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渣女
婚禮在一片或真誠或虛僞的祝福中結束, 自始至終, 秋清莳都霸占熱搜第一, 不光熱搜,各大娛樂論壇也在讨論她懷孕的事。
此波未平, 一波又起, 現場媒體洗蘿蔔不怕泥多, 幫她免費出了條豔壓通稿——
#秋清莳伴娘#
po上一張她和蕭黎黎的同框照。
文案潑有點帶節奏, 先誇她一身白裙, 清麗脫俗, 接着用高明的文字委婉的道明,她把蕭黎黎活生生襯成了妖豔賤貨。
熱搜頁面一刷新,排名第十五,再一刷,好家夥,排名第二。
前三她就占了倆。
蕭黎黎的黎明粉不幹了,摔碗摔瓢摔桌子。
成群結隊的奔向評論區, 為蕭黎黎鳴不平。
【弄啥嘞!以前各種場合和我家黎黎争奇鬥豔, 也就罷了, 今天可是結婚吶,人生一次的大日子,你還買倆熱搜, 一會兒說自己懷孕了,一會兒說比黎黎美!能要點臉不?】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有點格局行不行!】
【虧黎黎還請你當伴娘,她拿你當好姐妹,你呢?拿她當腳踏板?這麽多年了,總是針對她,有完沒完!】
螺獅粉不依了。
【哈哈哈哈哈哈2020最大笑話,姐姐和蕭黎黎比美,黎明粉開動你們的小腦筋,仔細想一想,蕭黎黎她配嗎?】
【這個問題太為難他們了,衆所周知,他們都是腦殘粉,腦殘是沒有小腦筋的,根本想不到這一點。】
【神他麽拿蕭黎黎當腳踏板,姐姐驚鴻娛樂老板娘,優質資源挑到眼花,蕭黎黎當腳踏板還不夠格!】
兩大一線女星的粉絲量大得吓人,又都身經百戰,撕起胯來互不相讓,嘴不留情,互屠對方廣場,又各自控評,亂成一鍋粥。
路人端好小板凳,前來圍觀。
而雙方的公關團隊,皆有放任不管的意思。
一來是黎明粉和螺獅粉結怨多年,時不時就有一場說來就來的撕胯,習以為常了。
二來是免費的熱度,就跟天上掉餡餅一樣,白撿,只要不過分,他們就可以表演視而不見。
網上撕得天昏地暗,秋清莳依然“任他風吹雨打,我自巋然不動”,回更衣室換下衣服,和塑料姐妹們打過招呼,先走一步了。
秋富貴去找老戰友——她蕭黎黎她爹,聊近況,敘家常去了。
說是老戰友,其實就是當年蕭老爹上山下鄉當知青,下放到秋富貴他們村勞動,足足十年,與秋富貴培養出了深厚的兄弟情。
姚相憶見他一時半會兒走不了,趕走池故媛和唐思梨後,獨自去找秋清莳。
秋大影後老遠就瞧見她走過來,不管有多麽不樂意,面上倒還是要過得去,握住她伸來的手,十指緊扣,一副羨煞旁人的恩愛模樣。
她們随着退場的人流,走出宴會廳,不時和身旁搭話的人聊上一兩句。
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秋清莳用手肘撞撞姚相憶,小聲道:“手握那麽緊幹嘛,松開些。”
姚相憶的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極盡占便宜之能事。
秋清莳咬金後槽牙:“住手,你個……”禽.獸。
姚相憶歪頭湊近她,招惹道:“我什麽?”
秋清莳抿嘴,不回答。
做為名媛淑女,她才不會把這等粗魯的話說出口。
姚相憶就仗着這一點,有恃無恐。
乘坐電梯,抵達停車場,姚相憶越發得寸進尺,理直氣壯地上了秋清莳的保姆車。
秋清莳升上車內的隔板,隔出獨屬于二人的小空間,惱道:“誰準你上來的,下去。”
姚相憶撈過她坐到自己腿上:“我哄你好多天了,別對我這樣冷淡。”
秋清莳扯住她兩只耳朵,上下扭了扭:“也不知道誰之前對我愛搭不理兩個月!”
“我向你道歉。”姚相憶誠信誠意道。
這事的确是她不對,自打她覺醒,一昧的埋怨秋清莳在原文中的始亂終棄,可她漸漸想明白,原文還稱不上一本完整的小說,只是大綱,剛寫了個開頭狗比作者就棄文了,秋清莳根本啥也沒幹。
想通這些,對秋清莳的愧疚感猶如排山倒海般,悶得她難受。
她近日費勁心思哄秋清莳開心,也有這層原因。
得知秋清莳為她推掉所有工作後,更是自責不已。
秋清莳這人,事業心極強,為了為之奮鬥的目标,犧牲了許多東西。
記得有一年在劇組,三伏天拍冬天的戲,導演趕進度,戲排得很緊,秋清莳每天裹着厚實的戲服,裏三層外三層,腳邊還生着道具火爐子,從早拍到晚。
拍了三天,第四天人就中暑了,身子難受硬生生忍着沒說,連桃子都沒告訴,拍到正午的時候人忽然就倒了,沿着臺階摔下來,吓得導演魂飛魄散。
還好桃子懂急救,找來冷水為她物理降溫,又及時送到醫院挂急診。
姚相憶連夜飛機飛橫店,趕去醫院看她,她一睜眼抱着姚相憶就哭得梨花帶雨,像遭了莫大的欺負似的。
哭完就鬧着要回劇組接着工作。
也就從這事開始,姚相憶特心疼她,也特理解她,再沒埋怨她因為拍戲而冷落自己。
演員這碗飯,不好吃,尤其是女演員。
老話說,要想人前顯貴,必得人後受罪。
那些明星走起紅毯搖曳生姿,可又有多少人真正關心過她們為求走上紅毯,吃過多少苦,受過多少傷。
聽着她們講述自己的故事,輕描淡寫,一句帶過,以為真能輕輕松松賺個盆滿缽滿。
姚相憶抱着她,親吻她臉頰:“為什麽要推掉近期的工作?”
秋清莳佯裝嫌棄地擦掉臉上口水:“我之前告訴過你,忙了這麽些年想休息一段日子。”
姚相憶戳破她的謊言:“因為我。”
“美得你……”
姚相憶把玩她手指嘟囔道:“我這兩個月惹你傷心了吧。”
秋清莳環抱雙臂,氣咻咻道:“這些年我們聚少離多,感情淡了很正常,沒關系,我不生氣。”
“你的心意我感受到了,謝謝老婆大人。”
秋清莳有點想原諒姚相憶了。
她真是奇了怪了,這耳根子怎麽長的,姚相憶一說好話它就軟。
沒出息。
“那……你還離婚不離婚?”
姚相憶被她問住,明顯一怔。
秋清莳想原諒姚相憶的心思,噗,滅了。
揪住姚相憶的領口,化身暴躁小甜心:“走!民政局!現在就去!”
姚相憶解釋道:“寶貝,離婚我也是有苦衷的。”
秋清莳:看看,霸總的段位多高,主動提完離婚,還要賣個慘。
“你倒是說說,有多大的苦衷?”秋清莳對上她的眼,眸子裏寫着請開始你的表演。
姚相憶抱着試一試的心态,把近期的神奇遭遇娓娓道來。
開頭是這樣的——
“這是一個不真實的世界,我們都是紙片人,活在一本古早文小說裏。”
中間是這樣的——
“我覺醒了,發現了這一切,有一個文學網站叫晉江,創造了一個棄文自救系統,找上了我。”
結尾是這樣的——
“我和你離婚是被它逼迫的。”
秋清莳的額頭掉下一根黑線、兩根黑線、三根黑線……
另外還有一群烏鴉飛過。
她啧啧啧稱奇,為姚相憶獻上最熱烈的掌聲。
不敢相信姚相憶為了離婚,連這般荒唐離譜的謊話都編得出來。
她是個演員,認識的編劇沒有一百也有八十,看過的劇本可以堆成山,天雷滾滾的狗血情節也見識過不少,唯獨沒有姚相憶的別出心裁。
一字一頓地問:“你是不是以為,我的智商只有三歲半?”
姚相憶早有心裏準備,就知道秋清莳不會信。
捂臉,獨自憂傷一秒鐘。
純情蘿莉帶着臺灣腔前來安慰:【親親,這不是你的錯,未覺醒者一旦相信你說的話,也會成為覺醒者,覺醒是一件難度系數極高的事,就像用舌頭舔胳膊肘那樣難。】
這比喻……
有創意。
姚相憶重整旗鼓,道:“寶貝,離婚其實很簡單,紅本本換成綠本本而已,不會影響我對你的愛。”
聽聽這渣女語錄。
簡直刷新人類底線。
秋清莳比之前更生氣了,氣成河豚之王,離開姚相憶,坐到一邊,在座椅裏抱住雙膝縮成一團。
姚相憶戳戳她手臂:“寶貝,不要這樣。”
秋清莳背過身:“我的青春喂了狗。”
“寶貝,離婚協議我改了,錢都給你。”
秋清莳抹了把眼淚,帶着哭腔道:“我不要你的臭錢。”
“你想嚴重了,以前我們怎麽樣,以後還怎麽樣,不,以後讓你過得更幸福,我保證,等我度過這次難關,我立馬跟你複婚。”姚相憶向秋清莳遞去紙巾。
“你姚相憶能有什麽過不去的坎,需要和我離婚解決!”秋清莳淚眼汪汪的質問。
姚相憶只好再解釋一遍:“這是一個不真實的世界,我們都是紙片人,活在一本古早文——”
“大騙紙,你住口!”
秋清莳指住姚相憶的鼻子,說不出話來。
姚相憶表衷心道:“你不是想讓我參加《丈母娘來啦》嘛,我參加。”
秋清莳抽噎兩聲:“不用了,離完婚,她就不是你的丈母娘了!”
她皮膚白,一哭眼眶就紅得特明顯,鼻翼還會細微的翕動,眼睫挂着淚珠,忽閃忽閃。
誰看了不嘆一聲我見猶憐?
姚相憶最怕她傷心,好說歹說,卻愣是哄不住。
秋清莳哭得愈發兇,快要喘不過氣,勉斷斷續續地問:“既然要離婚,上周我在民政局等你,你幹嘛跑?”
姚相憶擰開保溫杯的瓶蓋,讓她喝口水,老實道:“那時你在氣頭上……我希望我們離婚你也能開開心心的。”
哇。
渣女語錄又添新金句。
秋清莳叫司機靠邊停車,将姚相憶攆了下去,放話道:“帶上你的戶口本、身份證、結婚證,民政局見吧。”
姚相憶站在馬路邊上,頭頂六月驕陽,略略着急道:“寶貝,冷靜。”
“我很冷靜!”
秋清莳“砰”的甩上車門。
保姆車揚長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我寫的離婚怎麽可能虐,明明有點甜~~
離完婚讓秋影後穿比基尼慶祝一下,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