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好巧
在網絡上意外走火這件事并非是顏杳想要的。
只是那場炒作對《尚佳》和陳禹倫來說都不是一件壞事,而在後續陳禹倫的采訪中,男孩那不清不楚的言辭透露着對女人的好感,以至于一時間,網友們對這突然出現的CP磕得越來越歡了。
趙小瑜已經不止一次問過她和那位陳禹倫究竟是什麽關系了,許昊海那小子倒是也明裏暗裏地試探過她過幾回。周圍人似乎對這牽扯到頂流明星的緋聞極為關注,這三天的時間內,顏杳已經說不清澄清幾次了,澄清到心生煩悶。
所有人都對這件事很好奇,唯獨江硯,沒有半分動靜。
事實上,沒有動靜明明就是最好的結果,但不知為何,心底總是莫名地煩悶,似是有什麽東西在往自己不受控制的方向發展。
隐隐有察覺到什麽,只是對于一個浪慣的人來說,這并非是一個好的征兆。
那天晚上,和往常一樣,顏杳将趙小瑜約出來喝酒,卻是在言談間,突然宣告了一件事:“我談了。”
下肚一杯洋酒的趙小瑜正在興頭上,女人波瀾不驚的聲音和動感的背景音樂一同鑽入趙小瑜的耳朵,令她一時半會兒還未能反應過來。
“談了?什麽談了?”話到一半,趙小瑜拿着酒杯的手猛然一震,瞪大雙眼看着身邊神情自若的女人,“你談戀愛了?”
說實話,顏杳談戀愛本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她那些前男友拿出一雙手都數不過來,戀愛對于她來說就是唾手可得的消費品。
趙小瑜雖然自诩要做個萬草叢中穿身而過不沾片葉的渣女,但對愛情這玩意兒多多少少還是存有些念想的。不像顏杳,談了這麽多場戀愛,能輕而易舉地說出‘我愛你’這三個字,卻是打從心底裏不相信這玩意兒。
像個神經病,言行不一到了極致。
趙小瑜不是不能理解,顏杳出生在那樣的環境中,縱使她這個外人都覺得那兩個名義上的‘爹媽’過于惡心了些。
有時候,趙小瑜覺得,顏杳挺可憐的。
她的确被很多人愛過,卻從沒有一個人教會她,該怎麽去愛別人。
顏杳回國之後,似是對談戀愛的欲.望降低了許多,趙小瑜對此喜聞樂見,畢竟頻繁更換對象不會換來愉悅,只有心理上的空虛。
可此時,仿佛一切在頃刻之間又變回到了原點。
“你和誰談戀愛了?”趙小瑜有些懵逼。
“一個男孩,還在上學。”顏杳說着,回想起了昨晚的情況。
或許是因為先前陳禹倫這麽一鬧,男孩沒能沉住氣,這才在昨天晚上表了白。
照理來說,顏杳本不會考慮許昊海這種類型,太小,太年輕,沒經過什麽風浪,所以在分手後才更容易被纏上。
這樣的想法雖然聽上去很自戀,但根據往日那些被糾纏不清的情況來看,倒也的确是事實。
或許是昨晚的月光還算不錯,顏杳看着大晚上從學校裏跑出來的男孩,害羞的神情和支支吾吾的聲音都不曾撥動她的心,可偏偏那雙略顯熟悉的眉眼中再次有了她的影子,和那晚在酒吧裏一樣,雖然不算太清晰,但顏杳能認出,那是她。
恍惚間,她的眼前像是閃過了另一個人的身影。
神差鬼使地,顏杳同意了他的交往請求,一如那晚在酒吧接受了他的搭讪。
趙小瑜有些語塞,嘴巴半張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最後擡手喝了一大口酒,這才又開口道:“顏杳,麻煩做個人好不好?還在上學的你都招惹,那教書的你為什麽不惹?”
顏杳知道趙小瑜指的是誰,眼神一沉,剛要開口說‘不合适’,身邊的趙小瑜卻像是猜到了她接下來要說的話,率先奪聲:“你說你和江硯不合适,和那大學生你就合适了?究竟是怎麽想的你!”
熱鬧的酒吧裏,她們的角落格外寂靜。
顏杳沒有出聲,一言不發地掏出煙盒,點燃了一根女士煙。
升騰的煙霧朦胧了女人的面龐,模模糊糊之間,她的眼睛微眯,低頭時斂下目中的半分深意。
“我和他講清楚了,只戀愛,不談情。”
耳邊傳來一陣嗤笑,像是在諷刺她的裝傻。
“不是,顏杳,你這樣有意思嗎?”
趙小瑜明明已經見多了顏杳分分合合的戀愛模式,可不止為何,這次聽到她新戀情的消息,竟是氣不打一處來。
女人夾着煙的手微微一頓,側頭看向趙小瑜的眼神驟然變得格外冷冽。
“所以呢?你想讓我怎麽樣?和江硯談戀愛?”
星火還在燃燒着,一如她們此時的氛圍,變得有些緊張。
趙小瑜啓唇,想要說些什麽,在對上顏杳眼睛的那一刻竟是半個字都叫不出聲。
顏杳的神情帶着幾分冷意,暧昧的燈光下,女人褪去了以往的三分慵懶,和七分随性。
“且不說江硯對我有沒有那方面的意思,縱使有,那也是他的事情,與我有關?”
一字一句格外冷漠,卻也是人之常情的道理。
煙霧氤氲,趙小瑜看着顏杳轉過頭,低頭抽了一口,熟練地吐出一個煙圈。
“更何況,我和他都已經不小了,28歲,我已經做好不結婚的打算,那他呢?我可以碌碌無為地揮霍人生,只談戀愛不結婚,他可以?”抖了抖煙灰,往日裏的顏杳總是看起來潇灑,可到頭來,有些事情卻是比誰都看得明白。
“那日我在咖啡廳裏撞見他相親,說明他已經有了成家的打算,包括他父母。我一不可能結婚的人去招惹他做什麽?浪費他的時間?”
“更何況,你也知道我這個人,縱使現在對他有兩分興趣,那一個月,兩個月後呢?我拍拍屁股走得幹脆,他看起來像是對感情随性的人?”
一根煙燃到盡頭,顏杳碾滅最後一點火光。
她沒想和誰有結局,所以找男朋友總是會留有一些底線。
而江硯,從頭到尾都是她碰不得的人。
正如之前趙小瑜負氣時說的那句話,她何必去糟蹋他?
趙小瑜沒再說話,先前憤慨的質問到頭來被堵得啞口無言。
因為她知道,顏杳說的,都是再客觀不過的事實。
暗暗嘆了一口氣,總是嬉皮笑臉的趙小瑜在此時也莫名低落。
低頭喝了一口酒,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可憐誰了。
五月底,Q大籃球比賽正式開啓,校園裏也平添上幾分陽光。
江硯今日沒課,但目前手頭上的幾個項目是和其餘兩個教授一起合作的,有些細節需要交代,三個人便碰在一起開了個簡短的會議。
下午正好是公休,學生們都沒課,原先空蕩的學校道路上也變得熱鬧不少。
江硯拿着公文包,目不斜視地走在大道上,而來來往往的學生們見此,下意識地讓出了一條道,卻又忍不住和身邊同行的人交頭接耳。
‘江魔頭’這稱呼可不是白給的,與此齊名的還有男人那張異常俊美的臉。
只是平日裏,除去數學系的學生外,其餘學院的同學極少能看見江硯的身影,先前有不少同學鬥膽選了數學系的課只為多見他幾面,後來挂了幾次科之後就學老實了,只敢偶爾在路上碰見多看兩眼。
不遠處偶爾傳來一陣歡呼,橫跨百米遠依舊能感受到同學們的興奮和激動。
江硯之前聽同事們說過今天下午會有籃球賽,但對于這種活動,江硯從來是不喜的。
雖說江硯并不讨厭運動,平日裏也有健身,可籃球這種東西,他着實是喜歡不起來。
似是想到了什麽讨厭的回憶,男人的表情格外冰冷,腳步沉穩且迅速地往校門外走去,然而下一刻卻驀地停滞在了原地。
視線被一個熟悉的身影所捕捉,江硯呼吸一滞,心下的疑惑被狂喜所覆蓋。
目光怔怔地看着那人的面龐,隔着十米遠的距離,小心翼翼地确認她的身份。
是顏杳。
……
他們足足有大半個月沒有見面了,自那日在餐館門口目送她離開後,江硯也不知該以什麽理由和借口再次約她相見。
網上的那些風言風語他自是有聽說,為此他還特意下載了一個微博,只為第一時間得到有關于她的消息。
江硯不是看不出來,那位姓陳的小明星懷的什麽心思,而異于常人的記憶力也使他辨認出了陳禹倫的身份,是那日在藍灣會所前臺的少年。
關于那些子虛烏有的緋聞,江硯不是不想去問,只是自十年前開始,他就對自己的身份有着清晰的認知,縱使十年後的他們的關系似乎比普通同學要近了些,可他也依舊沒有這個資格去過問她的感情生活。
更何況,那日在用餐時,顏杳也說了自己單身。更多好文盡在舊時光
而她,不會騙人。
心髒以不同尋常的速率跳動着,男人站在原地許久,目光所及之處,只留有一個人的身影。
半晌後,江硯迅速擡步往女人的方向走去,卻又在兩米遠的位置慢下了腳步。
女人正靠在樹上刷手機,因此也沒注意到身邊的動靜。
“顏杳。”
耳邊突然響起男人帶着些許磁性的聲音,隐隐透着一絲欣喜。
懸在手機屏幕上方的手指微微一頓,顏杳擡頭,對上那雙俊俏的眉眼,以及他眼中,清晰無比的倒影。
“好巧,你怎麽會在這?”江硯開口,語氣裏少去了平日裏的清冷。
視線微沉,顏杳拿着手機的手驀地一緊,卻是在下一刻勾起嘴角,笑着開口:“好巧,我來接我男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