉色黑沉,打開了練功房房門,果然不出意料沒有在外面看到任何人,他冷哼一聲,拂袖去了別處。
流钰則隐在門後看着絕無神一系列的動作,待他真正離開才走了出來,神色不明。
給雄霸傳去感應訊息,在無神絕宮外面等了不過一刻流钰就見到了人,雄霸似乎心情頗好,臉上帶着些許笑意。待感覺到流钰平靜外表下些許的黯然才一訝,快步朝他走去,開口道:“怎麽了?”
流钰不語,仍是靜靜看着他,眼中似有水光流轉,帶着淡淡的惹人心疼的沮喪。
“可是受傷了?”雄霸心中一緊,目光更是将流钰全身上下大致看了一遍,他可從未見過流钰這般模樣。
流钰搖頭,依舊沒說話,之後任雄霸怎麽追問也不發一言,只是周身的氣息都透着一股低落。
雄霸左思右想也不知原因為何,見天色漸暗便先抱了流钰上馬尋到前晚的客棧住了下來。
坐在房間的桌旁,雄霸定定看着流钰,似乎大有他不開口說話就一直如此的架勢,時間一長,兩人的僵持終于打破,流钰忽然撲進了他懷中,将頭深深埋在了雄霸脖間,過了會兒才有悶聲傳出。
“我幫不了爹。”
雄霸一怔,輕輕撫向流钰黑發,緩聲道:“钰兒此話…怎講?”
說完他身體一僵,因為脖間忽然感到有一滴冰涼的水滑落,一路延伸下去,沒入胸膛。
伸手擡起流钰的臉,雄霸神色懾人,沉聲道:“究竟發生了何事?”
流钰面容沒多大變化,依舊平靜無波,只有從那雙清亮的眸中才可看出真正的情緒,脆弱無措,含有水光,像只受傷嗚咽的小獸,低聲道:“我不想和爹分開。”
“沒人要钰兒和爹分開。”雄霸不動聲色打量他眼中情緒,各種猜測從心頭掠過,接道,“爹也絕不會離開你。”
流钰仍是搖頭,他的擔憂,此時的雄霸根本不能理解。他不僅幫不了雄霸登上至尊之位,更重要的是,從這次的事件中,流钰再度感覺到了被驅逐的危險,他有預感,等達到了某種特殊條件時,這個空間将不會再允許他的存在。
父母曾經的努力似乎只能維持這十多年了,他終究不屬于這個空間,不能融合進去。就像将一滴油混入一桶水中,無論之前多麽努力去攪合雙方,似乎最終還是會分割開來,彼此排斥。
流钰并不懼怕被驅逐,他只是單純地不想和雄霸分開,可偏偏在這件事上,他似乎無能為力。
這應該是流钰平生第一次嘗到無能為力的滋味,他無措、茫然、慌張,最終都只化為一個擁抱,在雄霸結實有力的臂膀中,仿佛一切都無需懼怕。
“爹……”流钰忽然擡頭吻住雄霸,用自己青澀毫不娴熟的技術去與其糾纏,漸漸兩人移到了床邊,更是直接将雄霸壓倒在下,伸手去解衣扣,唇舌間依稀模糊出一句輕語,“我想要爹。”
在短暫的愣怔後雄霸眸色一深,亦低頭迎合他,追問也是無果,若這種方式能讓流钰稍微心安不再如此低落,他自然不會拒絕。
這場性事與初次相比實在算不上溫柔,激烈,急躁,甚至有些粗暴,雄霸能夠感覺到流钰在用這種方式表達他心中的不安,焦慮。
喘了口粗氣,雄霸直起身将流钰整個抱起讓其雙腿跨坐在自己腰間,欲望深深沒入了那緊致美好的身體之內,汗水早就從兩人額際緩緩流出,低落在床上,浸濕了床鋪。
雄霸擡起頭來看向流钰,只見那張清麗無雙的臉都都布上了一層薄汗,雙眸因極致的快感而變得迷離,雙手緊緊握住了雄霸的肩,唇邊偶爾溢出幾聲低吟,婉轉悅耳,使人心火燒得愈加旺盛。
“钰兒。”湊上前去擒住那微張的薄唇,雄霸聲音低沉忍耐,在流钰耳際唇邊道,“钰兒。”
“誰也不能将你從爹身邊帶走。”
語罷,雄霸深色的雙眸緊緊鎖着流钰因欲望而不斷變幻的神色,低喘了一聲,二人齊齊到達快感巅峰。
從所未有的酣暢淋漓,雖是滿身大汗,但二人的身體心理皆是十分滿足。
暫時都不想起身,流钰便靜靜待在了雄霸懷中,任其輕撫自己身體,雙手環住了對方結實有力的腰。
“钰兒現在可能說了?”沉默了會兒,雄霸終是開口。
“爹不會生氣,我就說。”流钰仰起頭來,眼中似有期盼。
見着那眼巴巴不同于之前的眼神,雄霸有些啼笑皆非,這小子,居然還談起條件來了,自己什麽時候與他生氣過?不由低頭在那仍泛着光澤的唇上輕輕一觸,道:“钰兒不信任爹?”
流钰垂下眸去,抓緊了雄霸的背,好半天才慢吞吞道:“如果我不是爹的孩子……”
心神一緊,雄霸直接擡起他頭來,皺眉道:“你是我雄霸的兒子,這是不可改變的事實。”
頓了會兒緩聲接道:“…钰兒何出此言?”
流钰輕晃了晃頭,聲音放低了些,頭幾乎又要悶進雄霸懷中,“不想說。”
雄霸這次可真是體會到了他人哭笑不得的感受了,一挑眉,雙手直接将流钰抱上來與自己平視,随後低語哄了好一會兒,才終于得知流钰今日想對自己說出又不想對自己說出的事。
流钰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自然是他來自于異空間。因着以前父母的交待,他本打定主意絕不将它告訴任何人,卻因這次的發現,不得不讓雄霸知曉。
縱使流钰如今對雄霸非常信任,也相信自己在其心中非同一般的地位,但他仍不能确定在得知了這麽一件事後雄霸對自己的态度是否會一如往昔。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句話,流钰是一直知曉的。
如同他曾經看過的無數關于其他生物的電影,無論外表多麽接近人類,終究還是不會被大多數人所接納。流钰始終記得在《第九區》中,主人公僅是因為染上了某種外星人制作的藥物身體發生變化,就被曾經的愛人家人朋友同事所排斥、背叛、出賣,被科學家當做實驗品來研究,整個地球幾乎沒有人再接受他。
而他的爹,能接受一個不屬于這個世界有着特殊未知力量的“人”嗎?……
流钰不知道,是以他只能略忐忑地注視着雄霸的神情,眼神如祈求期盼的小鹿。然而雄霸只是一直鎖着眉頭,将流钰在懷中擁了整整下半夜,第二日啓程時仍未開口和他說話。
回程時雄霸仍是将流钰裹成了袋鼠狀放在懷裏,騎着駿馬朝天下會馳去,二人一路上也沒什麽交流,流钰只能感覺到雄霸偶爾會将目光投向自己,其中帶着深思與同樣的擔憂。
在快到天下會大門口時,流钰看了眼雄霸,見他神色沒有改變,便垂下了眼眸,面容恢複平靜。
他以為雄霸一路上都在思考要如何對待處置自己,卻不知雄霸根本就沒有将其置于心上。雄霸所擔心考慮的,是流钰所說的可能會被驅逐之事,若是其他的事,雄霸可能還會有辦法解決,但這是屬于空間之間的另一個世界的規則,他心知這是比所謂的命運更難掌控的東西,只怕他亦是…無法改變。
拉緊了馬缰,雄霸下馬來,随後将流钰接到自己懷中,眼神一沉,随後下定決心。
他絕不會允許流钰與自己分離,無論是空間或時間,縱使…那代價是彼此的性命。
“钰兒,你先回住處,爹還有事要處理,等會兒去找你。”撫了撫流钰的頭,雄霸終于開口道。
見他還是沒有對自己所的事發表一言,流钰眼神微黯,一點頭,朝自己院中走了過去。
直至坐在院中的石桌上,久違的墨子在他身邊撒嬌打滾,流钰也沒有做出任何反應,許久過後,眼神低暗下來。
無論用什麽辦法,他都不會讓爹離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