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30.跟他回家
好不容易哄好了奶媽,我将停止通話的手機重新塞回兜裏,長長地嘆了口氣。一擡頭,卻發現林森正目不轉睛地望着我。
“是你那位青梅竹馬的護花使者、藍顏知己?”我不知道他為什麽要把護花使者四個字咬成重音,就像是在強調暗示什麽似的。
沒等我回答,他又繼續抛出新的問題:“你會做飯?”
雖然不明其意,我還是點頭道:“會,而且廚藝還不錯。”
他沖着我意義不明地微笑,伸手合上菜單:“那就走吧。”
= =#這又是什麽跟什麽?完全跟不上他大腦節奏的我,急急地拉住欲離去的他:“不吃了嗎?”
“吃,不過不是在這裏,”他的臉上還是那個淡淡的笑容,“去我那兒,你來燒。”
= =難道是因為剛才我許諾奶媽的事?大哥,您可真是一點都不甘心落于人後啊!半點便宜都不肯放過,你牛!
回去的路上我們順便找了幾家賓館,想預訂一下晚上的房間。沒想到,家家賓館都爆滿,連一些小旅館也是一房難求。看來,強臺風要來了,軋馬路溜公園之類的室外活動不安全,于是情侶們都轉戰室內了。
我非常猥瑣地想:今天晚上哪兒都去不了的情侶們,恐怕要在房間裏面徹夜聊人生,玩一玩赤身肉搏,大戰三百回合什麽的了……不知道會有幾對又要為祖國人口貢獻力量了……
但是想到自己晚上的住宿問題,我就犯愁了。不住賓館旅店,那我睡哪兒?總不能睡大街上吧?擱平時,睡大街我也可以忍,可今天這種日子,萬一半夜狂風暴雨的,我這小命還要不要了?
像是看出了我的所想,林森淡定地說:“晚上就住我家好了。”
我被他那“我家”二字驚了一驚:“你家?!”住他家的話,豈不是就要見到他的家人?不會吧,我倆都還沒确定關系呢,這麽快就見未來公婆了,真的呆膠布(注:日語沒關系的意思)?
他撇了撇嘴角,打斷我的遐想:“放心,你想的那些東西,這輩子都不可能。”
大哥,我相信,你以後一定會自打嘴巴的= =。
幸好超市還沒有關門,我們動作迅速地挑了點菜就結賬出來了。跟着林森到了一個看起來還不錯的小區,又坐電梯到了十五樓,看着林森掏出鑰匙打開門,我一路緊張的情緒瞬間高漲到了極點。
我正打算擠出一個端莊淑女的笑容,林森的一句話一下子澆滅了我所有的情緒。他說:“進來吧,這裏就我一個人住。”
見家長的打算,瞬間就泡湯了……
我跟着他走進門,飛快地環顧了一下整個房子。兩室一廳的房子,很普通很傳統的那種中式裝修,而且裝了應該有一些年月了,家具什麽的都比較陳舊。沙發上、茶幾上都扔得比較雜亂,看樣子很少有人收拾。但是亂歸亂,所有的東西看上去都挺幹淨的,地板上的白色毛毯雪白雪白的,看不出一點髒的痕跡。由此可見,此處秉承了林大帥哥一貫的作風:亂,而不髒。
拎着菜進了廚房,我卻愣住了。廚房裏刀具和鍋碗瓢盆一應俱全,每一樣看上去都嶄新簇亮,連瓷磚和油煙機都是幹淨得瓦亮瓦亮的。看樣子這裏平時根本沒有人用吧?可是,又一點灰塵都不染,像是有人常常擦拭清洗。他剛剛說這裏就他一個人住,那他的家人呢?在顏說過,他的媽媽已經去世了,爸爸再婚,所以他是不願意和爸爸的新家庭住在一起,而選擇一人獨居?這房子是租的嗎?可為什麽他要租個兩室的呢?也許,這是他爸媽未離婚時的家?房子裏的東西都挺幹淨的,是林森自己在打掃清潔嗎?
雖然我此刻心裏有很多疑問,我還是決定先做晚飯,一切等喂飽了肚子再說。
我手腳麻利地将東西從袋子裏拿出來,洗菜切菜,倒油下鍋翻炒,一切動作駕輕就熟得很。油煙機在耳邊轟鳴着,我看着鍋子裏那條煎得金黃的魚,心裏莫名地湧起一股暖意。這種感覺,多像一個家,妻子在廚房裏忙碌着,丈夫在客廳裏看着電視,日子平淡又溫馨。
做好了紅燒魚和青椒牛柳,我打算去拿放得有點遠的土豆絲,眼睛餘光卻不經意地瞥到了門邊的一個身影。林森斜斜地靠在門柱上,雙手插在口袋裏,眼睛卻直直地落在我的身上,像是已經看了許久。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疑惑地問他:“怎麽了?我臉上有東西嗎?”
他只是搖搖頭,沒有作答。
“你先去看會兒電視吧,飯菜馬上就好了。”
他微微一笑,目光很溫柔:“沒事,你做你的。”
我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于是低頭專心做菜。可是身後的目光卻一直沒有離開。
我的心撲通撲通地加快了跳動,握着鍋鏟的手也有些緊張地發抖。我無奈地轉身催他離開:“你這樣看着我,我會緊張。燒得難吃你不要怪我。”
聞言他的笑意更深。他走到料理臺旁,端起已經做好的兩個菜,對我說道:“我幫你端出去。”
我的心瞬間漏跳了一拍。望着他端着菜離開的背影,我的心在短暫停頓之後,又像上足了發條一樣急促地跳動了起來。我下意識地捂住心口,害怕稍不留神它就會從我的胸中跳出來。
随後我簡單地炒了個土豆片,做了碗番茄蛋湯。飯也早已經好了,廚房裏彌漫着米飯的清香。
和林森對面對地在飯桌上坐下的時候,我原本平息的心髒又開始不安分起來。不是沒有和他單獨吃過飯,可像這樣,坐在他家的飯廳裏,吃着自己做的飯菜,卻是頭一遭。
林森夾了筷牛柳,放進嘴裏咀嚼着,眉頭卻皺了起來。我的心又是一跳:很難吃?難道我的水平失準了?!
我連忙也夾了一筷子,仔細地嘗了嘗,沒問題啊!鹹度得當,柔嫩爽滑,醬汁濃厚,絲絲入味,很好吃啊!
我狐疑地去看林森,卻發現他正眉眼含笑地望着我,目光裏是一絲戲谑的笑意。我頓時醒悟過來:我被他耍了!
“菜很好吃。”他的聲音低低的,好像浸染了醇厚的陳年美酒,“你總是會有讓我意想不到的表現。”
“我身上你想不到的事情還多着呢。”我輕哼一聲,“對了,這裏真的就你一個人在住嗎?”
“恩。”
“那你家人呢?”
他吃飯的動作輕輕一頓,面上的表情還是淡淡的:“沒有家人。”
“可是……”我看到他的眉頭又皺了起來,似是不悅,連忙跳過這個問題,“這裏平時是你在收拾嗎?”
他還是淡淡地應了一聲“恩”。
我驚訝地望着他:“衣服都是你自己洗的?床單被套都是你自己換洗?”
他終于擡眸看我,那表情好像我問了一個很白癡的問題:“有洗衣機。”
“……那廚房的碗筷呢?”
“我不做飯。”
“我知道你不做飯,”一滴豆大的汗水從額頭挂下,“我是好奇,沒人使用廚房,裏面的東西怎麽都那麽幹淨?”
“每周有清潔工。”
“……”
好吧,我明白了。所以,地板是清潔工拖的,茶幾是清潔工擦的,廚房是清潔工弄幹淨的,這雪白雪白的地毯也是清潔工阿姨辛勤勞動的成果。這房子裏一切幹淨的表象,都和這位財大氣粗的雇主麽得關系,他只負責把房子弄髒和弄亂。他之前那個“恩”,實在是太虛僞了!
我咬着筷子問他最後一個問題:“你介意吃完飯我幫你打掃一下房子嗎?”這麽混亂的環境,對于我這個強迫症患者來說,是根本一秒鐘也住不下去的。但鑒于上次幫他整理的慘劇,我決定先征得他本人的同意。
聽了我的話,他的眉頭又皺了一皺。我以為他又要發火,誰知他很快又換上淡漠的表情,十分無所謂地對我說:“随你便。不過……我覺得你還是別費那個勁,過兩天肯定又亂了。而且你整理過了,我估計會不知道東西放在哪裏。”
不得不說,這高高在上的小王子,還是挺接地氣的嘛。
吃完飯我麻利地收拾了桌子,刷幹淨碗筷,然後開始整理客廳。整個過程裏,林森都旁若無人地坐在沙發上看着球賽,對在他面前走來走去的我視而不見,對我制造出的聲音充耳不聞。
收拾完了客廳,我又問他:“晚上哪個是我的房間?”
他這才将目光從電視前挪開,投到我的身上:“你現在左手邊的位置。右邊的那個房間,你不能進去。”
我愣了一下,雖然不明白為什麽,還是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