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章節
來人脖子一歪,嘴角噴血倒地。阮亭勻見到對手眼中含恨,但仍不急不忙的周旋,要說迅速放倒此人,他也是做不到,還等方宇過來幫忙。
嚴既明心中忐忑,總覺不安,在看到方宇接手,阮亭勻有了空當,便放了白矛,四下看去,果然在前方濃密的大樹上看到了異常,眯眼細看,是緊背花裝弩!
來不及多想,嚴既明朝阮亭勻跑去,一邊喊道,「先生小心背後!」
阮亭勻聞言果然側身,方宇解決了第二人,匆匆朝弓弩發出聲音的方向掠去,三支短箭齊發,來勢洶洶直擊阮亭勻胸口,嚴既明直覺的挺身抱住對方,「簌簌!」兩支定於背後,一支還是紮進了阮亭勻的手臂。
「清和!」阮亭勻低吼,慌張的捏著對方的肩膀,臉色蒼白。
遠處,那人從樹上掉落於地上,方宇的短劍刺入對方身體。再擡頭,竟然看到先生手足無措的模樣,好似呆愣住了。
「先生,先生!我沒事!」嚴既明站好,肩膀處的手指彷佛要揉進骨肉裏一般帶來了痛感,這才叫嚴既明回神。
「嗯?」阮亭勻細看去,發現清和表情正常,那短箭彷佛并沒有對他産生絲毫影響?「怎麽回事?」
嚴既明呼出一口氣,脫了外衣,胸口處綁著繩子,背後的是……
「那天出來的緊急,大件亦只拿了天盤。」取下插著短箭的天盤,松開繩子,鐵石般的天盤碎作了三瓣,短箭沒了附力,掉到地上。
阮亭勻一愣,從來沒有在情緒上如此大起大落,他竟有些哭笑不得,額頭都浸出了汗水,滿腹思緒,最後也只是化作一句話,「沒事就好。」
「先生,倒是你,手臂別用力!」那上面還插著短箭,看樣子應是深入肉裏了,應該馬上止血!嚴既明立即翻開衣內的口袋,掏出瓶瓶罐罐。
簡單包紮了一下,三人出了十字街,不過半柱香時間便遇到了前來尋找先生的人馬,此時天下已定,二皇子被活捉,在王靖宣闖進宮中後,便自缢了。
四皇子回了宮中,忙著處理一些事宜,阮亭勻和嚴既明暫時在宮裏住下。至於方宇,他只是先生在外游玩時遇到的知己,是前來相助的,此時大勢已定,他也該離去了。
王靖宣對此不置可否,倒沒有時間多想,如今手頭的事情,第一件便是同大臣們商量如何處置了二皇子,此事争議頗多,也就暫時擱置在那裏。
夜裏,嚴既明為先生換藥,因為二人熟知藥理,也就回絕了王靖宣派大夫來的心意。「這幾日,先生還是少動為妙。」短箭紮的深,雖然止了血,但稍有大動作便會影響恢複與生長。而且傷在右臂,於生活也有不便。
阮亭勻默默颔首,拉過嚴既明坐於腿上,對方亦不掙紮,小心坐好,「總算是安定了,先生……接下來?」
左手環住他的腰,「真是心急,這地方怕是待的不習慣吧?」阮亭勻又如常般溫柔了。
嚴既明靠近先生下巴,「是不習慣,最近一直緊張著,現在松下來,倒有些無所适從。」
「嗯,要忙的事情還很多,只是今日衆人都疲了,是該好好休整一番,早些睡下罷。」
嚴既明點頭,「我來幫你更衣。」
阮亭勻笑道,「如今我也是衣不能穿,飯不能食,全靠清和了。」
嚴既明俊臉微揚,「樂意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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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衆人齊聚議事堂,王靖宣坐於首位,現下還未登記,還不能去大殿,這亦是他對王座的一種尊重罷。
「殿下,臣還是認為斬草要除根。」左相谏言道。
「成者為王敗者為寇,為了大恒的今後,殿下還需狠一狠。」與左相主張一致的還有一些将領,上過戰場殺過人的武将均知後患無窮的含義,鐵血有時候能省去更多麻煩。
王靖宣看向衆人,其中某些曾經替王靖賢辦過事,如今投靠過來,此時卻沒有發言,倒是懂得明哲保身,暫不動這些人。
阮亭勻何嘗不懂其心思,對方怕是心中已有定奪,這樣說來不過是想看看衆人反應,特別是那些臨時倒戈的,若是此時對王靖賢落井下石起了殺心,難保對以後的王靖宣不會這樣,伴君如伴虎,帝王心難測。
「亭勻呢?你怎麽看?」王靖宣擡頭看過來。
阮亭勻整整衣角,果然如此。「我以為殿下還是放人一命為妥。」
「哦?」
「不說二皇子是殿下親兄,若是叫百姓知道,怕是會恐殿下的心狠手辣,於民心不利,更可能被有心人士誤導,有損殿下言貌。」
「你這樣說,無異是叫殿下放虎歸山吶!」如今殿內人員頗多,一些不認得阮亭勻的也大有人在,至於王靖宣身邊的老将都沒出言。
「這有何難,以眼換命,如此而來殿下又何慮之有?」阮亭勻說的輕淡,衆人聽了卻是一身冷汗,誰也沒想到要剜了皇子的眼睛!
王靖宣眯眼,再看衆人萬象,果然有趣。「嗯,說了半日,大家不用再議,孤如今亦自有打算了。」
嚴既明出宮去取賢王府地道裏留下的衣物,他為先生縫制的外衣還沒完成,如今宮內百廢待興,門禁卻是嚴,好在有宮牌出入。
回來時先生亦在屋內等待許久,「不是說等我回來一起去麽?」
嚴既明搖搖頭,「又不是什麽大物件。」
55 準備
阮亭勻摸了摸對方手裏的衣料,想來是保持得很好,竟一點沒有收到之前的波及,他還發現在蓮瓣外一圈又出現了一片細小的亮黃色,看上去彷佛蓮上光暈,栩栩如生。而嚴既明則是正拿著針“制造”著這一神奇景色。
“如此華美,日後都不舍得穿出去。”阮亭勻笑道。
嚴既明算好了時日,定能在四殿下登基前制好,他知曉先生平日裏也沒什麽華服,這一件他費了不少心思,也是希望在先生的穿著上不叫人落了口實。“這哪裏就算得上華美了,還沒繡娘做得好。”
阮亭勻挨著坐下,用沒受傷的手臂環住對方,“這幾日辛苦了。”嚴既明放下手中衣,往對方身上微靠,“先生才是,那兩日在二皇子府中,他們……”
“只是軟禁,倒也無事。”阮亭勻安慰道,又交談了一些近況,便到了用午膳的時間。
王靖宣帶了幾人去了刑部大牢。粗大的木樁隔開了門內門外的人,王靖宣揮揮手,身後的人都退了出去。
王靖賢看著還算乾淨,青黑的眼圈顯示著對方的筋疲力盡,面對到來的四弟也毫無反應。
「我知道你不甘心。」王靖宣站在門口,「你一直認為自己才是被父王選中的人,我充其量不過是亂臣賊子,對麽?」
王靖賢擡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但眼中依然不缺傲然。
王靖宣從衣內取出一張帛紙,透過門鎖遞過去,「看看這個罷。」
牢房裏一片沉默,最終,王靖賢還是移動了身體,他倒要看看對方要給自己什麽,便是成了階下囚,他也還是堂堂二皇子,絕不會就此逃避!
捧著帛紙的雙手微微發抖,「這,這不可能!」通紅的雙眼出賣了他內心的焦急和質疑。
「你當然覺得不可能,還信著你生母,劉皇後的話吧!」王靖宣直直看過去,「你以為我母妃是如何死去的,父皇又是如何駕崩的,我又是如何年年卧床不起。」
「不,不可能……」王靖賢捏著寫滿他熟悉字體的帛紙,「你騙我!你想通過這種謊言騙局來徹底打敗我!我不會相信的!」
「打敗你?你以為你現在還能翻出什麽天來?我犯得著對此費心費力麽!若不是知曉你并沒有參與,你以為我會留著你的命直到現在?」
「先生的話說得果然沒錯,真龍隐,辰時出。這遺诏被我保存到現在,其實昭不昭告,已經沒有了意義。給你看,就是要叫你知道,你一直以為美好善良的劉皇後其實才是最狠毒的女人!我的母妃何其無辜!」王靖宣情到深處也紅了雙眼,「父皇何其無辜!」
「不!!!!!」王靖賢扔了燙手的帛紙,貼著牆角癱在地上。他其實知道母後一直在背後有小動作,但對方是他生母,怎麽也不會對自己不利,所以便沒有細細調查,直到現在,他才知道事情真相,他不怕王靖宣會騙他,因為他心裏已經相信了。
不仁不義……王靖賢沒有了再昂首挺胸的資本,為了皇位,生母弑夫,這仇恨綿綿,如今只剩下了苦澀。
王靖宣轉身,再不看對方的痛苦,他的目的達到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