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舊夢綿延(一)
作者有話要說:新文預告:
【現言,僞兄妹,虐戀情深,強取豪奪】
【文案】
八年別離
她已不再是寄人籬下的少女,
他也不再是孤獨的自閉症少年。
燈火孤綽的私人別墅裏,他背逆着光線,宛若神祗。
——她為了舊情人,求他。
“江黎夕,我憑什麽幫你?”
她上前一步,冰涼的嗓音逼近他的耳廓。
勾唇,淺笑一氣呵成:
“江聿琛,我賭你——愛我。”
【虐男主文,絕對讓你爽翻!!掐腰狂笑】 北都浴凰城內,一騎浩蕩的禁軍向城外進發。領前一人身騎白馬,一襲玄墨錦衣,紫金玉冠将墨發束地一絲不茍,冠上的淡綠色流蘇随着駕馬的步子,幽然晃動。
男子驚絕的面龐緩緩浮現,棱角分明英姿勃發,一雙棕黑曈眸透射出攝人心魄的光芒,宛若神祗降世。
黑衣白馬,卻将王者之氣褪現地淋漓盡致。薄唇微抿,似有情愫隐忍。
都城門大開,自城外有鸾車緩緩駛來。車上的銮鈴叮當作響,鸾車以紅綢包裹,車頂鑲嵌的金玉華郁璀璨。穿越紅綢滾滾,隐約能看見車內女子鳳冠霞帔,绫羅衣衫下身影窈窕,雖是方巾遮面,想必自是絕色。
玄墨錦衣的男子微微擺手,禁軍隊伍迅速嚴整停頓。
只見那名男子手持缰繩,面色無波,但清絕的眸子裏似有怒意翻湧。頓了片刻,凜聲道:“北國三皇子蕭承軒,恭迎寧國端瀾長公主!”
語意恭敬,但面上卻看不出一絲敬畏的痕跡。
鸾車中的女子垂眸不語,只是埋首撥弄着腕間的琉璃镯,似是沉默應答。
倏然間,男子猛地揮揚起馬鞭,鐵蹄翻飛,掠起一方塵埃。任駿馬一聲嘶吼,領着一騎禁軍與十裏紅妝的鸾車,一同緩緩向國邸駛去。
抵達國邸,蕭承軒翻身下馬,負手而立。而那女子依舊端坐在鸾車上靜默不語。
“公主還不下來,莫不是今夜,便想讓本王将你帶去太子府上!”蕭承軒語帶諷刺,嘴角揚起的弧度冷的驚心。
鸾車上的女子躊躇片刻,而後提步起身。
興許是坐得久了,足尖在觸及地面的一瞬間頹然發軟,而後直直地倒下。
冷然旁觀的蕭承軒陡然抄手摟住女子腰間,女子兜頭的紅綢方巾頹然飄落,一張落雁沉魚的臉呈現在衆人面前。
膚若凝脂,一雙杏眸水靈,嫣然的面頰宛若朝霞,雙唇飽滿胭紅欲滴。額角綴着一枚紅玉蝶佩,璎钿累累的步搖将女子原本玉白的臉,更顯出一絲華貴。
兩人相擁,倘似一副畫簾靜美。
女子直起身子,離開蕭承軒的懷抱。退步一丈遠,發頂步搖輕撞,譜出清脆玲珑,福了福身,幽幽道:“謝三殿下。”
蕭承軒猛一拂袖,冷哼道:“南碧笙,欠我的何止一句感謝。”
南碧笙彎腰執起那一方及地的巾帕,豔紅的顏色,卻将她的臉色映襯地愈白。
她面上未泛起任何波瀾,只是一人清寂地徑直朝國邸內走去。
一陣狠力緊握她的手腕,她幾乎能感到骨節碎裂的疼痛。
因着腕間劇痛,她徐徐回首,蕭承軒暴怒的臉,倏然呈現在她的眼前。
他眼中怒火熊熊,仿若有燃盡一切的氣勢在蔓延,指節收緊,狠戾道:“南碧笙,你真要嫁給他?!”
她沉眸,一汪澄澈的眸子不雜塵漬,卻不敢看向他。寂寥的嗓音,細小到幾近未覺,道:“軒哥哥,對不住。”
“對不住?!”蕭承軒眸間怒火未有褪卻的趨勢,反而燃地愈加火燙。停頓片刻,眸底劃過一絲苦澀,道:“我沒想到,當真是沒想到,最終是在別人口中得知,我心心念念的她,是寧國的公主,是我未來的皇嫂。你說……可不可笑?!”
南碧笙強忍住的淚珠,終究因為他如此決絕地話,斷線成行,口中喃喃道:“對不住……”
“南碧笙,你為何不等我,為何要騙我?”蕭承軒将她的腕間握地愈發緊,她幾乎痛到窒息。
不是身痛,而是心傷。
“軒哥哥……我無意騙你。傷你,亦非我本意。”
南碧笙壓抑不住的嗚咽顫抖,即便是堅強如她,隐忍如她,亦不能抵擋情字傷人。“若是可以,望你……他日能覓得佳人,這便是我所希冀的。”
将心系男子望旁人身上推,她不想,但她只能如此。她有太多的迫不得已,太多的心酸不舍。
蕭承軒頹然的松開了手,語中盡是苦澀:“你如今,為了太子妃之位,已經迫不及待的要将我往外推了,是嗎?”
語畢,他拂袖轉身。
南碧笙不知自己是出于如何心緒。驀然間,不顧一切的拉扯住他衣下一角,金簪步搖随着她的動作,撞擊清越。
淚眼朦胧,她呢喃出聲:“軒哥哥……我沒有,我沒有……”
彼時,便是任何心如鐵石的人,也禁不起女子這般哀求苦楚。但蕭承軒,并非其中任何一人。
他拂去南碧笙緊握他衣角的柔夷,沉寂的黑眸醞釀着自嘲的笑意:“南碧笙,你這樣的把戲,耍過一次。第二次——于我無用。”
是啊,他們初識。她也是這般央求着他,救她。
而今,物是人非事事休,他已不在是少年凜凜,她亦不是那時苦苦求救的紅衣少女。
蕭承軒的身影去意堅決,他不敢再去看她。他怕,只消一眼,他便忍不住原諒她,原諒她的欺瞞,原諒她的自私。
她即将嫁作人婦,他日,她會成為這世間最顯赫的女子。但伴在他身旁的,不是他。而是他那個,視作仇敵的大哥。
南碧笙含着淚,目送他一步步跨出國邸,毫不留情的決絕身影刺痛了她的心。
她很想告訴他,她無心欺瞞他,她本是想要抛下一切與他一道,一生只做他的碧笙。但是如今,兄長受挾,她不能不顧。
她惟願來生無緣帝王家,一生只長伴于他。
侍女青岚走近南碧笙,以繡帕為她輕拭淚花,攏起安慰的笑意,朝她鼓勵道:“公主,您是新嫁娘,快別哭了。”
青岚稍長南碧笙幾歲,自幼便跟随在她身畔,情同姐妹。
只是南碧笙颠沛流離,遇上蕭承軒的那幾年,不在她身邊。
南碧笙回宮時,也曾與她講起她與蕭承軒的一段姻緣。青岚永遠會記得,那時她的公主,講起她的軒哥哥,滿眼柔情掩藏不住。笑靥皎潔到,仿若那冬日裏的暖陽攝人心魄。
她的公主曾告訴她,待到太子的身體痊愈,她便會離開寧國皇宮,再也不會回來。
她說,她的軒哥哥在北國荀陽城等她,等她回去,他們便會成親,到時不再會有寧國的端瀾長公主,只會有一個幸福的女子,名叫碧笙。
可惜,後來一切都變了。
寧帝以太子南景堯所中之毒的解藥為要挾,強迫她的公主嫁于北國太子。以結永生秦晉之好,締立盟約,輔佐北國太子蕭承錦破除障礙,一登皇位。
她的公主,不言不語,為了兄長的安危,默默接受被安排的宿命。只是,從那時起,青岚從未見她笑過,哭過。
她時常會一個人呆坐在宮裏,望向北邊的方向。
青岚知道,那裏有她心系的人,有人在等她。
南碧笙艱難地揚起笑意,呆滞地凝望着門外,澄清的眸底有濃郁的苦澀,道:“青岚,他走了。”
南碧笙從未與青岚說過蕭承軒的身份,只是,在青岚見到蕭承軒的那一刻,便知道,這個男子便是公主口中的軒哥哥,那個在等她回去相安一生的男子。
“公主……”青岚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話語寬慰她。只能低低地喚着她,自己卻也情不自禁地掉下了淚來。
“青岚,他走了,他再也不會回來了……”南碧笙頹然地不斷重複着一句話,淚水決堤般淌下,臉色蒼白的愈發可怖,抽噎的聲音逐漸微弱,有血色迅速褪卻,留下一片慘淡,已有昏厥的趨勢。
“來人!傳太醫!”青岚嗓音清冽,急急朝國邸外喚道。
她輕手輕腳地扶住南碧笙。此刻,她的公主,宛若那易碎的琉璃娃娃,已經千瘡百孔,不堪一擊。
待到安頓好她,太醫匆忙入內診治。
“太醫,公主她……沒事罷。”青岚眉間焦灼之色濃郁,雙手絞着帕子,蹙迫地問道。
“無礙無礙,只是多日未有進食,身子虛乏罷了。”太醫淡淡回複道。
年邁的太醫,已是兩鬓斑白,面上起伏的紋理彰顯着充厚的資歷,扶着白須,略有所思道:“待會我開個方子,服上幾帖便沒事了。”
“謝太醫。”青岚恭敬地福了福身。
青岚因着太醫的話,方才安定了下來。白須太醫悉心叮囑了幾番,青岚一一認真記下。待太醫開了方子,她便迫不及待地去煎藥了。
青岚走後,玄黑錦衣的蕭承軒從廂房外入內。
彼時,南碧笙的房內,僅有他與太醫二人。
蕭承軒沉步靠近,負手立于榻旁,眼神靜默地望着榻上昏睡的女子,沉寂的黑眸裏,有情愫翻湧滾燙。
白須太醫阖上藥匣,咚的一聲,打破一室安寧,撫須幽幽道:“殿下,您這般擔心她,為何不告知她呢?”
“告知她,不過是讓她多一分愧疚。本王又何須如此?”蕭承軒低沉輕語,聲音中有難以掩飾的悲傷,徹骨痛心。
指尖禁不住輕輕覆上南碧笙溫熱的臉頰,摩挲那熟悉的眉眼。不顧太醫的目光,彎腰輕吻額間碎發,為她撫平眉間陰郁的思緒。
太醫立于一旁,長長嘆道:“哎……老朽老了,不懂這風月之事,我還是治病救人罷。”
太醫走後,室內肅寂非常。許久之後,蕭承軒撫弄着女子垂落在枕邊的一襲青絲,緩緩開口,似是自言自語道:“碧笙……你說,我應當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