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28.解開心結
我頓時拉下臉來,語氣不善地趕人:“這裏不歡迎你,麻煩你趕緊滾蛋。”
他卻恍若未聞,只是笑嘻嘻地看着我。被他這麽看着,我心頭又是一股怒火:“你耳聾啊!”
他終于閑閑地開口:“三年而已,我好像一點都不認識你了。”
“呵呵。我也不認識你。好走,不送。”
他又是自動屏蔽了我攆人的話,慢慢走到我的面前:“雖然現在這樣很漂亮,可是我更習慣你以前的樣子。還是養胖點好。”
我被他氣急了,不怒反笑:“大哥,你誰啊?有句話說得好,你以為四海之內皆你媽呀,人人都得慣着你?你叫我養胖點,我就把自己吃成豬?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你這麽自說自話的。”
他的目光牢牢地鎖在我的臉上,像是要瞧出個什麽來:“連脾氣也變了。變得尖牙利嘴,連我也要懼怕三分了。”
“哦?你怕我呀?那我叫你滾,你怎麽不滾?”
他無奈地笑了起來:“沒想到,我現在一句都說不過你。”
“說不過就快點從我眼前消失!”我覺得我的耐心已經快要被他耗盡了。我暗暗思索着是應該再給他一巴掌,再卸了他那條受傷的胳膊,還是一腳直擊他的命根子叫他下半輩子對女人再也提不起性趣。
可他顯然沒有那樣的自覺,猶在不怕死地撩撥我已經緊繃的神經:“晚上和我一起吃個飯吧。”
“啪”一聲,我腦袋中的弦終于斷了。我随手抄起一本厚厚的字典,對着眼前的人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亂打。
“王八蛋!叫你滾你不滾,我打死你!叫你騷擾我!叫你自戀!老娘今天不打得你滿地找牙就不姓木!”
在我狂風暴雨似的連續攻擊之下,項楚終于抵擋不住,用那只沒受傷的手護着腦袋飛也似的逃出了書店。
我氣喘籲籲地站在原地,得意地想:這回他總該知難而退,不再來糾纏我了吧?
可惜,我遠遠低估了那個人的厚臉皮程度和抗擊打水平。第二天他又嬉皮笑臉地來書店了,好像之前挨的那頓打只是給他撓了撓癢癢。我恨得咬牙切齒,卻又不想再對他動手,只好努力把他當做空氣,專心做自己的事情。
原以為冷落他個十天半個月的,他就會失去興致,可眼見着一個月過去,暑假都過半了,他竟然還是天天風雨無阻地出現在書店裏,在靠窗邊正對收銀臺的位子上坐下,一整天什麽也不做,就托着下巴盯着我看。
我終于受不了了,幾乎是哀求他:“你到底怎麽樣才能放過我?”
他笑得天真無邪:“和我一起吃個飯。”
我無力地扶額,不得不妥協:“好吧。”
他興奮地從位子上跳起來:“真的?那就現在吧。”
我擡起手腕看了看表,五點十分,正好是晚飯時間。于是點頭應允。
鎖好店門,跟着他走向他停在街對面的騷包跑車。我看着兩步之外他的背影,心裏忽然覺得很感慨。這是我們重逢這麽久以來,我第一次認真地正眼看他。即使現在不愛他了,我還是得承認,他很好看。186公分的身高,完美的頭身比例,寬肩窄腰,脊背挺直,兩條無敵大長腿,簡直就是天生的衣架子。雖然他留着極短的板寸頭,穿着普通的T恤和牛仔褲,還是無法掩蓋他的氣場。平面模特果然不是蓋的。
其實,他也變了。他不再是我記憶中那個一身奇裝異服,舉止怪異的少年。褪去了青澀,他的舉手投足之間已經有了男人的樣子。如果不是曾經與他有過那樣一段回憶,而是兩個陌路人,我想我會在街頭看到這樣一個美男子的時候情不自禁地多看上幾眼,光是沖着這身材就得賞他幾聲口哨。
真不知道,愛過這樣一個人,到底是好是壞?
和他一起坐在餐廳裏,看着他低頭認真看菜單的模樣,我更加感慨了。我一直覺得,林森長得很精致,尤其是五官,特別無可挑剔。但一個男人長得太精致了,難免讓人生出“男生女相”的感覺來。項楚則不同,他的長相是那種很傳統的帥,很有男子的英氣。我不無惋惜地想:如果他不總是露出那種讓人讨厭的痞子表情,而像現在這樣正常,該多好?
像是感應到我打量的目光,他忽然擡起頭來粲然一笑:“怎麽,是不是發現了我的魅力,重新愛上我了?”
我不客氣地對他翻了個白眼:“太過自戀也是種病,你有空去找精神病科的醫生好好給你做個檢查。”
說實話,剛剛答應他來吃飯的時候,我就想好了,我不想再逃避了。我們之間的問題擱置了三年一直懸而未決,現在,是時候跟他坐下來心平氣和坦誠布公地談一次,給彼此做一個徹底的了斷。
趁着菜還沒有上來的空當,我決定直接切入正題:“項楚,今天我來是想跟你好好說清楚。關于我和你……”
“你想清楚了?”他的目光倏地亮了起來。
我輕輕點頭,繼續說下去:“我承認,剛和你分手那會兒,我每天都在對你的愛恨交織中煎熬。想你的時候,心痛得好像要裂開;恨你的時候,真想把你大卸八塊。我以為我要被折磨死了,結果我還是這麽熬過來了。我現在過得挺好的,挺開心的,你也看到了。我已經不恨你了,可是,也不愛你了。項楚,咱們分手三年了,我已經放下了。”說實話,說這段話的時候,我自己也覺得牙好酸。
看着我平靜的表情,他的臉上浮現出了失落和哀傷:“你真的都釋懷了……過去那麽多年,你一直在我的身邊形影不離,我早就習慣了你的存在。我承認我做過很多混蛋的事情,可我以為你會一直無限包容我、理解我……我真是錯了。不知道你這個胖丫頭到底有什麽好,可是,木婉靜,我是真的挺喜歡你的。”
他這話聽着也挺酸挺倒牙口的。不過,他難得的認真讓我大為觸動。
“原本我以為你從來沒有在乎過我們這段感情,可是現在看來,我并不是傻傻一個人。謝謝你,項楚,謝謝你喜歡我。真的謝謝。”
一絲受傷的痛楚在他的眼中一閃而過。他眨了眨長長的眼睫毛,似是尴尬地撓了撓頭。短暫的沉默之後,他又恢複成了一貫的不羁模樣:“這麽正兒八經地談論這種感情問題,真是不習慣呀,哈哈。真不像我的作風。”
我贊同地點點頭:“嗯,像你這種情場浪子,就應該在潇灑自由地情裏來愛裏去,從不受任何人束縛。”說完,我想到了我家柳柳小姑娘,于是立馬半提醒半威脅地說道:“你招惹誰都可以,唯獨不許招惹我家柳柳!”
項楚頓時失笑:“在你眼裏,我真這麽饑不擇食禽獸不如?”
“誰讓你的記錄那麽差呢?”我冷笑道,“對了,你不是和厚之在一個公司嗎?怎麽會在這兒?”
他一臉臭美的表情:“誰讓我長得這麽帥呢?這裏分公司的老總非哭着喊着求我來這工作兩年。”
我再次無語望天。大哥您确實帥,帥得天地失色飛沙走石,潘安見了都要羞紅臉,難怪老天爺都看不下去,讓您一來這裏就把胳膊摔折了變成個小殘疾。
經過了飯前這一番短短的談話,接下來的整個進餐過程都變得輕松愉快了很多。聽他講述了這幾年他所經歷過的事情,我也大概地說了一下自己的大學生活。看着燈光下他眉眼彎彎安靜淺笑的模樣,我忽然發現,這心結一解開,他看起來就順眼了好多,我也不怎麽讨厭他了。再者想到以後他在W市我在H市,基本上沒啥見面的機會了,我的心裏頭啊,就舒坦得不得了。
吃完飯結完賬,我起身要走的時候,他忽然叫住了我。他看着我笑得很真誠:“木婉靜,我們以後能做朋友嗎?”
我想了想,點頭道:“當然。”
“我想來找你的時候,你會不會出來見我?”
“這個,看我心情吧。”
“那……我還有一個要求。”
“嗯?”這家夥是不是給點好臉色就想得寸進尺?
“跟我合一張照,好嗎?”
我狐疑地望着他看似畜生無害的表情,摸不着他肚子裏藏的什麽心思。
他也沒等我回答,轉頭對服務員小姑娘說:“麻煩你幫我們拍張照吧。”說着把他的手機遞了過去。
當他在我身邊站定,伸出一只爪子摟上我的腰時,我的右眼皮情不自禁地跳了兩跳。為毛我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我還沒想明白這種不詳的預感是什麽的時候,只覺左臉頰被一個柔軟、溫熱、略微有點濕潤的東西輕輕地觸碰上了。下一秒,我的立刻意識到這是他的嘴唇。
我幾乎是立刻就要伸手推開他。可是那只摟住我腰部的手驀地收緊,吻在我臉頰上的雙唇也貼的更緊了。然後,咔擦一聲,這一瞬間被手機記錄了下來。
我、出、離、憤、怒、了!
用盡全力一把推開他,擡起手就往他的臉上招呼而去,卻不想在半途被他的手牢牢截住。他又換上了那副地痞無賴的招牌式笑容:“別這麽較真嘛,舊情人。這個吻,就當是送給我的告別禮物吧。”
我在心裏問候了他一百遍之後決定,以後還是對他避而遠之的好。除非天王老子拿着刀來逼我,不然打死我也不想再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