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單立嬌累了一天,又是牽着狗雷達一樣找了單岩整整一個早上,又是帶着單岩東跑西跑吃飯過山車,一整天,人生裏的彷徨興奮激動難受全部都感受了一遍,此刻休息了下來渾身都要癱軟了,根本沒功夫和陸止言廢話。
她一把挂了電話之後躺在床上,腦子裏卻想着陸止言的那朵白蓮花,程雅融這碎嘴子先放在一邊不談,蘇芮和蘇白這兩個在旁邊竄事兒起浪的女人她可一直沒忘。
雖然現在單岩找到了,也活蹦亂跳的沒有事情,然而單立行從二樓掉下去至今還躺在醫院的事情她可一直沒忘記。
她躺在床上閉着眼睛想,如果單岩當時是看不見的耳朵也不好,單立行那麽一推肯定就把人給退下去了,那現在躺在床上的可不是單立行了,而是單岩!!單立嬌只要一想到這個假設,一股子寒氣就從腳心一直朝上冒。
看陸止言今天那惱羞成怒的樣子,蘇白這是又受了什麽委屈了?受點委屈就哭哭啼啼還敢找陸止言打個小報告來指責她?可見上次她甩程雅融的那兩巴掌也應該分點給她嘗嘗。
不過單立嬌覺得自己沒必要親自動手,這女人可能還沒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什麽,更不明白她牽扯進的可是陸單兩家的利益牽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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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單家山莊的主宅大廳,程雅勤昨天剛剛登陸家大門和陸母聊了聊,今天一轉頭就把陸母請過來喝茶,昨天那一出是拐彎抹角的抱怨,今天則是踢皮球一樣的道歉。
畢竟從兩家目前的情況來看,陸止言做了讓兩家丢臉的事情,單立嬌也沒好到哪裏去。
程雅勤這兩天也算是心力交瘁,山莊、生意、單立行、婚事還有單岩的突然離開,精神面貌差了很多,就算是再精致的妝容再昂貴的保養品,也遮掩不去她眼下的細紋和眼底的疲憊。
女人上了年紀如果妝容服侍得當精神面貌又好,其實并不容易顯老,但程雅勤再怎麽樣也算是兩個孩子的媽,年紀一到一操心,整個人前後兩天時間好像一下子老了好幾歲,臉頰眼尾的皮膚都有點耷拉了下來,面孔白得沒有半點血色,穿着一身白色的絲綢長裙肩膀上耷着淡藍色的披肩,坐在沙發上和陸母講話。
陸母有點胖個子也不高挑,無論是年輕時候還是現在都沒有程雅勤好看,但她勝在從小出生就好,一臉富貴相,面色紅潤鼻梁高額頭爆滿,一口南方口音說得比程雅勤還地道。
昨天程雅勤登門明顯語氣中是帶着點責備的,有意無意地提了陸止言在外面的那個小女朋友,陸父陸母對陸止言的那個小女朋友蘇白還是有所耳聞的,但都沒有怎麽放在心上,一個漂亮沒有家底的女孩子,能翻出什麽花樣?就算是之前訂婚鬧出了48輛送親車的事情,陸家都只當是陸止言抽風了,并沒有想到那個蘇白身上。
結果昨天程雅勤那麽拐彎抹角的一說,陸父當場就爆了,在他的觀念裏,他才不管和陸止言先在一起的是蘇白還是單立嬌,他只知道單立嬌是他們未來的兒媳婦,那個蘇白就是個情婦一樣的女人,做情婦沒有情婦的自覺,背後挑撥離間搞出這麽些花樣,哪裏是普通女人會有的心思?當即表示會給程雅勤和單家一個交代。
這不,收拾完了,今天程雅勤就請了陸母來聊聊天談談心拉拉關系,意思很明顯——兩個孩子雖然不懂事,但這婚事定了就是定了。
陸家也正是一個意思,鬧得滿城笑話的一個訂婚宴,最後再鬧出退婚的結局,也太丢臉了。
程雅勤和陸母這麽心照不宣的一來一往,兩家就好像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一般和好如初,長輩們都不需要通知陸止言和單立嬌這兩個闖禍的小輩。
哪知道這邊程雅勤正親自給陸母添着茶水,那邊單立嬌踩着高跟鞋提着包就跑了進來,那咯噔咯噔的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的聲音就好像淬在心頭的催命符一般。
程雅勤和陸母同時愕然的轉頭,單立嬌就跟小獅子撲進母獅子懷裏一般撲到了程雅勤身邊,兩手勒着程雅勤的脖子,頭發亂糟糟的,臉埋在程雅勤肩窩裏哭訴道:“媽……嗚嗚……”
程雅勤瞪着眼睛和陸母對視了一眼,也不好當着陸母的面和單立嬌算總賬,只得拿出慈母的面貌來,皺着眉心,一臉焦慮擔心的樣子,拍拍程雅勤道:“你這一天兩夜去了哪裏?可把我擔心壞了!”
單立嬌伏在程雅勤肩頭嗚嗚嗚的嚎着,過了一會兒才擡起臉來,從她那方便面一般的頭發縫隙裏朝着陸母看過去,又跟着撲到了陸母懷裏。
陸母吓了一跳,趕忙拍着單立嬌的肩膀邊安慰她邊道:“嬌嬌這是怎麽啦?怎麽哭成這樣?”
單立嬌趴在陸母懷裏,拿出奧斯卡小金人的水平迅速擠出了兩滴眼淚水,掐着時間擡起臉,剛好讓自己“無語淚兩行”的模樣印入陸母瞳孔中。
雖然單立嬌平時一向傲嬌貴氣的冷豔形象已經深入人心了,但不得不說,她确實長得很漂亮,挺鼻濃眉大眼,如今這一副淚目的模樣落在人眼中也是分外嬌貴可憐的,惹得陸母心下一時晃了晃,同作為女人換位思考了一下單立嬌如今的情況,不免心疼了起來。
一手擦掉單立嬌臉上的眼淚一手摸摸她的臉頰,嘆氣道:“嬌嬌啊,別哭,也怪你阿姨和叔叔沒把兒子給管教好,讓你受委屈了,不過你放心,阿姨和叔叔都疼你,都站你這邊,啊,別哭了別哭了,唉,你一哭我也跟着難受了。”
單立嬌可憐巴巴的垂眼“嗯”了一聲,擡手自己擦了擦眼淚,擦完之後眼淚突然又奪眶,好像湧出的泉水一般溢了出來。
陸母捧着單立嬌的臉驚愕道:“這又是怎麽了?”頓了頓:“是不是又受什麽委屈了?”
單立嬌邊哭邊開口,眼淚直接落在了嘴邊,就着這朦胧的眼神,道:“阿姨,陸止言昨天晚上打電話罵我,說是我喊了人欺負那個蘇白的,可是我明明沒有啊。”
陸母和程雅勤同時擡眸對視了一眼,兩個女人心裏各自都是一跳,然而想的卻是不同的事情。
程雅勤眉心皺了起來,坐在那裏發現自己突然有點看不透自己這個女兒了,程雅融說單立嬌打了她,當時一副氣焰嚣張的樣子,不光打了她還打了蘇芮、蘇白那兩個女人,今天怎麽又一副哭哭啼啼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樣子跑了回來?
而陸母心裏則是氣得半死,一方面氣自己兒子恨鐵不成鋼,另外一方面想着那個蘇白到底是什麽樣一個狐貍精,竟然能把自己兒子弄得這麽暈頭轉向的?昨天是陸父讓人給了那個蘇白一個教訓,沒有好好反思就算了,竟然還在陸止言那裏告了單立嬌一狀?
陸母對單立嬌嚴肅道:“你放心!我的兒子我來管教,其他那些個小狐貍精,我也肯定是不會放過的!”說完就把單立嬌扶到了沙發邊上坐下,自己拎着包站了起來,把披肩重新圍好,一臉出離憤怒又肅穆的樣子對程雅勤道:“嬌嬌媽媽,今天我就先走了,還有事情要辦。”
程雅勤站起來,頓了頓,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麽,她作為單立嬌的媽當然必須站在單立嬌的角度考慮問題,但她總覺得怪怪的,于是便只能眼看着陸母提包轉身離開了大廳。
程雅勤深吸一口氣,突然嘆了口氣坐下來,看着沙發邊上的單立嬌。
單立嬌低着頭擡着一只手整理着自己的頭發,把亂遭遭的發跡線撥好,這才擡起了臉,此刻她的臉上哪裏還有半點悲傷難受讓人一見尤憐的樣子,她恢複了平日裏臉上的冷傲,垂着眼抽紙擦了擦眼角和鼻涕。
程雅勤皺眉道:“你……你這是在做什麽?”
單立嬌突然擡眼回視她:“你現在是不是覺得很奇怪,我都敢打人,竟然會轉頭跑過來哭哭啼啼的?”
程雅勤噎了一下,沒說話。
單立嬌擡手攏了攏頭發,從包裏掏了粉餅口紅出來補妝,邊對着鏡子擦粉邊冷冷道:“要不是那兩個姓蘇的女人,立行會被挑撥得回國?又從二樓掉下來?反正我不收拾她,總有人收拾的,誰收拾都不如陸家收拾來得正大光明不是?”
單立嬌最後說的那幾句也真是程雅勤心裏的想法,只是不知道為什麽,這話從她嘴裏說出來,突然多了一股輕飄飄的狠辣,圍繞着這個話題程雅勤突然無從開口,只得想了想,轉口道:“退婚這種話以後不要再說了,這次的事我已經幫你擺平了,陸家那裏也講清楚了,等再過兩年,你也是陸家的媳婦了。”
單立嬌擦完粉,兩手輕輕一捏粉餅盒的卡扣發出“啪嗒”一聲脆響,擡眼,嘴角一抹嘲諷道:“哦,別誤會,我可不是在幫我的‘大哥’出頭,”大哥這兩個字,單立嬌故意加重了口氣,“‘大哥’要是一不小心從二樓摔死了,我現在恐怕得樂得把蘇白拱手送到陸家人面前,求着他們讓她進門呢!”
單立嬌倒吸一口涼氣,單立行的事情牽扯着最敏感的那條神經,她沒想到單立嬌會說出這麽惡毒的話,瞪眼怒道:“你在說什麽?哪有你這麽不尊重自己哥哥的?”
單立嬌無所謂的聳肩一笑,“随便咯。”說完起身離開。
程雅勤又愕然又生氣,兩股情緒一上一下,最後瞪眼無語地坐在沙發上,甚至都忘記了喊一聲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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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岩早上起來的時候一直記得昨天晚上的那個夢,夢裏的小蘿蔔頭完全就是黎夜縮版的樣子,死萌死萌的,拼命說着記得喂飯一定要多吃!
單岩于是早上起來一邊心裏傻樂,一邊狂吃了不少。
黎夜現在還沒有告訴單岩小崽子的事情,問了他昨天晚上夢到什麽,單岩也只說沒什麽,只是這早上一副傻樂的樣子,怎麽看怎麽覺得奇怪。
黎夜吃了一點東西,疑惑道:“傻樂什麽?”
單岩一聽黎夜開口,腦子裏立刻又出現了睡夢中的縮小版黎夜,那副瓜頭瓜腦圓溜溜的樣子,死命盯着自己囑咐必須多吃東西,單岩一口氣岔了,咳嗽了幾聲,搖頭:“沒有沒有。”
黎夜漫不經心看着單岩,知道小崽子昨天晚上在單岩的意識裏肯定和他說了些什麽,黎夜注意力投射到小崽子身上,一竄又一竄吃得開懷的腦電波飄了過來:“吃得好飽好開心,啊,面包不喜歡啊,吸我口水呢!”
黎夜:“……”才形成了芯片意識而已,哪裏來的口水?
有小包子的外挂加持,單岩現在的身體和普通的人類明顯産生了差別。
飯後黎夜就讓單岩開始跑步運動,做一天的基礎健身,有氧45分鐘,無氧從最基本的開始,深蹲卷腹飛鳥二頭,單岩一開始跑步的時候會覺得有點難受,跑久了反而有了精神,45分鐘的有氧之後開始練習無氧,黎夜幫他糾正動作,單岩一組一組的動作完成,雖然因為身體底子薄弱會有一些肌肉上的負擔,但黎夜幫他做完拉伸和肌肉放松之後,單岩除了一身都是汗水,非但沒有覺得難受,反而渾身都是力氣,面貌看着格外精神,眼裏都是光。
單岩健身完之後洗澡換衣服,出來的時候黎夜把自己的手機遞給了他,簡單道:“是陳喬。”
陳喬?單岩心中一頓,立刻想起來是那個副行長,他接過手機正要回撥過去,想了想,還是把手機放下,現在是陳喬在上趕着找他,他當然要拿出點姿态來。
單岩拿幹毛巾擦頭發,還買擦兩下,那邊陳喬的電話又撥了過來,單岩朝黎夜擡了擡下巴示意他接。
黎夜接起來,嗯了兩聲,才把電話遞給單岩,單岩慢吞吞接過去,放在耳邊道:“哪位?”
陳喬聽着這慢條斯理的口氣,連忙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道:“單少爺,您好,我是陳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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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轉賬就必須去銀行,單岩雖然想拿個架子,但這趟還真的必須親自跑一趟。
不過這次,是陳喬親自在樓下接單岩上了貴賓接待室,也是他自己親自給單岩黎夜泡茶端水。
單岩昨天給了陳喬選擇,他其實一開始并沒有什麽大把握,也就是來練練膽子,可誤打誤撞陳喬做了這麽一個站隊的選擇,也算是意外中的驚喜。
陳喬幫着單岩把黑金卡裏的資金都轉到了黎夜的銀行卡上,做完所有的手續之後,客客氣氣道:“單少爺以後有什麽需要我陳某人做的,我一定竭盡所能。”他表着态,那邊客戶經理在一邊應和着。
這不是平時朋友之間互相幫助的客氣,單岩很清楚,這是一種利益的牽扯站隊,只要自己頂着單家繼承人的頭銜,任何時候都會有像陳喬這樣的人站到自己面前。
單岩雖然之前幾乎從來沒在這樣的環境下鑽營過,但他到底是單家人,繼承了單家人聰明的商業頭腦,有些事情雖然沒辦法立刻反應過來,但只要坐着想一想,還是能夠想明白的。
而陳喬所作的,正是自己需要的。雖然他現在什麽都沒有,但他必須要利用他單家繼承人的頭銜為自己編造一張巨大的關系網,他需要認識更多的人,也需要更多能為他所用的人。
這個社會的規則是如此的明碼标價,童叟無欺。
單岩坐在那裏,一開始面無表情的繃着臉,接着突然笑了起來,道:“陳行長客氣了。”
陳喬和客戶經理同時應和着笑了起來,單岩這麽一開口他們立刻懂了,單家少爺這是認可自己的站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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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岩從銀行出來的時候覺得自己整個人脫胎換骨一樣的神清氣爽,也不知道是因為早上健身了的原因,還是因為自己終于拉到人生中的第一個墊背(……),他對黎夜道:“被人求着高高在上的感覺還挺好的。”
黎夜邊開車邊道:“你以後會發現,求着你的人會更多,現在去哪裏?”
單岩掏出手機打開微信翻了翻,大手一揮,轉頭豪氣萬丈道:“我們去車店!買車!”
單岩不會開車也不認識車的牌子,在他的概念裏,單立嬌的車是好車,黎夜的車肯定也是好車,好車肯定也有個好借錢,但可惜……我們單大少,他對錢的感念就是一竄數字。
在他認知裏,一百萬肯定是不少的,但也就是個數字,一毛錢肯定買不了什麽的,但同樣也就是個數字。
所以當單岩跟着黎夜走進bsj的服務中心的時候,他特別沒有概念的和銷售說了一句:“你們這兒最貴的車多少錢?”
單岩要買車是因為他要進超跑俱樂部,一個人的關系網是很難突破的,這主要由本身的階層和收入來決定,單岩有錢,可惜20年都廢在了單家的山莊裏,其實通過單立嬌的圈子也是可以的,但單岩一個男人,總不能靠着姐姐過一輩子,他有自己的想法。
錢對于單岩來說只是個數字,他不缺錢,所以用剛剛那麽随意的口氣問出“最貴的車多少錢”的時候,銷售禁不住打量了單岩一眼,心裏琢摩了一下,笑道:“這位先生,根據車型配置當然價格上是有差別的,貴的便宜一點的都有,您可以先和我說說您有沒有喜歡的車型或者目标車系。”
單岩不懂車,幹脆把問題丢給了黎夜,他對黎夜道:“你看吧,幫我挑一輛。”
黎夜的目光掃過銷售大廳裏擺放的那幾輛車型,眼睛就好像帶着透視一般,把車內的構造配置都看得一清二楚,幾秒鐘的時間,心裏就有了一個比較,他朝着離他們最遠的一輛車的方向道:“那輛。”
導購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帥小夥兒,頂着午飯時間的饑腸辘辘認真耐心道:“您跟我來,我給您介紹一下這輛車的配置……”
卻突然被黎夜幹淨的聲線打斷:“不是展廳的車,我說的車是你們宣傳海報上的那輛Spyder。”
單岩和導購的目光同時看過去,果然看到大廳落地玻璃前擺放着一張懸挂式的宣傳海報,只是隔得遠,單岩看不清那海報裏車的樣子。
男銷售卻已經完全無語了,并不是說他狗眼看人低怎麽樣的,像他們這樣的豪車服務中心4s店,普通老百姓都知道價位根本不會過來,所以一般能來他們這裏咨詢的人,幾乎全部都是有錢的主,銷售導購們這樣的人接觸多了,慢慢就分辨得出來買車的車一般是個什麽樣的身價,百萬、千萬等等。
黎夜和單岩剛剛進門的時候他就看到,那個高個子男人開的車是一輛十分普通的SUV,而兩人的裝扮也十分普通,西裝襯衫都不是牌子的,鞋子也就是八百一千的貨色,導購雖然有眼裏,但心裏估摸着這年頭低調的老板多了去了,越有錢的可能越樸素,說不定真是個大金主呢?
只是當黎夜說他看中的是宣傳海報上的那輛spyder的時候,導購突然有了一種被人耍了的感覺,他大中午飯都不吃在這裏服務,結果還遇到了兩個神經病。
男人臉色落了一下,但出于職業習慣還是淡笑一下,道:“兩位先看着,我去給兩位倒杯咖啡。”說着離開了。
離開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自然也不可能端着咖啡過來。
男人進了一樓員工休息區去吃飯,進去之後一個漂亮的女銷售拉住他道:“哎哎,外面誰啊?”兩個男人都挺帥的。
男人皺眉道:“別看了,不是金主,兩個大傻帽,上來什麽車系車型都不看,掃了一眼直接指着宣傳海報說要spyder。我有病才不吃飯陪他們兩個晃着。”
女銷售啧啧搖搖頭,收回視線道:“哎,說不定真的有錢呢?人家只是低調也說不定。”
男銷售不耐煩道:“你覺得他們是你上呗。”
銷售之間搶業務的不少,女銷售聽男人這麽一說,理了理頭發和領結,道:“那我去了啊,回頭可別說我和你搶業務。”
男銷售:“去吧去吧,誰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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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黎夜把單岩帶到宣傳海報之前,簡單說了幾句車的配置優缺點之後,那邊女銷售已經端着兩杯香濃的咖啡走了過來。
單岩一看換了人就知道怎麽回事,他也不在意這個,只是一手端着咖啡,一手指着海報道:“你們這裏暫時沒有這個車對吧?”
女銷售笑笑道:“您好,确實沒有,需要調配。”頓了頓道:“請問這車是您開?”
單岩喝了一口咖啡,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女銷售道:“要不我們去休息區坐坐,因為沒有展車,我給您拿個配置圖看看。”
單岩也需要黎夜給個參考,便和黎夜一起去了休息區,女銷售拿了宣傳冊出來介紹,耐心認真,黎夜的每一個問題都回答得井井有條,但因為這個車他們店并沒有正式銷售,有些細節問題不确定的,她也都打電話詳細詢問,總之相比較前一個男銷售,後面這位個子高挑紮着馬尾的女銷售業務素養高很多。
最後黎夜點頭,對單岩道:“可以。”
單岩不知怎麽的,突然有了一種“給喜歡的人花錢特別爽”的豪邁感覺,他點頭笑道:“好啊。”他好像也不能給黎夜做什麽,能給他花點錢他也很開心。
女銷售一開始也就是抱着好奇的心态過來的,只是女人比男人更有耐心,再加上是帥哥,就算是午休時間陪帥哥聊天她也開心,可休息區裏談着談着,她不免認真嚴肅了起來,主要是黎夜咨詢的問題十分到位,普通的買家看個車型自動擋手動擋排量價位什麽的也就差不多了,而她眼前的高個子冷面的男人關心的問題非常專業。
而現在當她聽到單岩點頭說好的時候,一顆心突然提了起來,睜大眼睛眨巴眨巴心裏想着,佛祖保佑這兩個帥哥确實有錢不是逗我玩兒的。
而這個時候,剛剛那名男銷售帶着兩個二十多歲的男人到了休息區,親自倒茶倒咖啡,顯得格外殷勤,因為地方也就這麽大,單岩這邊很容易聽到旁邊三人交談的對話,而無巧不巧的是——他們看的車,竟然也是那輛spyder。
其中一個帶着黑框眼鏡看上去文質彬彬的男人道:“你們配車的話能給我快點麽?我下周入車會需要用。”
男銷售笑道:“梁少說的是本地的超跑俱樂部吧?!您放心,一定最快最先給您調配。”
兩個男人一問一答的輕松架勢無形間給了這邊女銷售很大的壓力,她抿了抿唇,開口道:“請問,你們是現款還是需要走貸款流程?”她這個聲音壓得有點低,好像擔心隔壁那撥人聽到會笑話她的兩個帥哥買主一般。
不過休息區就這麽大,賣車店頂高開闊,很容易造成一種很安靜的回聲,于是她的話一字不少的落入了別人耳朵裏。
果然,那邊男銷售用一種大家都能聽得很清楚的聲音道:“隔壁那桌的客人也是買spyder的,不過我想梁少您也不需要走貸款流程吧?”
梁一恒眉頭一皺,道:“既然是好車全款付了就行了,需要貸款的話買普通車不就行了?”那口氣裏多少帶着高高在上的有錢人的輕蔑。
男銷售一笑,帶着點深意的目光若有似無的朝單岩這邊瞥了過來。
女銷售咬着腮幫子朝那桌瞪了一眼。
單岩這輩子還真沒在錢這個問題上被人鄙視過,他從山莊裏出來之後就覺得這個世界特別奇妙,各種各樣的人都有,各種各樣的心态,他笑了笑,對黎夜一擡下巴:“現款,直接付吧。”
女銷售愣了愣:“全款麽?一筆都付掉?”
單岩笑道:“要不然呢?或者我們再買一輛?”正說着,黎夜把自己的銀行卡随手丢在了桌上。
女銷售咽了一口吐沫,又提醒道:“spyder的全款價是1338萬。”
他們這邊剛剛說完,那邊男銷售和兩個男人同時側頭看了過來,單岩從沒覺得花錢花出一種神清氣爽抽人大臉的感覺,他忍不住嘴角咧了一下,很随意的口氣道:“哦,開張發票。”那口氣就好像餐館裏吃個飯,吃完之後嘴巴一抹對老板娘道,結賬,開張放票。
想了想,給單立嬌撥了個電話,單立嬌那會兒剛從山莊出來,聽說單岩買了輛spyder特別興奮,她是喜歡跑車的,最近那輛spyder她看了挺久了,一直沒舍得下手,畢竟她手裏錢并不像單岩那麽寬裕。
單立嬌忍不住抱怨了一句道:“哎,可惜我最近窮得叮當響。”
單岩靠着椅背握着手機笑道:“那我買給姐吧。”
挂完電話之後,本來就沒什麽人的休息區徹底安靜了,單岩轉頭對女銷售輕描淡寫道:“一輛白色一輛紅色。哦,記得再開張發票。”